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5章 第 25 章 寶兒好奇自己的身世(已……

2026-05-17 作者:李玉裁

第25章 第 25 章 寶兒好奇自己的身世(已……

“不要?。”周遼蹲下身, 盯著寶兒的眼睛看,“我雖然有?替人家養孩子的習慣,也挺喜歡你這個倔驢脾氣的, 可?是我收養的都是那些至少十幾歲了的,可?以替我上陣殺敵的, 我收養你來做什?麼?”

寶兒揚起頭顱, 咬牙切齒:“等我長大了, 也替你上陣殺敵去,雖然你要?多養我幾年,但我保證以後殺的敵人比他們都多,你養得值得。求求陛下快答應吧, 我爹爹身子不好, 膝蓋都快跪碎了。”

馮未駒年少的時候尚且算個病美人,此時已經被病痛掏空了, 死白的臉全無生氣, 像水缸裡?泡壞的年糕,艱難地扶著自己的膝蓋,緩緩開口。

“陛下,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馮二?是絕不會有?臉開這個口的。只是我們馮家, 上上下下包括奴僕一百多口人, 總共就湊得出?兩個腦子。爹爹老了, 我病成這樣,剩下的全都是蠢出?生天的無能之輩,這才找了過?來,若陛下不肯收留寶兒,留他做個掃地的宮人也是好的, 就替您和娘娘打掃打掃寢殿,您別看他年紀小,可?有?勁了。”

他還在哀求,可?惜周遼不為所動?,寶兒悄悄地注視著內殿裡?女人的衣香鬢影,突然起身跑進去,抱著趙璇兒的腰,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逼出?兩滴眼淚來,哭道:“求娘娘可?憐可?憐寶兒。”

趙璇兒抱著他走到外殿,站到兩人身旁去:“我本來是不願意的,你們馮家和我娘是世仇,我才不情願養你們家的孩子!可?是……陛下,你還記得你之前給小芙蓉取的名字嗎?寶兒,他也叫寶兒,這世界真小,真巧,緣分來了擋不住。”

周遼倒沒為這個名字奇怪,他想到這個名字,是因為十九年前璇兒出?生的時候,如意公主就想給她取寶兒做乳名,武侯氣得亂叫,這是不是你和你那個姓馮的情郎說定的,我們璇兒才不要?撿人家剩下的。如意公主無奈地拿他罵了兩句,說他白瞎這個好名字。

少有?名字又簡單又尊貴的,念著還朗朗上口,他就把這個名字偷來了,只是沒用成。馮寶兒的話,多半是馮別駕也惦記著當年的遺憾,就取了這麼個名。

但璇兒這麼一說,他倒是覺得這個馮寶兒的眼睛有?幾分像她小時候,山杏子一樣亮,可?憐天真的神氣裡?透著幾分倔脾氣。若不是周駘歿了,如今應該也是這模樣氣質。

他還是收下了他,巧的是他入宮的那一天,周駘的玉棺也送到了長安。宮人們問他要?不要?開一開棺,再?往裡?添點陪葬,氣得他將?他們臭罵了一通:“不懂規矩的東西,怎麼能驚擾小皇子?你見過?誰家的棺是可?以隨便挪開的。”

馮未駒退了下去,等了又等,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探監”,他給劉滿意敬了杯茶,問她:“弟媳,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的那個寶兒,和陛下的那個寶兒,是不是同一個?”

她咬牙冷笑:“怎麼?天底下的寶兒多了去了,難道叫寶兒的就都是他們兩夫妻生的嗎?”

馮未駒並不著急,只是指著桌上兩個顏色不同的茶杯:“我問你,這是什?麼顏色?這又是什?麼顏色?”

“紅的啊,這個綠的。”劉滿意不耐煩道,“馮未駒你到底要?廢話什?麼啊?你當是老夫子教小孩嗎?教我認顏色?”

