第43章 第 43 章 為愛破防的叔父
“你真是我的冤家。”周遼氣得夠嗆, 煩躁地緊緊往她?那邊逼近,鼻尖都要抵到她?的鼻尖了,“你倒是真的在意這件事, 就怕以後我們兩個都躺在棺材裡了,你還能詐屍坐起來, 扭頭對著我哼一聲?, 說我當年拒絕你實?在是壞透了, 你才不要和我躺一個棺材,是不是?”
“你根本就沒有悔改!”
“要我怎麼悔改?你才該長進?一下。”他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活著要朝前看?知道嗎?”
“我就不。我現在朝後看?也高高興興的呀,是你出來搗亂。你以前沒有牽我的手, 豐都哥哥願意牽。你以前不肯揹著我爬山, 豐都哥哥願意背。”
她?吹著口哨,扭過身, 嬉皮笑臉地要出門玩去了。周遼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 胸口都重重地起伏起來,他急忙拉住她?,把她?攬在膝蓋上?,認真地,耐心地, 一邊哄她?一邊詢問:“今天這是要去哪玩啊?”
“我們要去感業寺禮佛。”
“感業寺啊。我陪你去好了, 怎麼樣?我本尊都在這裡了, 你跟那個贗品去有甚麼意思呢?”
“你才是贗品呢。而且你還是個過時的,老套的贗品。”
“好好好,那你送信過去回?絕他,和我去好不好?怎麼樣?”
“不怎麼樣?和你去沒意思。”
他有了幾分要發威的意思:“趙璇兒?你這是打算幹甚麼?”
“不打算幹甚麼。”她?哼了一聲?,從他的膝蓋上?跳下來, “我打算離家出走!”
“走去哪?”
“去侯府,我不回?來住了。”
他哦了一聲?,侯府啊,又不是甚麼危險的地方,隨她?去吧。沒想到這個不合時宜的開明和大度真的把她?惹毛了,狠狠推了他一把,頭也不回?地跑了。周遼又有好幾天沒見到她?,開始擔心她?在外面吃不好瘦了,擔心她?在外面睡不好長兩個消不下來的黑眼圈,心煩意燥。他只好下令讓所有貴眷都挪步到行宮避暑,包括她?和周豐都。
此外,還有一隻黃鼠狼。
貴眷們在行宮住下的第三日?,有人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山上?跑下來一隻黃鼠狼,打洞鑽進?了劉滿意的屋子裡。更該死的是,劉滿意聲?稱這個黃鼠狼化形成了一個男子,和她?一度春宵了,夜裡她?夢見自己懷了黃鼠狼的孩子。
流言從浣衣房傳到膳房,又從膳房傳到僕婦們的通鋪,再從僕婦嘴裡告訴各位女眷,最後落到了周遼耳邊。他全當聽了一句瘋話,沒想到趙璇兒拎著一條男人的褻褲跑了過來:“在我小姨母床上?找到的,真的有這個壞東西。”
周遼嘖了一聲?,拾起鞭子拍了她?的手一下:“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也用手拿,丟掉,快點,扔地上?。”
緊接著劉如意也來了,像是被天打雷劈過了,又崩潰,又尷尬,跪著哭訴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負了,肯定是有人藉著黃鼠狼的傳聞夜裡悄悄溜進?她?房裡乾的,求周遼一定要嚴懲這個敗類。
遠處在青山綠水之下,劉滿意倚靠在門前,看?著廊下的侍衛偷偷笑了。他是世家子弟,叫鄭多寶,家裡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完,給?皇家做侍衛是來鍍金的,本想磨練心智,沒防住被眼前這個珠圓玉潤、婀娜多姿的女人勾了魂。她?牽著他的手把他拉進?屋子裡,著急地把門一關,衣裳一脫。
鄭多寶一邊親她?一邊追問:“我還能再見到公?主嗎?”
