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妖界篇完 出發沭陽
江芸眼?神盯著走過來的琅午溪, 但琅午溪一直不敢看她。
“我以?為御獵時我們一起並?肩作戰,起碼已經?成為了朋友,但咱們的少主殿下好像不太想跟我們成為朋友。”
琅午溪立馬反駁道:“不是?, 我想跟你們成為朋友。”
“是?嗎?那為何現在才?來看望我這個朋友?”
“我……”
他?猶豫了。
他?不敢。
妖王是?他?的父王, 他?的爹爹。他?爹爹那樣對她,對赫連鈺,不顧兩族情誼,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他?曾好幾次走到了白露驛站的門口,但始終不敢踏足, 他?覺得那日祭妖臺發生的事情,成了他?們之間的隔閡。
他?不敢質疑父王, 不敢抗爭, 那日他?眼?睜睜的看著沒有出手,他?更無法責怪父王對他?們做的事。
“你會怪我嗎?”
“怪你甚麼??”
“怪我沒有阻止父王。”
江芸無奈一笑,果然。
“我江芸不是?一個不明是?非的人?, 你父王是?你父王, 你是?你,你那日袖手是?應該的,即便你出頭,我也會阻止。”
“即便是?你父王殺了我, 我也不會怪到你的頭上。”
琅午溪也不是?想為父王辯解:“我父王脾性向?來強勢, 不允許有人?半分忤逆, 治理嚴明, 但並?不是?是?非不分, 只是?不知?道這次為何會這樣……”
江芸看著他?說:“他?人?行事我不做評判,但我也在做我認為對的事,沒有其他?, 只有甘不甘願。”
“琅午溪,不管祭妖臺之事如何,御獵那日,我也是?要?感謝你的,所?以?你不要?對我懷有抱歉,也不要?覺得對不起我。相反來說,你提出任何事,我都會答應你的。”
“這是?我對你的報答。”
琅午溪剛想開口,江芸像是?想到了甚麼?,開口打斷:“不能違背倫理常情。”
他?忽得說道:“我想同你們一起去人?界尋找誅神鼎。”
江芸抬眸,有些詫異,但也只一瞬。
“可以?,但妖王會同意?”
“這次我要?自己做主。”
來到這裡那麼?久,據她所?知?,妖王對琅午溪的管教很是?嚴厲,琅午溪更是?不曾踏出過妖界一步。
江芸點了點頭。
*
在琅午溪來過的第二日,妖王便傳喚了江芸。
她以?為妖王這次傳喚她是?為了祭妖臺之事,可是?這次他?的態度極其詭異,她都不敢用和藹來形容。
蒼靈殿內,江芸立在下方,微垂著頭,眼?神望著前方地毯上的圖案,她認不出來上面是?哪族的妖獸,只覺得異常龐大。
“那是?上古云靈虎一族。”
琅玕看著她說。
江芸點了點頭,“怪不得看著如此威嚴。”
上古云靈虎一族,她是?知?道的,爹爹的靈獸白餘就是?出自雲靈虎分支一族。
但這個刻畫的有些少見,只一眼?並?不能認出那是?只虎。
琅玕像是?看出來她的疑惑,鮮有耐心?的解答:“這隻雲靈虎與其它有所?不同的是?,它曾獲得天授,飛昇仙道,算是?得過了天道的偏愛。”
是?的,偏愛。
它曾受過天道的偏愛。
這是?何其幸運之事啊!
不只是?它的幸運,也是?整個妖族的幸運。
“在千萬年前,妖族的地位很低t?,甚至可以?說是?神族的奴隸。是?它,帶領著妖族立下赫赫戰功,才?終究使妖族在三界之中?佔有一席之位。”
江芸抬眸看著琅玕,他?在描述的時候凌厲的眉眼?帶著些柔和。
琅玕這時也正好望了過來,二人?視線相對。
他?呼吸一窒,有些恍然大悟。
因為眼?前的女子細看與她是?那麼?的相像,也似乎明白了絳辰為何在那時忽然出現。
他?望得出神,江芸已經?感覺到了不舒服。
“妖王殿下傳喚江芸,應該不是?只給江芸講這些吧。”
琅玕聽?到收回目光,恢復了以?往的高傲。
“你認識絳辰?”
江芸疑惑,“絳辰是?何人??”
