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妖王審判 琅山往事
月纖在?看到?縛靈的瞬間, 搭在?椅子一側的手猛地攥緊,微微蹙眉。
妖王更是神情凝重。
那縛靈神簫他再熟悉不過。
怎麼會在?一個?人族女子身上?
絳妘不是被絳宸鎖在?絳靈殿嗎?難道她?下界了?
神器認主,即便是主人神隕也不會另擇他主。
除非琅雪在?死t?前就將?它傳給了絳妘。
他記得最後一次見絳妘還是在?神魔大戰之?前, 那時?她?剛滿三百歲。
殿中央曾經有些跟隨妖王征戰的老者也都認出了那縛靈神簫, 眼神有意無意間掃過高?坐的琅玕。
琅雪仙尊可是妖王心中的一根刺啊。
“那是縛靈神簫嗎?”有人驚訝出聲看向月纖,像是在?求證。
月纖神情頓了瞬,隨即開口,語氣滿是不屑:“假的終究是假的,真正的縛靈神簫威力?可不會如?此?。如?若是真的, 整個?幻谷恐怕都難以平靜,何故被一個?小小的結界困住?”
縛靈簫可是能號令萬獸臣服!
她?說完起身, 望著?下方站立的人, 語氣稍冷:“御獵大會至此?結束,結界入口已經關閉,明日我會帶人進入幻谷調查異動之?事, 屆時?會給各位一個?答覆。”
“御獵結束之?後的一切事宜交由妖王處理, 只需上報天族結果即可。”
月纖說完便離開了大殿,下方的人皆頷首示意。
妖王望著?月纖離去的背影,眸色微沉,暗自攥緊了拳頭。
幻谷一直都是妖族在?看守, 也是在?妖族的地界, 憑甚麼還要受到?天族的掣肘?
裡面關著?數不清的妖獸, 上古大妖, 萬年靈獸, 還有魔界的精兵魔獸,若全歸於妖族,那豈不是無需再受制於他人?
琅雪啊, 你走的太早了,你那時?就不應該心軟。
——
兩日後,白露驛站。
江芸躺在?床上,雙眸緊閉,一旁的江拾月正在?給她?把?脈。
她?睡了一天一夜都沒醒,一旁站著?的還有江疑。
但江芸昏睡的原因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體內的靈力?太過於洶湧澎湃,以至於身體有些承受不了。
江芸那時?去做了甚麼?
“怎麼還不醒?”江疑問道。
“她?體內有兩股靈力?交滲,要慢慢適應。”
“你們在?幻谷裡發生了甚麼?”
江拾月沉默。
她?哪知道?
江疑:“今日蒼靈殿傳召了翼水族公子鈺和妖族少主琅午溪,好似要訊問幻谷御獵之?事,聽說這次谷內的異動與魔族有關,神界很是重視。”
“有魔族之?人混進幻谷,甚至還帶走了上古神器誅神鼎。”
江拾月沉思了瞬,看向床上雙眸緊閉的江芸。
阿芸會不會也要被妖王帶走?
“那阿芸會不會有事?”
“等她?醒來再說,應該快了。”
說完她?便抬腳出了屋子,江疑看了床上的江芸一眼,也離開了這裡。
待兩人走後,房間內的燭火瞬時?暗了下來。
唯有江芸丹田處瑩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
在?下丘的中心之?處,有一座地下煉獄,裡面囚禁著?輕重不一的罪妖。
煉獄一共十二層,由地面往下延伸,越往下走,哀嚎聲越濃烈。
赫連鈺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但是第一次作為被審判者來這兒。
昏暗的獄牢裡沒有一絲光能從外面透進來,只有那幽藍的燭火照亮前方的過道。
他一襲黑衣靠牆而?立,藍色的面具遮住了他臉上的神色,只知道那雙紅眸定定地盯著?一處,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你說我倆要不要串個?供?”
隔壁牢房裡的琅午溪悠哉悠哉來了一句。
“不需要。”
“你覺得我們有能力?瞞得過妖王嗎?”
琅午溪登時?啞然。
“你們當時?發生了甚麼?為何會引起熔鹽洞裡的岩漿傾瀉?”
赫連鈺順著?他的話回憶起來。
當時?有一道透明的結界,將?水池內外隔開,他不管如?何都撼動不了,但又在?那一刻轟然爆開。
是因為拿了誅神鼎的緣故?
琅午溪仰躺在?草蓆上,頭枕著?雙手,翹著?二郎腿說:“聽說熔鹽洞裡有個?上古神器,神擋殺神,魔擋殺魔,早知道就進去偷出來了!”