“看?情況。”她?冷笑,“如果我如願懷上?了孩子,那你就是大功臣,我當然會想辦法?再見你。要是懷不上?,就是你沒用,那我就要找別?人借這個種。”
“我一定努力。”
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努力了七天七夜,一到夜裡就到她?身上?賣力,白天繼續無所事事地巡邏守衛。周遼礙於?丈母孃的情面,下令了要抓他呢,劉滿意只好出面解釋:“你們不要查了,都是馮秋風乾的!他附到了黃鼠狼身上?,夜裡悄悄溜進?我屋裡,這個傢伙想傳宗接代想瘋了!”
這話也太荒謬了,自然沒一個人相信,何況她?又患有瘋病,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劉如意總怕妹妹是被人欺負了。周遼卻?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決心再也不查這件事了。見她?那無所事事的樣子,甚麼黃鼠狼,多半是她?的姦夫吧。
夜晚這位姦夫橫躺在劉滿意的肚皮上?,眉目間?滿是惆悵:“公?主,我……我娶你吧!你看?呀,這個月最熱的日?子過去了,您就要住回?宮裡去了,我們就見不著面了。倘若我們結為夫妻就好了,就算這個月沒懷上?,我們下個月可以繼續……”
“呸!”她?挑眉,“給?你一個月時間?還懷不上?,你得多沒用啊!”
他弱弱地閉上了嘴。
劉滿意倒也不是刻薄寡恩的人,見他情緒不高,掏出一筆錢塞給?他,讓他放寬心,別?老是痴心妄想,拿了錢當作一段美?妙的露水情緣多好。他的臉一下就漲紅了,蹭一下站起來:“我,我又不是出來賣的!”
“少囉嗦,要是沒懷上?,這點錢你也得還給我。”
他湊過去,親親她?的脖子,左眼站崗右眼放哨,嘴裡是打探的話:“您的夫君是不是沒有生育能力啊……您想要個親兒子來繼承家產。”
“我想要個女兒,我的頭胎女兒沒生下來,我想要她託生回我的肚子裡來。”
他也皺著眉,長長地哦了一聲?:“那您的夫君是怎麼想的?”
“他呀,早死了,死得透透的,也不知道他家裡人有沒有給?他立碑,反正我是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但又經常忘記,想起來也不知道求誰去幫我這個忙。”
鄭多寶如釋重負,還有點得意:“死了?”
“幸災樂禍?”劉滿意豎著眉毛瞪了他一眼。
“沒有沒有。”
兩人所作所為導致的影響極其惡劣,流言四起不說,主要是惹了有心人的效仿。趙璇兒在房中?睡得好好的,等?著哥哥回?來一起吃晚飯,突然有個人撓了撓她?的腳心,又突然把她?扛起來帶走。到了另一間?屋子裡,她?氣鼓鼓地揍他,問他想幹嘛。
周遼說他是一個男狐貍,現在現形了,特地來勾引她?的。
“那我就要吃烤狐貍肉了。”她?撇撇嘴。
他牽著她?的手,拉她?去爬山看?風景,穿著年輕時的衣裳,銀白的清爽的袍子,於?現在的他而言甚至有點窄小。他想揹她?走一段路,總之能讓她?高興的事情他就願意做,可惜這袍子還是小了些,揹她?的時候非得把他活活勒死不可。
他們兩個在石階上?席地而坐,周遼突然用手指摸摸她?的臉:“還生我氣呢?”
她?顧左右而言他:“我有甚麼可生氣的。”
兩人相顧無言,周遼笨拙地對她?笑一笑,她?才不理他呢,他是再一再二再三犯同一個錯誤的人,她?到現在也無法?理解他怎麼能再把自己嫁給?周豐都,她?以為自己是個擰巴的人,叔父比她?擰巴千倍萬倍呢。
她?又把他拽起來,兩個人步子大大地在林子裡閒逛。
他想跟她?道歉,最後甚麼也沒說出來,趙璇兒緊張地盯著他的兩瓣薄唇一直看?,最後甚麼也沒等?到。她?又一次躲回?周豐都身邊,這次是哭著的,一邊流眼淚一邊蠻橫地往他懷裡擠,她?伸手擦了擦,心想著她?不要喜歡叔父了,還是這種自由自在等?著別?人來追求她?向她?示好的滋味好。
周豐都和人應酬喝醉了,都沒發覺她?在哭,還以為這是撒嬌,抬起她?的下頜往她?唇上?襲去。冰涼涼的酒氣衝到她?鼻子裡,大手放在扭絆上?,啪得一聲?解開了。
與此同時,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周遼終於?想好了道歉的措辭,以為周豐都今夜不會回?來,特地來找她?。開啟門時看?見他們唇齒相依,另一個男人的大手正停在璇兒柔軟的身前,頓時感覺有一陣血液衝上?來,把他的思緒攪得七葷八素:“該死的,該死的!”