“絳辰是?天帝的名號。”
“江芸不曾與天帝相識。”
“你的體內有他?親手設下的封印,若不是?他?帶你去無境池療傷,你此時不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我面前。”
她凝眸看他?,他?竟知?道的如此清楚?
“江芸此前確實不曾見過天帝,也不知?天帝此舉何意,江芸不敢在妖王面前撒謊。”
“你想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嗎?”他?忽然笑著問她。
江芸沒有說話,她確實有些好奇。
他?們一個是人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御靈師,一個是?神族的主宰。是?不管怎麼?想,如何想,都不會有交集的。
“他?在贖罪。”
“他曾經傷害了自己的所愛之人?,他?在悔過。”
江芸問:“他?做錯了甚麼?需要?悔過?”
“他?曾未經?允許拿了一個人?的記憶。”
“如果有人?拿了你的記憶,你會作何?會恨他?嗎?”
她沒有一絲猶豫的說:“會。”
“即便是?為你好,你也會恨他?嗎?”
“會。”
“即便是?為我好,我也會恨他?。不管是?出於甚麼?目的,都不應該這樣做。”
琅玕嘆了口氣,“所?以?他?在贖罪。”
他?這個侄子,甚麼?都好,只是?太過與相如相像,沒有遺傳到一點琅月的柔軟。
“可是?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你以?後會沒明白的。”
琅玕說著朝江芸走進了一步,“你不需要?對我有那麼?大的敵意,我對你還?是?很寬容的,我只是?不喜歡赫連鈺。”
“不止我,絳辰也不會喜歡。”
他?不會容許他?的妹妹與魔族之人?在一起。
“與我何干。”江芸笑著回應他?。
他?們不喜歡,與她又有何干?
“你不曾經?歷過那段黑暗,自然不會被輕易說服,你以?後會知?道魔族有殘忍。”
“殘忍的或許是?魔族,但不會是?赫連鈺。”
“你就那麼?相信他??”
“我相信他?。”
琅玕抬頭望向?殿門口地上被陽光投下的那一抹暗影。
赫連鈺聽?到琅玕傳喚江芸,不放心?,遂連忙跟了過來。
“希望他?不要?辜負你的信任。”
他?說完遞給了江芸一個像是?手鐲樣式的東西。
“這是?我向?綾羅特意討的引翎鐲,是?曾經?的南海之物?,它可以?幫助你們尋找誅神鼎。”
琅玕話音剛落,那鐲子便化作一縷青光,飛向?了江芸,圈在了她纖細的手腕上。
她抬手揚了揚,看著那色澤鮮亮的手鐲。
玉質手鐲呈現出清透的藍色,上面雕刻著一朵花,花朵纏繞了一圈。紅色的花朵鑲嵌在藍色之中?,異常惹眼?,觸感微涼,重量很輕,輕到感不到一絲墜感,仿若真的花瓣飄在手中?。
那花樣很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她抬頭看向?琅玕,還?未開口,就聽?到他?說:“算是?補償。”
江芸也不矯情,躬身行禮道:“那就多謝妖王殿下了。”
“你現在沒有法力,我會讓琅午溪協助你們,妖族的佔靈師已經?跟蹤到了魔族之人?的位置,魔族氣息最後消失的地方在沭陽。”
“沭陽?他?們去沭陽作何?”
“沭陽一脈常年與世隔絕,行事縝密,與妖族聯絡甚少,就連這次參加御獵的人?都少之又少,城主褚穆更是?鮮少露面。至於為何會在沭陽,只有你們去了才?能知?道其中?真正緣由。”
“記住你們此行的目的乃是?誅神鼎,不是?魔族。”他?出聲叮囑道。
他?覺得江芸不像是?那循規蹈矩之人?,所?以?再三叮囑。
江芸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
那鐲子隨著她動作的晃動,反射出深淺不一的光。
*
江芸從蒼靈殿內出來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思考著方才?妖王說過的話。
蘇景前竟然去了沭陽?
泑山在成安的最南邊,佔據了成安國土的五分之一,沭陽城也是?唯一一個管轄權在自己手中?的城池,連皇帝都無法輕易干涉。
爹爹曾經?說過,沭陽城城主褚穆是?一個特別怪的人?。
他?平日就很少與其他?派聯絡,與其說低調她更想用高傲來形容。
他?看不起御靈師,不屑與御靈師聯手,他?想要?的又是?甚麼?呢?
