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被替身打敗的叔父
傷筋動骨一百天, 臨睡前周豐都擦了膏藥,寢房裡開著門,裡頭依舊是揮之不去的?藥氣, 又苦又臭,味道古怪不招人待見。他看見妹妹下?意?識緊了緊鼻子, 心頭悵然:“我?把藥洗掉好了。”
“洗掉做甚麼??受了傷哪能不擦藥呢。”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我?不想你聞著這味道睡覺。”
她很久沒有說話, 拉著他的?手,把他帶到榻上去,腦袋靠在他懷裡,突然感?覺心酸:“大哥胡說甚麼?呢?明天我?也留下?來, 親手給你擦藥。”
他扯著嘴巴笑了:“那我?寧可這條腿不要好了。”
兩人躺在一起, 一會兒他看看她,一會兒她看看他。頭一次一起說說心裡話, 周豐都笑著講述了自己的?痴情從?何而起。
“記得小時?候父親收留我?的?時?候, 很多人反對,我?姓劉,跟長?安的?皇帝一個姓,總怕養虎為?患。你給我?求情,牽著我?的?手, 一步一步走回來。後?來我?們總在一塊玩, 你說不想嫁人, 也不想離開周家。因為?這話是對著我?說的?,我?總以為?你不想離開的?原因是因為?我?,夜裡翻來覆去,我?怕錯過了你的?暗示。如今看來,我?會錯了意?。”
趙璇兒沉默了。她以前很喜歡和朋友們吹噓, 說她雖然沒有親生的?哥哥姐姐,但是叔父的?那些義子們都對她好得不像樣,蒐羅到甚麼?好東西都想著她。如今才知道,很多東西沒有那麼?純粹的?,有些人是看著叔父的?面子必須恭維她,也有人心裡藏著一層模糊曖昧不可說的?話,人和人心裡想的?總有偏差。
周豐都的?聲音更小了:“可我?想,我?想就這麼?將錯就錯下?去,我?們已經拜了天地,是正正經經的?夫妻。人又不是註定了只能愛一個人,你愛他十分,能不能愛我?三分呢,不要讓我?一無所有,好不好?”
她用手環著他的?頸子,默默收緊了,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
第二天她給他上藥,僕婦們調好的?膏藥,粘稠稠,臭烘烘的?,貼在一塊馬皮上,用繩子和竹片在他腿上捆好。她想表示一下?自己的?人品貴重,絕不會嫌棄,卻?差點被臭暈過去,將脖子一仰。周豐都看得哈哈大笑:“你討厭這味道就討厭嘛,又沒人怪你。放下?吧,我?自己來。”
“哼。”
“妹妹,哥哥和你道歉,真的?,實話實說,我?現在也覺得一年?前的?自己真可恨啊,真招人煩。明明是大男人一個,每天牛皮糖一樣纏著你,問來問去就是那點子事,自己鑽牛角尖就算了,還要拉上你。你心底裡是不是覺得哥哥突然變了一個人?”
她笑著湊上去,調皮地盯著他看:“其實你現在也很小氣。你以為?我?不知道?腿是故意?摔斷的?吧?”
這是他始料不及的?,周豐都臊紅了臉,憋得脖子都紫了:“我?……”
她留下?來陪了他七天,以此回報他還給自己一段舒適而清爽的?婚姻,沒有爭執,沒有扯不清的?道德債務,他們又有著一起長?大的?感?情在,他不逼她了,仍舊是那個帶她下?河摸魚的?好哥哥。趙璇兒坐在他懷裡,摸著他的?臉,報復性地拔掉他的?鬍子:“懲罰你,下?次想見我?,不要再傷害自己了,這樣會讓我?愧疚的?。”
“我?可以覺得妹妹是在心疼我?嗎?”
