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找婆娘。
雖然祝青瑤的鼻涕弄了255一身, 但是255並沒有和這個瘋女人計較。
它說:“你到底怎麼啦?”
祝青瑤整理了一下心情,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最近因為擔心自己?的小命,總會想起過去?的事情。”
過去?的事情?
255回?想了一下自己?好閨閨的前世今生, 似乎她還挺慘的, 明?明?有爸有媽但活得跟孤兒沒甚麼區別?,還有個猥瑣男老師差點猥褻她……很多很多。
這……怎麼突然想起上輩子這種傷心事?
255有點著急,一著急身上就?渾身刺撓,它蹬了蹬腿,雖然意?圖是簡單三?兩下撓個癢, 無奈身子過於肥碩,小短腿夠不到自己?的身子, 像只在做伸展運動的柯基犬, “哎呦,哎呦,幫幫我。”
祝青瑤一臉無語, 伸手幫它撓了撓癢, 這胖狐貍馬上舒服得哼哼唧唧,“哎呀媽呀,這馬殺雞太舒坦了,蕪湖!”
祝青瑤:“停停停stop寶子, 你還記得嗎, 你要聽?我訴說我的少女心事。”
255心想“噗嗤, 五千歲的少女心事。”
但是它很聰明?的沒有說出口, 而是端正坐姿, “你說吧。”
祝青瑤沒有說甚麼原生家?庭之類的上輩子的事兒,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兒了,她早就?看開了——
真正值得一個鋼鐵一般的女人考慮的, 是一些結構性的問題從而導致的一些結構性的矛盾
比如說,她和蕪靈華之間的隱瞞。
這些從不是某個人哪裡不對、不是情緒、不是偶然爆發的爭吵,而是身份、位置、權力、資源、規則本身自帶的、固定存在的問題。
愛、包容或許會緩解,但沒法從根上消除。
事實上,她之所以看開了所謂的原生家?庭,是在上班後,有一天突然頓悟:
如果她是兩個人的家?長、領導,可以狠狠揍他們一頓,然後逼他們改正身上的缺點,握手言和 。
那麼家?庭就?會和諧。
咳咳,可惜她是他們的閨女,不是長輩,也不是領導。
在情緒後,理智重新回?歸大腦,她願意?相信蕪靈華說出那句話“有些時候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是為了暗示她可以自己?多說說自己?在想甚麼。
畢竟對於一個每天會有無數揣測自己?想法、因為自己?一個眼神便心領神會提出一百種方案的仙尊來?說,這樣已經相當直球了。
她想找一個方案,可以轉化這種上下位置固定的結構為一種平等的關係,可以去?對話,不懼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底牌,也不會擔心是不是對方輕易一點情緒就?可以牽扯到除了自己?以外的非常多的東西。
祝青瑤嘰嘰喳喳說完自己?的想法,含蓄地問255:“你有甚麼看法?”
255:“我當然大加贊同。”
它說:“坦誠只會發生在平等的兩個人身上。”
就?比如說,如果沒有五千年的狼狽相處,把它和祝青瑤從高高在上的系統和被僱傭的宿主,稀裡糊塗變成?一種同甘共苦一起拼搏的好閨閨關係,那麼今天這場談話根本就?不會發生。
不過……
255一攤爪,“你說為甚麼皇帝可以後宮佳麗三?千,但是后妃連個男人都不能找?”
沒辦法。
它補充:“除非哪一天你老公變成?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修士,否則這件事沒有任何解決方案。你總不能黑化滅世比他還強,發展出一種你強我更強的模式吧?”
祝青瑤摸了摸下巴:“nonono,你這隻愚蠢的小系統,你想想,當初我是怎麼把你拿下的?”
255:“啊?”
祝青瑤:“隨橙想我反而被你剛才的安慰打通了任督二脈,悟到了一些事情。”
比如說,蒲草雖弱,韌性卻強,大道?從來?不是越顯貴便越強,以柔克剛,同樣是一種解決方式。
祝青瑤握拳:“呵呵呵呵呵當時姐一個直球就?讓這家?夥找婆娘,說明?他很吃這一套,我遲早會把他攻略掉。”
255感覺自己?的下巴狠狠砸在了地板上,“該說不說,你的想法雖然瘋狂,但是確實是這樣!”
祝青瑤說幹便幹,她換了一套常服,去?找蕪靈華了。
寢殿外侍奉的僕從只見殿門前的禁制被觸發,大門隨之開啟——
她一身淺碧色流雲紋常服,料子是清軟的冰綃,袖擺與?裙裾邊緣繡著幾縷銀線纏枝蓮,日光下泛著極淡的流光。
他們忙躬身行禮,祝青瑤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來?。
隨著行禮彎腰,他們看到女修的腰身,腰間繫著同色軟緞腰帶,墜著一枚小小的羊脂玉蓮扣。
再抬起頭,便看到那位“合歡宗出身”的仙尊夫人的面龐。
她長髮鬆鬆挽作半垂雲髻,僅用一支鏤空玉蝶簪固定,蝶翼薄如蟬翼,翅尖綴著一點極細的珍珠,餘下青絲柔順垂在肩背,襯得肩線纖秀。
耳上是一對小巧珍珠耳墜,不晃不搖,又因妝容極淡——眉如遠山含翠,眼尾只掃了一層極淺的煙粉,唇上是天然淡粉,肌膚瑩潤如玉,自帶一層清輝,反而顯得那兩點溫潤珍珠淡極生豔,有些別?樣的綺麗。
等再回?過神時,夫人已經走遠,只餘一片蓮花的香氣。
於是便有侍從心中漾起漣漪,直覺式地懷疑:
這位夫人身上並無俗豔,亦不濃妝,根本不像合歡宗修士。
真的是合歡宗出身嗎?
