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前往聖河 “將他們趕出村子!”
“它吃人。”
阿棄又?重複了句, 眼神很是認真。
“每逢赤霞冠日第二日,村子裡?總會?莫名有人消失。”
他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第一次消失的,便是……我的爹孃, 那年我五歲。”
“每逢有人消失之後, 所有人的記憶也隨之消失。他們並不記得消失的人是誰,可明明前些日,他們還在談笑風生,噓寒問暖。”
他好?像在描述一件很可怕的事,回想起來?, 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甚至……那人……從不記得自己有個兒子,就好?像被?人特意抹去了記憶, 抹去了所有的存在。”
祝洺疑惑開口:“那你為何會?有記憶?”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為何會?記得。”
江芸問:“那消失的人去哪裡?了?”
阿棄搖頭。
他要是知道, 說?不定就能找到孃親了。
祝洺看著?阿棄越來?越沮喪的臉色,開口道:“吃人一說?,尚且存疑, 但這裡?發生的一切, 任誰看都有違常理,除了你,就沒有其他人察覺到不對嗎?”
阿奇凝眸看他,思考一瞬, 腦海深處閃過一道身影。
“瘋女人!”
他忽然?想到了甚麼, “那個瘋女人!村長家的瘋女兒!”
“甚麼瘋女人?”祝洺疑惑道。
“打我記事起, 村子裡?就有一個瘋女人, 是村長家的女兒, 整日瘋言瘋語,在大街上見著?人就喊‘吃人了,吃人了。’但她為何會?這樣說?, 無從得知,村裡?人只當她得了失心瘋,也沒有人在意她為何會?得了失心瘋。”
“爹孃出?事之後,我心生懷疑,曾去找過她,但她被?村長鎖在家裡?,不見外人,之後,就再也沒聽?到過她的訊息。”
祝洺若有所思,“或許她知道點甚麼,要不我們去探一探?”
他轉眼看向床上的江芸。
江芸思緒有些飄忽,她在回想著?那日所發生的事情?,以及那奇怪的幻境。
赫連鈺瞧著?她有些蒼白的臉色,眸色擔憂道:“怎麼了阿芸?可有哪不舒服?”
江芸回過神來?:“無事,在回憶那日湖上發生的事情?”
隨後看向祝洺:“要去,分頭行動,我明日要再去那湖邊看看。”
“好?。”
其他人紛紛點頭,只有一旁的越錢錢神色有些異樣。
——
第二日一早,眾人分隊出?發,琅午溪跟著?赫連鈺和江芸去往湖邊,阿棄帶著?其他人去往村長家。
阿棄說?,細柳河的源頭便在這湖底。這湖對於村民也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村子裡?有一個死規,不允許任何人下湖。
三人來?的時候,阿棄也是再三囑咐,聖湖對於村民來?說?聖潔不可侵犯,是落霞塢的生死所在。
江芸前後望了望,瞧這地勢,後高前低,聖湖的地勢並不高。
湖水泛青,水面平靜無波,看著?更像是一池死水。
此時尚早,湖邊除了他們三人再無其他身影,她回想著?那日發生的事情?。
琅午溪看著?有些空曠的岸邊,不免有些奇怪,昨日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今日怎能如此平靜?他可是親眼看著?那些人不要命的往湖裡?跳啊!
江芸站在湖邊彎腰往下望,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湖水。
她習慣的撚起雙指,又?忽地忘了自己沒有靈力?,神色愣了愣。
“讓本少主來?探探。”
琅午溪見狀閉上雙眼,伸手輕點額心,下一瞬,從他額間飛出?一道白色的光束,直入湖底。
細看,那光芒尾處,竟點綴著?片片雪花。
慢慢的,他眉心皺起。
江芸和赫連鈺也同一時間察覺到了琅午溪的異樣。
赫連鈺說t??:“可有甚麼不對? ”
“沒有。”
“?”