“你是我?的?家人,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她在他懷裡抱緊他的?腰,有了一些苦口婆心,卻?漸漸圖窮匕見,“叔父也是把你當親兒子看的?,他也是心疼你的?。大哥想想,從?前安寧有惹他生氣的?地方,叔父可曾對這個男人寬容過。你糊塗過,不明事理過一陣子,叔父還不是耐心地委以重任,等?你清醒過來。我?們是一家人,無論如何,我?們不能自己內鬥,叫別人看了笑話。”
他的?心一點一點灰下?去,原來她這幾?日待他那麼?好,是為?了幫父親說話,是為?了維持周家的?和平。但忠言逆耳,她說的?是對的?,父親的?知遇之恩大過天,他要是真因為?爭風吃醋就跟他翻臉,實在是一個白眼狼了。
他點點頭:“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她要他恢復理智,平靜地接受和離的?結局,然後?回到親王的?位子上,建功立業,繼續做一個被人仰望戰功赫赫的?功臣,將來子孫綿延,留下?一個望族。簡而言之,她也不是自私地要趕他走,是希望那個驕傲矜貴的?哥哥回來。
他搖搖頭,把她的手拉到胸口:“心跳快嗎?”
“快。”
“你不在,它就不跳了。”
趙璇兒飛快地站起身來,背對著他,其實她的?心也跳得很快。一個女人,總算心有所愛,有時候也仍舊會被這種熱烈執著的?痴情打動,當然,這也多半是因為?這個男人長?著一張年?輕的?極像少年?周遼的?面孔,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十五歲時?沒有被他拒絕,而是被這樣堅持地追求著。加上哥哥也是成就了一番事業的?男人,被一個高傲的男人追求不是可恥的事情。
但是她害怕對他動心。
在叔父之外,她也對安寧小小的?動心過,可是安寧的?命運沒有因為?她的垂憐有一個好的結果,大哥的?歇斯底里給過她不愛他的絕佳理由,現在他卻?突然通透了,高貴的?王公寧願放棄一切只做你的?小寵,她真的?有點動搖,但更怕自己的喜歡會給他帶來厄運。
這些日子在皇宮裡,她也會偶爾想起他,懷疑他此時?此刻是不是正為?了獨守空房的?境況忍受孤獨和折磨。他為?了她摔斷了一條腿,雖然不體面,但也是一片痴心。
他的?痴心積攢了十幾?年?的?時?間,積得太深太沉,所以爆發出來變成了一年?的?爭吵。因為?他離不開她,又學會了剋制自己,把這些變成了娓娓道來的?話語。
他告訴了她很多她從?來不知道的?故事。小時?候她亂跑過,叔父氣得不行,要她長?記性,罰她用腦袋頂著花盆站牆根,哥哥跑出來悄悄蹲在旁邊,用兩根手指抵著花盆底,給她減輕負擔。叔父在屋子裡看見腦袋上端端正正的?花盆,心裡生疑,心想她哪有本事把花盆頂這麼?久,一出去看見旁邊的?周豐都,氣得要揍他們。
她撒腿就跑,是哥哥給她善後?,替她捱打。
叔父看著兇,做事又雷厲風行,她和叔父在一起的?時?候,哥哥總擔心她是被迫的?,笨拙地急得團團轉,想方設法要營救她。
他說這些話,她就像重新認識了一個人,重新認識了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捫心自問,倘若他在十五歲自己被拒絕的?時?候冒出來,把這些事情說給她聽,說不準她真樂呵呵地坐上花轎嫁給他了。
她搖搖頭,讓自己趕快清醒過來:“你不要喜歡我?了,你知道我?在想甚麼?嗎?我?壞得很,我?把你當成年?輕的?叔父,他年?輕的?時?候不肯愛我?,我?有遺憾,我?就把你當成他重新體驗一次。你喜歡我?,你是要吃虧的?。”
“那是我?的?福氣。”他急切地站起來,氣鼓鼓,勁勁地爭辯,“至少我?身上有你愛的?一部分,至少你會陪著我?,別人還沒有這個資格呢。”
她幾?乎就要繳械投降了,好在這時?候宮裡傳來訊息,說叔父發了高熱,小轎子都抬過來了,請她進宮侍疾。她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要走:“我?得回去了。”
“你又要走了?”他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激動,補充道,“接連照顧兩個病人,我?怕你太操勞。”
“那也得回去呀。”
周豐都握著她的?手:“妹妹以後?還會回來嗎?”