“寶兒分不出?這兩個杯子的顏色。在這世上,我還認得另外兩個分不清紅色和綠色的人。一個是當今的陛下,一個是當今的周太后。馮家和周家多年交惡,有?過?一次徹頭徹尾的勝仗,就是因為當時馮家兵分兩路之時,一隊用的戰旗是紅色的,一隊用的是綠色的,陛下看錯了顏色下錯了戰令。”

“這又怎麼樣?萬一是你弟弟的劣種帶的,小孩天生認不出?顏色呢”

“當然,我不是空口無憑冤枉人的人。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到處搜找,到處詢問,翻了馮家近百年來的族譜,並沒有?分不清顏色的人,你們劉家也是。”

“哪又怎樣?你就沒想過?是我跟人家通姦生下來的野種嗎?怎麼就一定篤信是你弟弟的。”她一陣狂笑,“回去給馮秋風燒三炷香,告訴他你姑奶奶這些年找的野男人沒少於三個。”

“總之,我已經把孩子還給陛下和娘娘了。”馮未駒無奈地搖了搖頭,欲轉身離去,停在門前,“當年那個接生的穩婆已經被打死了,死無對證,只要?弟媳一口咬定當年之事都是那老虔婆一人所為,而你保護寶兒多年,最後透過?馮家物歸原主,弟媳絕對可?以一步登天,過?的比往昔做公主還逍遙。我看得出?來,我這個弟弟心裡?有?你,這是我最後幫你們夫婦一次。”

“用不著,我用不著。”劉滿意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突然反應過?來他話裡?的問題,“不對,寶兒怎麼會在你手裡??好呀,原來當年是你偷了我的寶兒!你該死!這麼多年我都以為寶兒是命送黃泉了,痛不欲生。馮老二你好該死!”

門前連野草都是靜悄悄的,馮未駒早就走了,劉滿意還在咒罵:“你以為你聰明,你了不起?慧極必傷,聰明的人活不長,怪不得你短命呢,怪不得你那根棍子豎都豎不起來!短命鬼,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未必活得過我。”

她的蕙草殿裡看著光鮮,實則連舊炭都沒得用,就像周遼大度,卻未必是個心胸寬廣的人,就憑當年的奪子之仇,他恨不能扒她的皮抽她的筋,處處都刻薄她。

她問掌事的女官,能不能弄點舊炭來使。

女官說對不住了公主,陛下厲行節儉,只有?天氣極冷的時候會讓她們拿舊炭出來使。

她破口大罵:“怎麼她趙璇兒就天天用的起銀絲碳了?”

她在心底裡?咬牙,孩子丟了,趙璇兒怎麼就坐得住睡得著?到底不是自己親手照顧的孩子,哪怕她十月懷胎生的寶兒和芙蓉,也比不過?她親手伺候他們拉屎拉尿的情誼。她一顆心都快被這兩個孩子牽絆得要?碎掉了,趙璇兒怎麼無動?於衷?

女官又說沒辦法,陛下自己平時都不用炭火。

“廢話?他是什?麼身子我是什?麼身子?這些年我掏空得厲害,瘦得跟麻桿似的,天氣一冷我的骨頭都痛,你們不想我死在這的話,快去燒炭來。”

女官拿了炭火來,她又罵:“不是有?柴火嗎?果?然在騙我。”

小容悄悄拉著女官出?去,塞了點錢給她:“對不住了,我們公主這些年過?得不如意,你知道的,過?得不好的人怨氣都重,見誰都罵?您順風順水順財神,不和她計較。”

她又進到殿裡?,拉著劉滿意的手勸她:“主子,您這樣天天生氣,奴婢覺得自己該死啊!人家說愛生氣的女人乳/房會長石頭,這不就是小容沒有?照顧好您嗎?”

劉滿意唔了一聲:“對哦,小容,從?今天起我不生氣了,我就在這裡?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怎麼就要?一動?不動?的了。”

“我們為什?麼非要?跟他們爭呢?他馮未駒是個短命鬼,別人的命也不一定比我們長。誰的命最長?當然是那些一動?不動?的千年老王八。咱們不生氣了,長命百歲,熬死他們,這才是贏了。”

“主子知道就好。”

劉滿意靜靜地看著她:“小容,你去跟我撇清干係吧,找個家世清白的新主子,別跟我受苦了。就按馮老二?說的來,別跟著我了。”

小容眼淚直掉:“我不!人家千般好萬般好,對人人都好,可?是沒好在我身上。別人口中主子再?壞,對百個人壞千個人壞,但是對小容是好的。我就跟著主子,哪也不去。”

爐火旁主僕兩個挨在一起取暖,兩雙骨瘦如柴的手握在一起,劉滿意突然怨不動?了,老天對她再?壞,卻給她一個忠心耿耿的小容,讓她可?以在這些不順心的日子裡?有?個人陪伴依偎。

*

寶兒進宮以後,自己挑了個素淨的大殿,帶著一個小小的包袱住了進去,他倔強地把自己的用品一一擺好,卻見宮女們笑作一團。

“宮裡?的東西樣樣都好,您何必再?用自己的?”