還是在成?為仙尊夫人後,耳濡目染,漸漸褪去?凡塵俗氣,有了與?仙尊一般的出塵?
但是……仙尊身上根本不會生出這樣淡雅恬靜的氣質。
祝青瑤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氣度居然還會因為這些玉家?侍從的注意?,這些玉家?侍從身處世家?,大多是家?生僕役,世世代代在玉家?任職的,所以見多識廣,與?別?處宗門的僕役不同。
看似身處僕人的職務,但是在這偌大的玉家?,便如同身處一個龐然大物?般的頂級宗門,也有著其他人不可想象的資源,和完整的晉升之途。
而能被安排到仙尊寢殿旁侍候的,自然卓絕,決不可當成?普通的僕人。
祝青瑤很輕鬆便讓人通報,然後見到了蕪靈華。
他似乎正在與?玉家?的太上長老交談,兩人面前擺放著茶水,只不過那位太上長老,玉守正,玉家?唯一的飛昇期,此刻面色卻很不好看。
見她進?來?,玉守正遮掩性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面上不顯,但是嘴唇抿得很緊。
說起來?,眼前這位靈華仙尊,還能算得上是他的後輩。
當年玉家?進?獻祭品給濁災,濁災笑納後便應允了他們的條件,給了玉家?一位飛昇期修士,但是大家?有所不知的是,當時的玉家?家?主,在進?貢自家?子弟時,還以秘法增加了一條要求,也被大方的濁災,那個不可名狀的巨怪同意?了——
他要求每一代玉家?的仙人必須是他,如若壽數已盡,身死道?消,便帶著記憶轉世,繼續選中他,作為特殊的那一個。
能夠成?為一個龐大家?族的掌門人,靠通天修為和雷霆手腕治理上下,玉守正自然也有過人的膽識。
如果玉家?有機緣,那麼那個機緣必須屬於他;如果玉家?有一位至高無上的存在,那麼必須是他。
如果不能是他,那麼……有與?沒有又有甚麼分別??
他的膽量為他換來?了一份特權。
玉守正本以為自己?可以成?為這個大陸的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無所謂飛昇成?仙,也不在乎真正的大道?,他已經太老了,甚麼都看得太開,唯有一點,不能解憂——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不敢有違一絲大道?所要求,又為了家?族奉獻所有,老來?竟然除了一個空空如也的族長位置,無父無母、無妻無子、無權無勢……
一切秉公,換來?的竟然是一場空。
他要足夠的權勢,足夠的顯貴,足夠的隨心所欲。
但是沒讓玉守正想到的是,原本一切順利,但在他第二次投胎轉世時,濁災中竟然又走出了一個人。
他自稱是當年玉家?獻祭的嫡系子弟之一,為天道?選中,為其執劍,禁錮濁災,等待一個天命之人將濁災徹底斬殺。
但是……
玉守正蒼老的眼皮緩緩抬起,看向正在注視著推門進?來?的女修的男人,他看他,他又看她。
玉守正想:為甚麼他翻遍所有的記憶,都不記得玉家?曾經有一個叫玉靈華的、天賦卓絕的年輕人呢?
他放下茶杯,為祝青瑤行禮,“夫人。”
對方的聲?音如雨落玉盤,清脆動聽?,“長老免禮。”
仙尊說:“怎麼突發奇想來?找我。”
他看到眼前的妻子有一些小小的窘迫,眼神遊弋,嫣紅的唇瓣欲張不張,教他想起吻她時候的芬芳,緊接著,才從那張溼潤柔軟的唇中吐出幾個清淺好聽?的字,“我有事找夫君相商,不過……比起夫君與?長老之間的要事,似乎沒那麼重要,不如……”
她話還沒說完,便見坐在椅上的男人起身,“走吧。”
祝青瑤更尬了,她看了看那個臉皮皺得像橘子皮,一看就?挺不樂意?的玉家?太上長老,心想:呃……瞅我幹啥,又不是我讓他走的!
但是那位太上長老是不敢對著蕪靈華重拳出擊的,只是隨著起身,“那我便等仙尊傳喚我。”
說著,又躬身朝著祝青瑤行了一禮,緩緩退出去?了。
好吧,那句“走吧”居然不是對著她說的,橘子皮老頭反而知情識趣的撤退了。
蕪靈華啊蕪靈華,嘖嘖嘖,堂堂靈華仙尊竟然如此欺負老人。
傳出去?還要不要名聲?啦?
這時候255的聲?音突然從她腦海中傳來?,“得了吧,那老頭一看就?是邪惡大橘子,壞得很,面相學懂伐?”
祝青瑤:“……你怎麼在這?”
255:“嘿嘿,我來?看熱鬧。”
它頗有些扭捏:“我太八卦了,不好意?思,我來?看你怎麼以柔克剛讓他找婆娘的。”
祝青瑤:“甚麼找婆娘!那叫給他徹底拿下,把甚麼彎彎繞繞徹底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