她點了點頭。
夏天裡酷暑難忍,周遼這幾?天都用冰水洗澡,因此發了熱。趙璇兒回去急得不行,拿眼睛瞪著他一直看:“哪有你這樣的?,身子就是鐵打的?也不能這樣霍霍啊,真討厭。”
他拍了拍旁邊的?枕頭,讓她躺下?陪他歇息。
他寢室的?床太高了些,她爬上去,發現他所到之處都被他躺得熱乎乎的?,他還牢牢抱著她,蹭蹭她的?臉:“真涼快啊,拿你當冰塊使。”
他掐著她的?臉頰,捏成一個魚嘴,對著她哈哈大笑,卻?仍能看出他笑臉底下?的?不高興。趙璇兒不敢反抗,任由他這樣抱了自己一天,到夜裡身上都是汗,她熱得口乾舌燥,想出去喚宮人給她弄一點冰水喝。才坐起身來,他突然撲過來,從?後?頭圈住她:“不許你走,去哪?又要回侯府?”
“我?要去喝水。”
他端來床頭的?水盞:“這不就是嗎?”
“我?要喝冰鎮的?。”
“不許喝,喝多了生病。”
“我?熱呀。”
周遼挑挑眉,對她愛搭不理的?,卻?又湊到她臉頰邊,盯著她:“你怎麼?……這次怎麼?回去那麼?久?”
“哥哥摔斷了一條腿呀,我?留下?照顧他。”
“那我?現在生病了,照顧我?吧。他斷了一條腿,你照顧了他七天。我?現在生病了,你打算照顧我?多久?七十天好不好?”
“好。”
“那就說定了,七十天不許回去。”
她白了他一眼:“你怎麼?這樣呀?真小氣。”
“我?生氣了,我?吃醋了,七天,等?得我?都快急眼了。他賣弄這些小手段把你留在那,那我?罰他七十天見不著你怎麼?了,他再這樣,我?給他扔到那些山溝溝裡就藩去。還有你,小白眼狼。”
“我?哪裡白眼狼了?你一生病,我?馬上回來了!”
“把我?扔在這七天不管我?,這還不是小白眼狼?連個信也不遞過來。”他喋喋不休地埋怨。
她還要起身找水喝,被他牢牢圈住:“不讓走。”
“我?都說了我?要找水喝呀,你太討厭了,蠻橫不講理。”
他惡狠狠地掐著她的?臉頰,往上頭咬了一口:“就橫,再這樣仔細我?把你關起來,只許你見我?一個人了。早上起來,我?親手給你餵飯吃,夜裡親自伺候你洗澡,連那些嬤嬤宮女?都不許近你的?身了,我?給你端水洗腳洗衣服,給你擦手擦汗喂水喝。”
“我?看你一點也不像一個變態。”
“叔父豈止是像啊,我?就是,這七十天再讓我?看見你們見面說話,扭頭我?就把你關起來。”
“你敢?”她得意?洋洋地叉著腰,“你敢的?話我?就不吃飯不喝水了,要不了一天你就受不了了,馬上把我?放出去。”
“還知道呢?就仗著叔父心疼你,胡作非為?。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小壞蛋?”
他把她撲倒了就親,咬咬嘴巴,咬咬小腹,真像一條大狗啊,把人撲倒了一陣親熱。趙璇兒摸著他的?臉,發現熱歸熱,一點也不燙人:“裝病,你這個老狐貍在裝病。”
“不裝病怎麼?騙你回來。”
他說到做到,沒過多久果?真給她關起來了。她和萍娘在宮裡閒逛,打樹上的?果?子吃,碰到了周豐都,他如今看開了,為?自己曾經的?小氣愧疚,打了三把金鎖,說是送給孩子們的?。她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被他拉到角落裡。他把自己的?半邊臉湊上去:“親我?一下?。”
“非得親?”
“不親晚上我?就做噩夢。”
“好吧。”她鬼使神差地把嘴唇點上去。
周遼就是在這個時?候,像鬼一樣冒出來了,趙璇兒看見他的?時?候嚇得嘴巴都涼了,拔腿就跑,周豐都盡力地擋住他拖延時?間,卻?改變不了她被關在椒房殿的?結局。她氣憤地拍門,叫他放自己出去,周遼卻?挑眉不屑道:“你自找的?,我?允許你會情郎了沒?我?問你,你親他幹甚麼??”