“沒有甚麼不對才奇怪,昨日動靜如此之大,村民怎的如此平靜?”
琅午溪的靈力?繼續在湖中探尋。
湖水很深,下方渾濁一片,帶著?一種?深邃的黑,他甚至無法?探到底,也觸不著?邊際。
“你們是何人?在這裡?做甚?”
三人身後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打斷了琅午溪的施法?,他有些心虛的放下手。
來?前越錢錢特意叮囑過他,不能使用法?力?,若被?村民察覺,恐惹禍事上身。
琅午溪笑嘻嘻上前問道:“這位大哥,我朋友的耳環丟在這附近了,遂來?找找。”
大哥目光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眼神裡?帶著?戒備,話裡?頗有警告之意:“沒人告訴你們,聖湖附近不可逗留嗎?趕緊離開這兒,小心被?村長髮現了。”
“村長為何不讓人靠近這裡?”江芸開口問道。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不能靠近自然?有不能靠近的理由,聖湖聖潔威嚴,不是甚麼人都能玷汙的。”
琅午溪眸眼一挑,“是嗎?”
話音剛落,對面大哥募得睜大了眼睛,神情?中滿是驚悚。
只見琅午溪揚唇一笑,飛身撲入身後的湖中,瞬間水花飛濺。
江芸和赫連鈺也沒太摸清他這一舉動,怔在原地,旁邊的大哥開始大聲呼喊。
“真是不要命了這!”
過了一會?兒,出?現了幾個手持木棍之人將兩人圍了起來?,赫連鈺將江芸僅僅護在身後。
站在頭前的男人身穿一身黑色長袍,袖口金絲蛇形圖騰栩栩如生,頭上別了一隻蛇形髮簪,神色威嚴,眼神凌厲。
這麼年輕不應該是村長吧?
江芸上下打量著?,男人這時忽然?朝她看了過來?。
“你們是外來?人?”
赫連鈺見狀上前一步,擋在江芸面前,眼神同樣露著?凌厲。
男人對赫連鈺的舉動視而?不見,依舊盯著?江芸,彷彿看不見他一樣,這讓赫連鈺的神色又?冷了幾分,又?往前挪了一步,剛好?擋住男人的視線。
兩人身高相差無幾,身形也有些相似,清瘦高挑。
男人這才將目光看向赫連鈺。
“我們村子外來?人不少,但聖湖不是外人可以靠近的,沒有人告訴你們這個規矩嗎?”
江芸笑著?回答:“我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那日遠觀赤霞冠日,覺得這湖甚美,臨走之際,想著?再來?觀賞一番。”
“是嗎?”男人忽地一笑:“湖底那位也是同你們一起來?觀賞的?”
江芸頓時噎住。
她也不知道琅午溪為何會?突然?跳下去,是不是發現了下面的不對?
男人見狀臉色冷了下來?,“你們如此冒犯神明,是要受到懲罰的。”
“甚麼懲罰?”
“難不成讓我們同那些人一樣,扔進湖裡?餵魚?”她眉眼諷笑看他。
江芸想起了那晚的情?形。
那些人像是被?迷惑了心神,一個接著?一個往下跳,好?像是被?故意引入湖中似的。
這湖不對勁。
這個村子也不對勁。
還有孃親為何會?在這裡??是她中了幻覺導致,還是孃親真的和這裡?有關係?
男人看著?江芸那不達眼底的笑容,雙眸輕眯了起來?:“你們到底是何人?來?落霞塢想要做甚麼?”
難不成他們發現了湖底的秘密?