“我想少花點陛下的錢,省得招人不待見。”

“犯不著,陛下已經下了旨,您的吃穿用度都是宮裡?第二?等的好,皇后娘娘那邊挑剩了,先?送到你這來,你挑剩了,陛下再?用。”

寶兒有?點驚訝,看起來乖乖的安靜的,就坐在窗下的小榻邊看書,看累了就躺下睡一覺,渴了又自己找水吃。他在馮家千寵萬寵,但是馮未駒是個聰明人,沒把他教壞,如今人在屋簷下,他是很有?分寸的。

夜裡?一個小黃門突然把他抱了起來,寶兒怔道:“你是誰?帶我去哪?”

“皇后娘娘怕您一個人夜裡?不敢睡覺,讓我帶您過?去。來,奴婢背主子上轎。”

他被放在椒房殿的寢床上,看陛下把自己往懷裡?抱,也不怯場,也不怕生,直接看著他們兩個:“爹,娘,你們是要?寶兒陪你們睡覺嗎?”

周遼吃了一驚,和趙璇兒對視一眼:“馮老二?教的真好。”

“要?不要?我抱一抱?”她才說完,寶兒就乖乖往她懷裡?爬,她又哎呀了一聲,“還是叔父抱吧,好沉啊,我感?覺我胸口上的骨頭被壓斷了兩根。”

周遼抱著他,也不客氣,現在就開始給他佈置任務:“在宮裡?不必拘謹,想要?什?麼就說,現在有?的是你撒潑的時間?。但是,等你妹妹回來了,你就要?乖一些了,教她讀書認字,平日裡?她走累了你就揹著她,遇到野狗什?麼的就給她擋一擋,知道嗎?”

“叔父,哪有?你這樣嚇唬小孩的。”

他故意說笑:“妹妹是親生的,你不是,要?有?自覺,知道嗎?別怪我說的不中聽,我也不是親生的,我小時候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寶兒也坦然接受:“那這個妹妹在哪呢?”

趙璇兒幽怨地看向周遼,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對呀,妹妹在哪呢?”

周遼對上她這眼神,這才後知後覺,突然發覺到不對勁的地方,那天在大殿裡?她就提到了李芙,失憶了怎麼會記得李芙呢?她記得,她這幾天一直是記得的,卻沒有?再?打他罵他。周遼不敢揭穿她,生怕她又因此不理自己。

“我今天收到的戰報,妹妹再?過?一個月就能回來了。”

趙璇兒鬆了口氣,心情一好,吧唧一下親在寶兒右臉上。寶兒也並未覺得不對,只是把左半邊往周遼那頭湊:“陛下也親吧?”

周遼一頭霧水:“我親你幹什?麼?”

“右半邊臉沾上了口水,打水洗臉太浪費。左邊也親上,整張臉都是口水,洗臉正?好。”

他話還沒說完,趙璇兒已經已經開始咯吱咯吱地笑,周遼更是笑得直咳嗽,拍拍趙璇兒的肩膀:“怎麼跟你小時候似的,有?一次你去水裡?抓魚,掉下去了,嚇得你爹把你撈起來揍你屁股。你哭著去找你娘,叫如意公主也打你幾下。你娘說你是不是有?毛病,怎麼有?這麼欠揍的要?求。你說,一個月屁股痛兩次很慘,但是合在一起痛就好多了,娘先?打,我欠著,下回犯錯不許打我了。”

她臊紅了臉,把自己悶在被子裡?不出?來。

這實在太丟人了,自從?被周遼抱走撫養以後,她一直是以大家閨秀示人的,突然被他揭穿自己很小的時候是個調皮搗蛋的小鬼頭,真真是臉都丟光了。

周遼哄她出?來,她就不,他也就由著她了。抱著寶兒,繼續給人家教導著歪理邪說,說他不是親生的,就跟家生僕似的,以後要?給妹妹前仆後繼,聽見沒有?。又叫他不要?生氣,他從?小也是這樣的。

“陛下也有?妹妹嗎?”