“哥哥說,我?不親他他就做噩夢。”
“胡扯!我?還說你親他我?會做噩夢呢。”
她哼了一聲,抱著臂說自己要鬧絕食。周遼揮揮手說隨你,第二天照常上朝,然後?叫人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送上她最喜歡吃的?芋子蒸肉泥,她餓到中?午,果?真閉上眼睛只抵擋了半刻,隨後?沒忍住舉起了筷子,把飯菜吃了個精光。
夜裡他得意?地回來,挑眉笑話她沒骨氣。臉紅心跳的?趙璇兒卻?站起來了,叉著腰,一根指頭指著他,理直氣壯:“你,對,就是你,給我?倒杯水過來喝一喝。不許太熱,也不許太涼,不然仔細我?罰你。”
周遼笑著把水端到她嘴邊,饒有趣味地盯著她:“使喚誰呢?”
“大……大膽!誰許你質問我?的?。”她默默舉起手,給自己壯膽,“給本小姐跪下?。”
他彎下?腰,單膝跪在她跟前:“然後?呢。”
趙璇兒把髒兮兮的?鞋子蠻橫地踩在他膝蓋上,看起來好囂張,頗有幾?分張狂的?意?思:“幫本小姐把鞋子脫了,伺候我?洗澡。”
他把她扛在肩上,扒了衣裳扔到熱騰騰的?浴盆裡,趙璇兒順勢趴在他肩膀上,像沒有骨頭一樣軟綿綿的?,她掰著手指說道:“明天我?要吃蓮子羹,要放冰塊。後?天我?想喝一點楊梅汁……聽清楚沒有,你要親自餵我?吃哦。”
“怎麼??不惦記要出去了。”
“現在你求我?我?也不出去了。”
他把她刷刷洗洗,一邊給頭髮淋水,一邊往上面搓皂角,水流到耳窩裡,她氣得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伺候得一點都不仔細,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皇后?,是陛下?的?寶貝,你再這樣我?就叫陛下?罰你,給你點顏色瞧瞧。”
她說這話的?時?候可認真了,眼睛睜得圓溜溜的?,鼻尖兒翹著朝向他,一邊說話頭髮一邊往下?滴水,最後?擰一擰挽到一邊去,往他懷裡一躺。周遼貼著她的?臉頰又笑起來,覺得她這樣真欠揍啊,怎麼?又欠揍又可愛,那得用點非常規的?法子收拾她。
他把她抱上了床,她香噴噴地往錦被裡一埋,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可真舒服呀,可真放鬆,熱乎乎的?一條人。他又把她抱起來,讓她跌端端正正做好:“今天輪到你出點力。”
她為?難地臊紅了臉:“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呀。”
“就跟學騎馬的?時?候一樣。”他壞心眼地哄騙她,手扶著她的?腰,“來,叔父教你,慢慢的?,呼吸。手放在這,像拉馬韁一樣”
她依照他說的?去做,感?覺怎麼?那麼?難受呢,脖子往後?面仰去,被他狠狠拉回來,手指在她臉上勾勾畫畫,比在唇上,她的?心根本平靜不了了,他的?表情,他的?聲音,讓她再也支撐不住,惱羞成怒:“大膽,誰許你這樣亂來的?,誰許你欺負本小姐的?。”
“我?錯了。”
說歸說,卻?發了狠把她撲倒在床。趙璇兒扭著腰往後?退,被他一把拉回來,只感?覺他越來越急促了,她躲也躲不及,只能閉著眼欲/仙欲/死?。
夜裡都睡下?了,她突然壓到他身上來,趴在他耳朵上,扒拉他的?臉:“叔父,我?和哥哥好,你生氣嗎?快說呀,告訴我?你生氣不生氣。”
“我?有甚麼?可生氣的?。不生氣。”
她一下?就失望了,說話變得很慢很慢:“你真的?不生氣嗎?”