他在那一瞬間?發現他從來就不是個大方的人,他只是沒有親眼見過璇兒和別?人親熱罷了,因為想象不到,所以覺得做甚麼都無所謂,只要璇兒高興就好,親眼見到了,才發現其實?他小氣到連他們牽牽小手都無法?忍受。這一刻的衝擊力莫過於?一把長槍正好從心臟的位置穿透了他的整具身體,他氣憤地上?前去拽住周豐都,把他往地上?一扔:“滾開!滾出去!”
“叔父。”趙璇兒的臉色馬上?蒼白起來,趕緊把周豐都推了出去,將門一關,又去拉著他的手軟軟地摸著他,“你怎麼了?”
他這時的臉色脆弱而難看?,猛然把她?抱緊,恍然大悟一般:“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身邊有任何男人,我真是個蠢貨,我真是個蠢出生天的蠢貨,我怎麼能把你嫁出去。我怎麼能容許別?的男人親你的唇,拉你的手,我要氣暈了。我感覺我現在腦子裡氣得一陣嗡嗡響,我真想把他殺了啊!他的髒手憑甚麼往你身上?放!”
趙璇兒眨眨眼睛,低著頭笑了。
周遼也看?見了她?的得意,她?總算是得逞了,他也認了。她?愛怎麼笑話他就怎麼笑話他吧,他小氣的靈魂完全被喚醒了,把頭髮埋在她?的臉上?,臉貼著她?的肩膀,趙璇兒感覺有熱乎乎的眼淚流下來,伸手替他擦了一把。
他還沉浸在方才看?見的一切裡,感覺心口有把刀反反覆覆血淋淋地割。
“我要你親我。”
“就不。”
他冷哼了一聲?,按著她?的後頸不管不顧地吻上?去,把她?抱起來,掛在自己的肩膀上?,讓她?的腿盤著他結實?的腰,讓她?想跑都跑不掉。趙璇兒還是想方設法?跳下來了,調皮地掉頭就跑,他又用更大的力氣把她?抱住了。
“不讓走。”
“就走。”
他忍住心痛的滋味,咬牙切齒:“火上?澆油是吧!”
“我不高興了五年呢,你休想那麼容易得到我的原諒,至少要你不高興五十年。”
她?表情淡定地叉著腰,微微笑著,這個善良無害的小姑娘其實?蔫壞蔫壞的,一切都得看?她?願不願意寬恕你。至少現在周遼沒得到諒解,她?還要懲罰他,沒過癮,隨即推門走了出去。沒想到周豐都還在呢,他出門應酬,真的喝大了,方才發生甚麼記不住了,趴在地上?一個勁地嘔酸水。
趙璇兒趕緊推推他的肩膀,把他扶起來,送去醫官那裡吃醒酒藥。最後肚子裡的東西全都吐乾淨了,她?給?他擦了擦臉頰蛋,請小廝來照看?他,到了深夜才回?到住處。
明晃晃的燈火下,周遼坐在地上?吃酒,像條割了皮掉了肉的野狗,顛三倒四地站起來,把她?拉進?懷裡:“你為甚麼要把我丟下去照顧他?”
“叔父這是甚麼話?難道我人性也不要了,把哥哥扔在地上?嗎?”