周遼悄悄指了指被子裡?的人:“有?呀,不正?是這個人嗎?從?前她的爹信誓旦旦地說要?認我做養子,後來說話不算話,覺得外姓人不可?信,過?繼了兩個狼心狗肺的侄子。說話不算話就罷了,撒手人寰了,又把她丟給我來養,我就從?哥哥變成了長輩。知道嗎,你照顧妹妹也得這樣,照顧了一天一個月一年,就得照顧一輩子。”

寶兒點了點頭。

小孩子困的早,他接受完自己的使命就犯迷糊了,從?周遼懷裡?掙脫了,靜悄悄地往趙璇兒身邊一躺,周遼攬著這兩個人,心頭湧上來一股暖意。

他今天傍晚收到戰報,說是周家的養子們追殺李安平的時候路過?了一個郡府,那裡?的郡守說有?個老頭嚷嚷著要?見周家的養子,他們一去看,居然正?是祖父周大虎,再?一看,周大虎身邊帶了一個三歲小姑娘,只是他神神秘秘有?所防備,不肯說直說小姑娘是誰,非要?見了陛下才肯說明。

雖然劉滿意聲稱李芙被她藏起來了,但是他的養父的性?子他是知道的,雖然是個鄉野村夫,卻是個真真正?正?的男人,謹慎細緻擔得起事,他這般千里?追蹤,若是沒找到李芙,他是不會這樣張揚地還鄉的。

他說給周荷花聽,周荷花得意地仰著臉,拍拍胸脯:“你爹爹辦事你大可?放心!天底下一萬個男人加起來都沒有?他一個周大虎像男人,他敢作敢當,又是要?面子的男人,既然要?他們敲鑼打鼓把他送回來,一定是把小芙蓉帶回來了的。”

不管他信沒信,周荷花是信了,要?那些宮女們早早準備起來,準備給三哥開慶功宴。她拉著聶百合吹噓:“好在平野像他養父,頂天立地,若是像他親爹那個畜牲,還做開國皇帝呢!不禍害蒼生,禍害身邊的女人就不錯了。”

聶百合羨慕地望了望天邊:“真好呀,我還沒見過?妹夫呢!”

她臉一紅:“等三哥回來你就知道了,我沒有?半個字說錯的。當時,當時我生了平野下來,又恨這個小雜種,又捨不得他,就趁著夜色把他往趙家門前一扔。三哥看出?來我猶豫不決,總到門前看這小雜種,二?話不說把他抱了進來,拍著胸脯跟我說的。”

那是個陽光普照的日子,她疑惑地看著周大虎,有?點想哭:“你把他抱回來做什?麼,我說了我不要?這個小雜種的,你,你一個大男人難道忍得了做個烏龜子王八蛋,別人侮辱你妻子生下來的崽,難道你養?”

“我周大虎是個認死理的人,我不認得什?麼畜牲,只知道你捨不得他,那他就是你的孩子。妹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何況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放心好了,有?我周大虎一口飯吃餓不著你們娘倆,以後他跟著我姓,管我喊爹。”

她老是恨當年的事情,忍不住把怨氣撒在周遼身上,打他罵他,恨他的身世,也都是周大虎攔著她,從?中調停。若不是他在中間?做橋樑,不然依他們母子的性?子,誰也不肯說句好聽的,只怕真的要?恩斷義絕。

*

他們母子都是倔脾氣,趙璇兒也不肯多讓。要?不是寶兒出?現了,時常要?他們兩個人一起陪伴,唸書也要?兩個人一人一句念給他聽,出?去散步也要?一邊一個牽著他的手,他們還真不一定能和好。

這天他們陪著寶兒在花苑裡?裡?跑得氣喘吁吁,趙璇兒在這大冬天裡?愣是被他累得滿頭大汗,周遼忙叫她停下來歇息,拿起絲絹給她輕輕地擦拭臉上的汗水,她的頭靠在他的手臂上,突然臉一紅。

周遼莫名其妙,嘲笑她:“怎麼啦?跟我臉紅什?麼勁?”