江芸推了推擋在前方的赫連鈺,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不要想做甚麼,只是途徑此地,得見赤霞冠日奇景,有些好?奇罷了。”
江芸目光望了眼旁邊的湖。
湖水很靜,無波無瀾,那日阿孃的幻象依舊清晰可見,為何偏偏是這裡??為何這裡?會?有阿孃的痕跡?曇靈谷都不曾出?現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她無比好?奇,想要知道答案。
男人盯著?兩人看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昨日赤霞冠日已現,既然?如此,見也見過了,那便即刻離開這裡?吧。”
“來?人,將他們趕出?村子。”
話音剛落,旁邊那幾個手持木棍之人,將他們團團圍住,赫連鈺抬手正欲凝力?,衣袖被?身後伸出?的小手輕輕一拉。
赫連鈺疑惑看向江芸,只見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湖面,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原本平靜的湖水這時忽然?蕩起了漣漪,直至湖中間聚起一個偌大的漩渦。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紛紛朝那漩渦望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旁邊突然?有人對著?那湖中漩渦大喊:“水神顯靈了!是水神顯靈了!”
那人說?完便開始五體伏地地跪拜。
周圍人看到如此架勢,沒有一絲的遲疑,紛紛隨著?那叩首之人磕頭。
只有那三人屹立不動。
江芸和赫連鈺就不說?了,但旁邊那個男人為何如此平靜?
他不是視聖湖為神明嗎?
這時湖面的上方已然?烏雲密佈,且伴隨著?雷鳴聲,閃電猶如蛇魅般在陰雲中來?回穿梭,這景象,真的有種?神明降世的威壓感。
江芸目光一直盯著?那漩渦,此時湖面已經?捲起千層浪,湖水呈壓倒之勢朝他們襲來?。
赫連鈺見狀帶著?江芸飛身而?起,還未落地,忽然?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他們來?到了湖中央,下方是那湍急的漩渦。
被?那股力?量吸過來?的不止他們,還有那些村民,以及那個神秘男人。
四周狂風大作,江芸被?赫連鈺緊緊抱在懷裡?,頭被?按在他頸間,飛揚的頭髮擋住了視線,但能感覺到他們在一直往下墜。
村民們悽慘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
在即將入水的時候,赫連鈺便撚了避水訣,他們被?莫名的力?量吸到了湖中,四周霧濛濛的,甚麼也看不見,只知道他們被?湖水包裹著?。
赫連鈺低頭看向懷裡?的江芸,她頭抵在他胸前,從他這個視線望去,毛茸茸的小腦袋看著?甚是乖巧。
以前的江芸,自信自立,從不會?依賴旁人半分。自從失去靈力?之後,她開始慢慢變得會?依賴他了,這讓他很是歡喜,但他知道,這樣的江芸不開心。
她從不是一個會?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的人。
“阿芸。”他輕喚道。
懷裡?的江芸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怎麼了?”她茫然?望向四周,甚麼也看不清。
她突然?覺得此情?此景甚是熟悉,像身處當初暉陽臨山湖底。
“我們被?吸進湖底了。”赫連鈺看著?江芸忽然?笑了聲。
低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湖底異常清晰,江芸看著?他道:“笑甚麼?”
避水結界呈包圍之勢將兩人禁錮在狹窄的空間裡?,呼吸聲和心跳聲都清晰可見。
“你不覺得此刻有些熟悉嗎?”
江芸無奈嘆氣,一路想來?,她們好?像都跟水過不去了。
“現在是憶往昔的時候嗎?”江芸盤腿坐著?,微微掐腰看著?對面的赫連鈺。
“你快探探這是哪裡??”
赫連鈺同她一樣盤腿而?坐,眼含笑意看著?她。
“我方才探過了,這湖底有結界,那巨大引力?也是因為有人觸碰了湖底的結界,引起了亂流,所以我們才被?吸了進來?,但我們還沒進到結界裡?。”
“這裡?的結界有些怪異,我的法?術入水之後便失靈了。”
怎麼法?術也失靈了?
有一個拖後腿的就已經?夠了。
赫連鈺瞧著?她的眉眼忽然?皺了起來?,傾身往前 :“阿芸。”
“嗯?”
“你想要恢復法?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