他轉過身來,用手指摸摸她的?臉:“大體上是不生氣的?,我?很欣慰,我?的?璇兒沒有長?成一個無情無義的?人。他沒犯甚麼?大錯,你隨隨便便就拋棄了丈夫,我?也怕我?老了以後?你愛上了別人,隨隨便便把我?拋棄了。懂了吧?”
“哦。”她陰陽怪氣道,“你有甚麼?害怕的?,我?的?娘在你手裡,我?的?保母們也在你手裡,我?的?女?兒兒子還是在你手裡,那麼?多人質,難道我?還能不回來嗎?”
他本來還故作大度呢,聽完這句話感?覺心窩子被人拿刀子戳了一下?,笑容僵住了:“那你是因為?人質才留在我?身邊呢,還是因為?喜歡我??”
“你猜。”
她最恨他的?大度了,不過有時?候這份大度也給她提供了便利。清涼山是避暑的?好地方,那裡開滿了石榴花,火紅火紅的?,越到山勢高的?地方顏色越鮮豔。大哥腿好了以後?想帶她去玩,她先回到侯府,再跟著他一道出行。他穿著一身銀白的?衣裳,上面繡了灰色的?燕子暗紋,她記得小時?候叔父也有一件這樣的?衣裳,臉莫名?一紅,嬌滴滴地牽著他的?手。
她報復性地彌補著情竇初開時?被人拒絕的?懊惱,而大哥呢,好似也有意?無意?地模仿著叔父,用他的?腔調說話,連走路的?姿勢也精益求精到了幾?乎一模一樣。
這給了趙璇兒很大的?錯覺,也讓她情不自禁地遐想著,臉紅著,做著當年?被叔父嚴厲打斷的?夢。周豐都一邊痛心,一邊狂喜,畢竟她主動地牽自己的?手,步步緊隨地跟著他。
回到侯府,他把她抱起來放在桌案上,笑著問她:“今天玩得高興嗎?”
“當然了!山上的?石榴花好大一個啊,是山下?的?三倍。廟裡的?齋飯也好吃,那個素面好香啊,我?喜歡吃裡面的?蘿蔔,特別爛糊。”她乖巧地點點頭,看得周豐都直呼心軟。
能天天見到她這模樣,受點委屈就受點吧。他笑著親親她的?臉頰:“真乖啊,今天怎麼?這麼?聽話。你也親親我?,好不好啊璇兒?”
“大膽!誰許你使喚我?的?。”她叉著腰,下?意?識來了一句,“給本小姐跪下?。”
周豐都怔了怔,下?意?識往窗邊瞥去,見四下?無人,才緩緩單膝跪了下?去。她又緊接著把髒兮兮的?繡鞋踩在他的?肩上,要他幫忙脫鞋子,伺候她沐浴。周豐都不明所以,卻?鬼使神差地照辦不誤。她今天在山上玩的?時?候翻了土,手上還有髒泥巴,笑嘻嘻地往他鼻子上一抹。
他抱著她照了照鏡子,一邊說她是個壞蛋,一邊親暱地往她臉上蹭。
那天以後?,她竟真的?更親近他了,有時?候周遼找她,她也不管不顧,一心跟周豐都出門玩。她穿上紅紅的?石榴裙,給自己抹上杏子香,跟在他身後?,被他反手牽著,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裡惦記的?是年?輕的?叔父,有時?候回過神來意?識到這其實是哥哥,她心裡默默嘆息,為?甚麼?叔父年?輕的?時?候不能這樣對她呢?她當時?翹首以盼的?不過就是這樣了。
日子久了,周遼終於忍無可忍,在一次她要溜走的?時?候堵著她質問:“姑娘著迷了吧?一天天的?都不著家了?他就那麼?好,讓你天天鬧著要見他?”
她抬起頭理直氣壯:“如果?說,有個人和年?輕的?時?候的?叔父很像,舉止言行,長?相氣質,還有談吐也很像。但是,這個人他永遠不會拒絕我?,永遠不會讓我?滾出去,更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把我?嫁給別人。你說說我?是喜歡和愛拒絕我?的?叔父待在一起呢,還是和這個不會拒絕我?的?年?輕的?叔父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