“燙的,叔父的胳膊跟火爐一樣熱呢。”

他摸了摸,還真是這麼回事。他陽氣旺,身子隨便動?一動?就像有?火在燒,燙得不行。正?因如此,他還真的懷疑過?李芙是他親生的孩子。

她是早產的,卻一點也不嬌氣,能吃能喝,吐奶的時候都比人家有?勁。躺在嬰兒床上的時候,隨便蹬蹬腿就把錦被踏破了,一隻手抓到什?麼絕對不撒開。再?到後頭學走路了,一步一響,踩得每一步都很穩。

不像李安寧那個文弱君子,倒像他周遼的種,將?來騎馬射箭都不是問題。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一等李芙回來,他就給她改名做周蓉,反正?李安寧死都死了,他不鳩佔鵲巢就實在可?惜了!一兒一女,雖都不是他的,到底還是雙全了。

連璇兒的心也定了很多,再?沒有?因為從?前的事指責他,夜裡?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做衣裳,一樣的衣裳做了七八件,都是不同的顏色,有?深紅的花邊深衣、也有?墨藍的曲裾,紫的、黑的,樣樣都有?……她拿給周遼看,他指著其中一件紅的和另一個件綠的:“這不是一樣的嗎?”

趙璇兒翻了個白眼:“叔父,你又分不清紅色綠色了,算了,我拿給寶兒看吧。”

寶兒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拿著衣裳看了又看,然後指著左邊這一件:“我喜歡這個。”

寶兒雖看不清顏色,卻注意到了花紋的細緻區別,一個繡的是蘭草花,一個繡的是芙蓉花,他覺得芙蓉花的氣質似乎更適合女孩子一些,就留給妹妹好了。

“你看,寶兒就分的清顏色!”

寶兒怔了怔。

宮宴之前,他拉了拉周遼的衣袖,問道:“陛下,你能不能請我爹爹進宮一下,我有?話要?問他。”

周遼蹲下身,噗嗤一聲笑了:“怎麼,你個吃裡?扒外的小壞蛋,你都認了我們做爹孃了,還一顆心向著他呢?”

“不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話要?問他。”

“什?麼話?”

寶兒憋紅了臉,半天沒說出?來。他照過?鏡子,覺得自己長得不像爹爹,像陛下和娘娘的孩子,尤其是特別像娘娘小時候的畫像,他和陛下還都分不清一樣的顏色。可?是他沒臉說出?口的,事情沒有?確定之前,這實在太像有?意攀附陛下和娘娘。

他想問問爹爹,你把我送到宮裡?來,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些什?麼。

“算了算了,不逗你玩了,你想見他,我下旨就是了。”

“謝謝陛下。”

夜裡?寶兒躺在趙璇兒的臂彎裡?,想起爹爹給他講的話,爹爹並不避諱他知道自己並非親生,他說,若有?一日你見到你的父親或是母親,也許你會很喜歡他們身上的氣味。他此時此刻伏在娘娘身邊,覺得很喜歡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彷彿在一個十月份的夜晚,自己坐在庭院裡?欣賞著月亮。

他仰頭看向趙璇兒,輕聲問她:“母后不要?生氣,兒子冒昧問一下,母后生過?幾個孩子呢,寶兒還有?沒有?兄弟姐妹?”

“只有?你妹妹一個。”

寶兒心一緊,他想錯了。

那天椒房殿的白孔雀趁著開門的時候往外衝,寶兒正?在池子裡?抓魚,想要?效仿臥冰求鯉的故事討父親母親高興,撥開水草追了出?去。白孔雀停在一處花草稀疏的殿前,裡?頭有?個帶著愁眉的女人,劉滿意也看見了他:“寶兒?是我的寶兒?寶兒快進來,娘抱抱你。”

他走了進去,女人抱著他哭了半天。寶兒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很關心自己,也能感?覺到這個殿裡?吃穿用度都差,很冷清,很孤寂,灰溜溜的像口水井,關押著千百年前的犯人。

寶兒回去以後,趁著洗臉的功夫,問伺候他的宮人蕙草殿裡?住的那個女人是誰。宮女們你一句話我一句話,他很快就聽懂了。

那裡?住著皇后娘娘的小姨母,她犯了點事,惹得陛下不高興,所以那裡?看起來才這麼淒冷。

寶兒心裡?唔了一聲,又問這個小姨母嫁給了誰。

她們說,先?是嫁給了馮家三郎,又是嫁給了琅琊郡的王虎。寶兒心裡?轟得一聲,追問她可?曾生過?孩子,又對了對年份,感?覺一切都對上了。

如果?他是劉滿意的孩子,那長得像皇后娘娘也就不奇怪了,姨母和外甥女總是像的呀!那麼孩子跟她像也說得過?去。

他被馮二?撫養,也說的過?去了。媳婦改嫁給別人家,兒子留在家裡?,被沒有?生育能力的哥哥抱走養大。

原來是這樣。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