“你可以叫下人照顧他的。”
“他醉得很厲害。”
“我也醉得很厲害。”他仰起頭,“我的意思是,你也得照顧照顧我。”
“我才不呢,我要歇息了。”
她?真的睡得很香甜,把他扔在一邊,周遼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臉頰。感同身受到了這滋味,才知道這些年她?心底裡一直有個這麼大的委屈,換作她?不在乎他和誰好,他只會更瘋癲,更絕望。此時他的一顆心潔淨而荒涼,不過璇兒可不在乎,就算他熱乎乎地掏出了給?她?看?,她?現在氣頭上?準要踩上?兩腳。
從行宮回?去以後,他第一時間?找來了周豐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他:“巴蜀之地有甚麼好的,我打算封你做代王,只要你想,你可以帶一班自己的人去代王宮。”
慷慨而大度,周豐都卻?聽出來了言外之意。
他必須要和妹妹和離了。
父親把妹妹關在椒房殿裡,籌備起封后大典,不許她?出來找他玩了,這段日?子安靜得令人窒息,周豐都在池塘邊坐了很久,裡頭長滿了妹妹最喜歡的荷花,現在卻?只有一個人看?了。
這段日?子風平浪靜,最鬧騰的一件事就是劉滿意真的懷上?了一個孩子,彷彿黃鼠狼化形的故事是真實?存在的。女人嫋娜地出現在宮廷各處,摸著自己日?漸大起來的肚子,面目也隨之紅潤了。她?隔三差五到女兒的玉棺前,坐在旁邊抱著她?:“乖孩子,你一定要再託生到孃的肚子裡來呀,我給?你攢了好多錢,都留著給?你一個人花呢。要是娘這一胎是女兒,我就當是你回?來了。”
她?抱著孕肚的身影被周豐都瞧見過,他突然心頭一緊,想著好可惜。他和妹妹要是也有一個孩子就好了,哪怕分開了,他帶著孩子,至少也有個念想。
再過幾個月就要被趕到代王宮去了,他很快甚麼都有了,也很快甚麼都沒有了,他竟真壯著膽子去和周遼商量,讓他寬限寬限幾年,他想和妹妹有一個孩子再走。
周遼破口大罵:“周豐都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我就不該把璇兒許配給?你,從那時起你就一天比一天蠢了。你妹妹上?一次生孩子的時候難產了你知道嗎?你覺得我會允許她?再生一次孩子嗎?你再說這些我非打死你不可。”
周豐都灰溜溜地走了,感覺越走越孤單,倘若周豐城沒被關禁閉也就算了,有個蠢貨在身邊天天犯錯,他每天給?他善後也不算無聊。這次去代王宮,竟真是一個人了。他越想越難受,也越想越不對勁,找了個大夫說自己沒有生育能力,請他給?自己開藥,結果大夫告訴他一個驚天大秘密。
一直以來,他長期服用著涼藥。
原來如此!父親給?他的飯菜裡下了藥!
原來他一直不配和璇兒有一個孩子。他知道璇兒不愛自己,但這都是他苦苦求來的,他不可能怪璇兒。那他怪誰呢?對,就是父親!
他頭腦發熱,在臨走前和周遼大吵了一架,說自己不要甚麼軍隊了,也不要甚麼小朝廷,周遼的臭東西他一個也不要了,他要跟他斷絕關係。
周遼嘖了一聲?:“你抽甚麼瘋?我看?你是想試試我的劍鋒不鋒利!”
他蹭一下站起來:“兒子的劍也未嘗不利呢!”
趙璇兒上?去拉著他:“你這是幹甚麼啊?叔父給?你軍隊,給?你小朝廷,讓你去代王宮自己當家做主還不好?說不要就不要了,你自己一個人跑出去喝西北風也是走,出去風風光光做代王也是走。鬧這麼一出幹甚麼!”
“我不做勞什子親王了,不要他的臭東西臭錢!我現在就想帶著一把劍拿幾件衣裳走人。”
“我看?你敢!”
趙璇兒覺得這兩個人的腦子都不太正常,做皇帝的非要兒子帶著一批勢力出去,做兒子的非甚麼都不要變成一個窮光蛋離家出走。他不要,轉身就走,周遼甚至氣得拿劍要砍他,逼他以親王之名到代王宮去。
趙璇兒抱著他的腰,一邊攔著他一邊催促周豐都快走。
人走了,周遼氣得質問她?:“你攔著我做甚麼?”