江芸想得入神,沒注意身後跟著她的赫連鈺。
赫連鈺也很好奇,江芸到底在想甚麼?想得這麼?認真,連身後有人?跟蹤都沒發現。
他?跟得很近,二人?之間只留了三步的距離,
赫連鈺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意,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這時,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來,他?的腳步還?沒來得及收回,江芸只覺身後抵上來一堵牆。
這條街道還?沒出中?宮,路上行人?很少,此時只有他?們二人?。
江芸轉身,對上身後人?那雙含笑的眸子。
赫連鈺個子很高,她微微仰起頭,臉上同樣笑容綻放:“你怎麼?在這?”
他?順勢牽起手帶著她朝前走。
“不放心?。”
她如今失了靈力,他?不放心?,他?想寸步不離的待在她身邊。
“有甚麼?不放心?的,妖王也不會蠢到直接在蒼靈殿殺了我。”
赫連鈺攥了攥手心?的柔軟,“他?傳喚你做甚麼??”
“妖王說誅神鼎最後的蹤跡出現在沭陽。”
她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些期待。
赫連鈺側臉靠近她,“我陪你去。”
江芸這時忽然想到了甚麼?,扭過臉兒?不看他?,手也從他?手中?抽了出來。
她想起了暉陽他?的不辭而別。
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他?遇到事情再次退縮。
“然後呢?到了沭陽之後再一次不辭而別?”
她剛走出幾步被赫連鈺突然拉了回來,撞進了他?懷裡。
江芸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以?為他?會解釋一番,結果他?只是?靜靜的抱著她,沒有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江芸聽?到他?說:“阿芸,我不想讓你受到一點傷害,可是?自從遇見了我之後,你總是?會受傷。”
“我怕到最後......傷害你的那個人?會是?我自己。”
“我真的很害怕。”
到了那個時候,阿芸原不原諒他?已經?不重要?了,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江芸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身,“阿浮,從前你不會傷害我,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我不想你因為那些遠遠還?沒有到來的事情而影響現在。”
她仰起頭看他?,神色無比認真:“如果再有一次,我不會如此輕易原諒你的。”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殺了我。”
他?手攬住她的肩膀,下巴輕蹭著她的額頭。
江芸心?髒在這一刻劇烈的跳動起來。
殺了他?倒不至於。
她只能說會失望,失望他?從來不知?道她想要?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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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那幾日,江芸一直待在驛站再沒出來過,妖王也沒再宣她。她一直懷著期待,期待她的法力能夠在某一日突然恢復,期待早上醒來之後能感受到體內靈力的湧動。
江拾月說她做夢。
神的封印是?不可能那麼?輕易解開的。
江芸也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也不能一直乾等著吧!經?過幾番對抗,她終於說服了爹爹,說服了赫連鈺,同意她出發沭陽。
沒有法力,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就此停止,她做不到。
凡妖大會正進行在收尾階段,各族還?有一些事務需要?商討,但與他?們這些小輩無關,幾人?商討一番立下決定,挑了一個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的日子出發。
原本四人?的隊伍,因為琅午溪的加入而顯得浩浩蕩蕩,因為他?一人?可抵千軍萬馬。
四人?望著他?大大小小的包裹,面露異色。
祝洺眉目微抽:“我說少主,我們是?去沭陽尋找誅神鼎,不是?去沭陽定居,還?是?低調些好......”
琅午溪生平第一次出妖界,難免有些興奮。此刻,他?正在數著手下人?帶的包裹。
江拾月伸手數了數,足足十八個隨從!
“本少主已經?很低t?調了!畢竟初到人?界,見面禮還?是?要?給的吧,還?有是?吃食,我怕到了人?界不適應,哎對了,還?有我去綾羅那掃蕩的各種靈丹妙藥法器寶貝,你們的本少主也都備著了,不用謝。”
他?說完繼續數。
三人?眼?神下意識朝江芸看了過來。
江芸深深嘆了口氣,帶著眾人?的期待開口:“祝洺說得對,我們此行不宜高調行事,包裹可以?帶,但隨從不行。”
琅午溪聽?到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思索了瞬,伸手比了個八。
江芸搖頭。
他?在江芸的注視中?收回了三個手指。
江芸依舊搖頭。
最後他?只伸了一個手指頭。
江芸滿意的點了點頭,“把你從醒寶閣搜刮出來的寶貝帶著就行了。”
隨後眼?神看向?正南的方向?,那是?沭陽城所?在的方向?。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