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沉迷其中。
蕪靈華知道, 如果自己順從心裡真實的答案,說出那句“沒甚麼辛苦的”,就會變成一個沉默的場景。
因為他的妻子並?不是?多麼會察言觀色的型別, 甚至在有?些時候並?不會巧言令色哄人開心, 大概會說一句“原來不辛苦。”
所以他垂下眼瞼,說:“或許一開始辛苦。”
這是?一個多麼微妙的回答,既可以讓自己的妻子升起女子憐惜的心情,水一樣從她的心底淌進她的眼睛,談話她會伸出柔嫩的手?, 不自禁地?撫摸他的臉頰。
那麼今天哪怕做許多過分的不被允許的,甚至需要強制的事情, 都會獲得允許。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 獨斷、惡劣,哪怕已經當?了幾萬年的天道化身仍然無法共情此方世間的造物,人類, 多麼微小又偏偏多麼豐富而多感情的生命。
這樣的存在本不應該被他這樣龐大的不可名狀的存在注視, 哪怕一眼或許都會陷入到詭譎而幻滅的狂亂之?中,直至在斑斕而不可名狀的荒蕪中徹底的、湮滅。
但是?……
他與自己小小的妻子十指相扣,感受她柔軟的指腹、嫩的如同春芽一般的骨頭,還有?呵出的氣息, 像是?霧化的一杯蜜水, 縈繞在他的周圍。
於是?他又說:“可是?時間久了, 也不覺得辛苦。”
他抬起眸子, 果然看?到女子臉上露出更加憐愛的心疼。
祝青瑤說:“怎麼會這樣呢?”
她小心翼翼說:“你可以告訴我, 為甚麼你會被天道選中嗎?”
多麼冒昧的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覬覦這份獨屬於“靈華仙尊”的權柄。
這種特權怎麼可能?有?人類不覬覦呢?但是?他又無比的確信,透過她柔軟的心臟流淌的, 只有?純粹的好奇和探究,就像把他當?成一塊織錦畫,撫摸、貼緊臉頰,注視、看?每一個花紋。
他覺得自己被讀懂了,作為一個低等的造物被高高在上的自己的小小的妻子,徹底捧在了手?心。
原來其他修士注視他時,人在注視『神?』時是?這樣的感覺,如同進入了完全?的溫暖而無害的大海。
可惜他是?無情的、冰冷的,但是?他選中的『神?』卻那麼愛他。
蕪靈華偏過頭。
祝青瑤聽到男人隱忍的喘息,她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這幅場景已經讓她憐愛之?心大起了——眾所周知,她的道侶完全?長在她的審美點上,簡直就是?天造地?設!
在見到蕪靈華之?前,或者說,在見到蕪靈華的身外化身前,她都無法想象怎麼會有?一個靈魂可以構造出如此讓她一見鍾情的外表。
這何?嘗不是?一種天命所歸呢?
如今自己俊美強大的道侶完全?不是?平日裡高高在上且充滿管教意?味的模樣,反而他們的身份顛倒了個兒,她成了那個安撫和照顧的角色。
這難道不是?一種“權力”嗎?
在親密關係裡,照顧者其實也擁有?著某種權力吧。
所以祝青瑤有?些飄飄然了,她把對方隱忍的表情解讀成了進一步攤開心扉,不願意?面對自己當?初的脆弱,然後將他抱在懷裡。
兩個人的體型差非常明顯,她沒有?辦法將……嗯,換算成藍星身高起碼一米九五的蕪靈華抱在懷裡……這個畫面在外人看?來更像是?一種捕獵者某種蓄意?縱容的預謀。
蕪靈華能?夠感受到她靠近時的吐息、馨香的面板,還有?將他摟在懷中時,那片柔軟,他的身體會有?一些火焰,他不陌生——
慾望如刀、亦如赤焰,人的身體就是?這樣,稍有?不慎,便是?星火燎原,然後……徹夜的瘋狂。
但是?今夜的溫情更讓他沉醉,甚至可以讓他忍耐沸騰的熱血還有?此刻叫囂的慾望。
他說:“是?玉家。一切的開始是?玉家所為。”
玉家妄圖修復天梯,但是?此界舊神?已死,世間再無飛昇之?路,神?仙、人、妖,皆入輪迴,亦也沒有?所謂的長生不老和成仙。
如果玉家沒有?動了此念:
“我族御領南雲大陸幾十萬載,榮光長存不滅,但是?壽數有?盡,誰能?保證下一個十萬年南雲大陸是?否還是?玉家為首?若能?有?一位神?眷顧我族,該多麼的富有?權柄……”
這裡應該還是?以前的樣子,眾人輪迴不止,最高的修為便是?化神?。
化神?、化神?,自然如同其名,造化如神?,但是?終究不是?神?明。
但是?玉家設下祭壇,百萬人活祭,欲拿整個大陸一半日月山河與生靈的氣運,來換神?眷顧的一眼。
他們成功了,『神?』從遙遠的介面投來一瞥,看?到了自己的伴侶。
在這裡可以等到自己命中註定的伴侶,祂便來到這裡。
南雲大陸一分作二,一半籠罩濁災,一半仍能?正常生存,所有?生靈減半,日月、山河、靈脈……所有的一半都將籠罩在終日不見天光的黑暗中,包括玉家的一半修士。
但是?因為『神?』的到來,終於讓化神?之?上有?了更高的境界,叫做『飛昇』
蕪靈華閉上眼睛,摟緊妻子的腰肢,他說:“我想吻你。”
祝青瑤:“……”
她欲言又止:“可是?你才剛剛說了一句話。”
蕪靈華抬起頭,他的手?臂箍得很?緊,聲?音平淡無波,和平時一樣讓祝青瑤討厭,“剩下的你便不應該知道了。”
祝青瑤內心大喊:如何?呢,何?意?味啊??甚麼叫“你便不應該知道了”,呵呵呵nb甚麼啊,了不起啊?