她?氣得把他往地上?推:“你的力氣那麼大,你如果真想殺他,我攔得住你嗎?你如果真不讓他走,他插上?翅膀能飛得出去嗎?你們兩個都有毛病!我累了,我回?去歇息了。”
周遼派人去侯府裡檢視?過了,周豐都還真是硬氣,只帶了五件換洗衣裳,一把劍,十兩黃金做盤纏,隨即就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中?。
那天他哭著表白心意,承認了自己的小氣,她?沒有輕易原諒他。事實?上?一直到封后大典上?,她?仍舊心不甘情不願,不肯給?他好臉色。帝后的服制長長地拖在城牆的樓梯上?,他們一起站在霸城門前給?百姓撒錢撒喜果,他往她?那頭靠近,趙璇兒就故意走到最角落的地方,他往角落去,她?又將身一扭去到最中?間?。
他對那些情敵可以強悍粗魯,對她?卻?只能小心翼翼,千辛萬苦挪到她?身邊,趁她?不注意牽起她?的手,被她?甩開了也不能惱火,先從她?的手臂開始慢慢撫摸,把她?的毛捋順了,再和她?十指緊扣。
他最近一雙眼睛都要黏在她?身上?了,看?她?看?得格外緊,身邊出現點風吹草動就神經兮兮的,生怕她?旁邊出現個別?的男人,只是跟她?說說話他就老不高興了。
封后大典結束以後她?找東西吃,總感覺有人在後頭跟著自己,一回?頭,竟然是馮未駒。因為他最近老是跟蹤她?和母親,早就被趙璇兒視作頭號大流氓,趕緊加快了腳步。周遼在城牆上?看?見了,不顧一切跑了下來,狠狠一拳揮在他臉上?:“病得只剩一把骨頭了也不老實?,今天我就叫你老實?老實?。”
“殺人啦!”馮未駒被人揪著領子喊,“停下,停下,周平野你想幹甚麼!”
周遼聽見這稱呼,愣愣地撒了手。
“我是想找趙姑娘的母親。”
趙璇兒湊上?去補充:“對我娘耍流氓也不行啊!”
“我有事要說。”
周遼可不管這些,請衛兵把他轟回?馮家,然後拉著璇兒的手往椒房殿走去,不忘問她?:“他沒對你做甚麼吧?”
“要你管。”
他被她?氣得心口直抽,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璇兒已經宣佈了,他還欠她?五十年的債,還需慢慢償還。雖然她?這樣對他很令他難受,但她?要這樣對別?人他更是受不了了,跟上?去,再度牽起她?的手。
白天她?總是對他不鹹不淡,愛搭不理,睡著了就不一樣了,一雙腿放鬆地架在他的小腹上?,熱乎乎地貼著他的臉,呼吸一陣快一陣慢,然後喉嚨裡黏糊糊的:“要喝水,要喝水。”
他時刻等?著被她?喊醒伺候她?。
孩子們有保母照顧,年紀大起來有太傅去教他們識字懂事,他其實?都很少插手。下了朝基本上?就是伺候她?了,細心地參與她?的飲食起居,撫平她?毛毛躁躁的小情緒。
講起來,她?善於?原諒所有人,唯獨對他嚴厲。就連她?那個小姨母,每當她?恢復清醒的時候趙璇兒對上?那雙銳利的眼睛,總是嚇得掉頭就跑。可一等?她?又犯病了甚麼也不記得了,趙璇兒還會上?去給?她?剝兩塊水果吃。後來她?如願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女兒,她?甚至把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玉鎖送給?了她?。
他連女人的醋都吃:“憑甚麼對她?那麼好呢?”
“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和你不是一家人啦?”
“這不一樣。”她?理直氣壯地眨眨眼睛,“叔父愛我,所以要對我更好嘛。何況你還欠我五十年的債呢!我得鞭策你好好還債呀。”
春去秋來,她?一直踐行著這個原則,周遼被她?日?復一日?地折騰,毫無怨言——至少她?身邊沒有別?的男人了啊!別?說是鬧小脾氣了,就是打他兩下罵他兩句也沒關係,誰叫他是她?的唯一呢。
兩人再次收到有關豐都的訊息,已經是三年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