她深呼吸,將這股憤怒壓下去,結果被捏著下巴親吻,對方不允許她閉上眼睛,只要她閉眼就咬她的舌尖,“看?著我。”
祝青瑤臉紅了一片,熱度上湧的幾乎以為自己發?了燒,“我不。”
蕪靈華說,“你是?我的妻子,看?著我吻你不是?天經地?義嗎?”
又來了,又來了。
祝青瑤無奈想,有?時候她會想:這傢伙是?不是?在南雲大陸當?皇帝……啊不是?,當?仙尊當?習慣了,怎麼總是?淨說些讓別人覺得不知道該回甚麼的夢話呢!
換言之?,寶汁你的社?會化程度是?不是?太?低了?
當?然,這些話祝青瑤是?不敢說出口的,她只能?用眼神?譴責蕪靈華,試圖讓這個“人面獸心”的仙尊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
但是?蕪靈華只是?盯著她的臉,然後調.情一樣的啄吻她,甚至親吻她的眼睛,她有?些受不了,推他的身子,結果這老東西居然玩陰的,她哪怕使了靈力都紋絲不動。
完了,完了。
心疼男人的命運就是?被吃抹乾淨,還有?人不知道這件事嗎?
在255開了綠色防沉迷許可權後,她還大罵255淫者見淫,結果自己不斷打臉,對方的力道太?大,把她整個抱起來,突然騰空的感覺並?不好受,祝青瑤放棄掙扎,拼命抬下巴示意?——
“燈!燈還亮著!”她不要搞這種play啊啊啊。
亮得簡直如同白日宣淫啊,誰受的了!
蕪靈華說:“嗯。”
祝青瑤兩眼一黑,她顫巍巍說:“夫君,我真的受不了,能?不能?將燈滅了?我真的……”
蕪靈華說:“燈下看?人便美三?分,合歡宗沒有?教過你這些麼?”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俯視她,頭髮?散落在祝青瑤的鎖骨上,涼涼的,像是?冰絲織成的綢子。
他說:“有?時候我會想,吾妻嬌弱且羞澀,真的是?一個合歡宗修士嗎?”
祝青瑤想馬上跪下坦白,自曝身份,然後抹脖子去了。
對不起了255,我受不了了。
這種每天都想被審訊的間諜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蕪靈華看?到她憤怒且壓抑的小模樣,揮手?滅了燈,但是?仍留了一盞,他喜歡看?她這樣:無奈、隱忍,甚至憤怒、恨他、想責罵他。
最好都是?他的,好的壞的,都是?他的。
燈光暗了,但是?那一盞燈就像一隻眼睛,那麼那麼明亮,一想到一會兒自己的情態會透過這隻眼睛被蕪靈華清晰的盡收眼底,祝青瑤就感到一種羞恥感蔓延全?身。
這下紅的不光是?臉頰了,還有?耳朵、脖頸。
她拽住蕪靈華垂在自己胸前的一縷發?絲,顫著聲?音賣乖:“夫君,真的,你總是?這樣……你能?不能?考慮我的想法?”
蕪靈華說:“不可以。”
是?的,祝青瑤想:這個男人就是?這樣惡劣,自己在他面前永遠都是?這樣,雖然這種癖好雙方都是?享受的,但是?不妨礙在即時的當?下,感到憤怒,感到想要掙脫束縛,但是?……又掙脫不得。
明明兩個人甚麼也沒有?做,對方只是?幫她一件一件卸下釵環,白玉的簪子、鎏金的釵、鑲嵌紫翡流蘇的步搖,還有?繡著精美圖案的發?帶,他邊解邊繞在自己手?指上,那發?帶本就是?紅色,映襯他冷白分明的指節,竟然無端的色氣。
熱淚滾落眼角,祝青瑤被男人慢條斯理的動作勾得身子本能?性地?輕顫,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亂了套了,隨他去吧!
心都被人家攪得一池春水亂晃,還說甚麼“不要”呢?
祝青瑤用手?臂擋住眼睛,她自我安慰:這時候拒絕太?不符合人設,和自爆身份沒甚麼區別,配合一下得了,沒甚麼的。
沒事噠沒事噠,這種癖好作為一個合歡宗女修就是?小意?思啦。祝青瑤給自己洗腦。
哈…哈…
我們劍修就是?扮演哪宗修士都可以的,全?能?型人才。
命苦(丟臉)的淚水不爭氣的從眼角流下——沒辦法,其實這種play身體是?喜歡的,會更敏感,更……
但是?她作為一個要臉的藍星人,如今這輩子更加要臉的五千歲劍修,真的沒辦法從理智上接受這種房中事。
這種關頭,祝青瑤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看?過的合歡宗典籍中的一句心法:
梨花怎帶雨,請君多體會。
哭也要惹人憐惜,如梨花帶雨,而不是?像她現在這樣皺著眉、還想流鼻涕。
她睜開眼,“幫我拿帕子!”
男人對上她視線,祝青瑤卻心頭一跳——
這種眼神?太?明顯,他完全?的、百分之?一萬地?在為她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