赫連鈺目光望向與琅午溪隔著?的那堵牆:“已經被偷走了。”
“甚麼!”躺著?的人登時?坐起身來。
“誰那麼大本事!”
幻谷裡不止有奇花異草,靈珍異獸,還封印著?很多邪物。
御獵可以從幻谷裡帶走任何東西,只要你有本事,這也是為甚麼有些妖寧願以命相搏。
他說完好像想到?了甚麼,又坐了回去,“原來如?此?。”
“那這跟我們有甚麼關係?人家憑本事拿走的,這也怪不著?我們身上吧!”
正說著?,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是煉獄的守門妖。
其?中一人走到?兩人前方的過道上,抬眸看向牢房裡的人,手中的三叉戟鋒利泛著?寒光。
琅午溪認識他,隗光,鷹族族長,煉獄的主人。
“隗光見過琅少主,見過鈺公子。”他客氣道,神情卻冷淡無波。
琅午溪原本悠閒的笑容慢慢斂起,但仍躺在?那處,望著?天花板。
赫連鈺朝著?他微微頷首示意。
“二位,妖王有請。”
*
江芸醒過來的時?候已至戌時?末,睜開眼看見的是一片黑暗。
她?緩緩坐起身,嗓子乾啞難耐,踉蹌著?下床摸索到?桌前將?茶壺裡的水一飲而?盡。
勉強能發出了一點聲音。
“出來吧。”她?垂眸看向自己的丹田處。
下一瞬,一道微弱的光束飛出,遂又聚成一團,飄在?江芸前方。
江芸看著?那光點說:“這是我欠你的,現?在?我們扯平了。”
話落,那光亮褪去,一張略顯稚嫩的臉孔慢慢清晰可見。
“你沒有欠我甚麼,欠我的是他們,我會把?主人的東西追回來。但你將?我從幻谷裡帶出來,倘若被天族或妖族發現?了......”
她?佯裝無辜眨了眨眼睛道:“誰看到?了?”
“況且我一人族弱女子,怎麼可能有那本事?”
厲害的是縛靈,不是她?。
“即便追究起來,那該怪的也不是我,是蘇景前他們。”
江芸還記得那日拍賣會上,蘇景前用假神來筆引她?過去,又用假的阿浮換走了臨水珠,這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要一一討回來。
還有梅林那日......
她?想到?這兒皺起了眉。
蚩杌獸看著?她?繼續說:“總之?你是我的恩人,等我找到?主人的東西,一定會回來報恩的。”
江芸搖了搖頭:“不需要,好好活著?就行。”
蚩杌獸微微頷首,忽然抬手摸向自己的耳朵。下一瞬,江芸便聽見咔擦一道清脆的響聲。
“主人說過,即便當下不能報恩,也要表示謝意。”他說著?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江芸。
“我沒有其?他的東西,但主人說過,我的耳朵很厲害,也很好看,我把?它送給你。”
江芸看著?一對已經化為白骨的耳朵,嘴角微微抽搐,她?第一次遇見送人禮物送自己耳朵的。
不過她?在?萬物典中看到?過關於聆風骨的記載。
上古神獸修煉千萬年,身上的每一處每一個?角落都蘊含著?無窮法?力?。它們可以入藥,可以製成法?器,也可作陣眼,若收為靈獸,那主人也可以隨意支配其?靈力?。
人與神、妖是不一樣的,人天生沒有靈力?,後天修煉的終究沒有根出的純粹,所?以需要藉助一些外力?,這也是御靈師的由來。
但人是未知的,複雜的,智慧的;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世界也是公平的。
江芸沒有矯情,坦然收下了,這麼好的東西她?可不忍心錯過,反正它耳朵還會長出來的。
“多謝。”
蚩杌獸見她?收下,嘴角勾起欣喜笑容,隨後消失在?原地,昏暗的房間裡只剩下江芸一人。
她?重新回到?床上躺下,眼睛直直地望著?上方的帳頂,回想著?山洞裡發生的事情。
手不自覺撫上自己的靈根處,那裡帶著?一股輕微的灼熱感,兩股靈力?還在?相互衝撞,直到?能夠達成平衡才得以共存。
那是來自鍾祁的一半妖力?。
江芸前往雙生幻境途徑黑森林時?,一道藍色的光影阻擋了她?的前行之?路,是身形透明的鐘祁。
他像是早就知道江芸會來此?,特意等在?那裡似的。
“鍾祁說讓我保護好阿浮,他為甚麼要這樣說?”
江芸舉起手在?半空中輕輕搖晃,周圍有藍色的光點在?飄搖跳動,她?在?試著?運轉體內那一半鍾祁的妖力?。
為此?,鍾祁不惜用半生的妖力?來交換。
不用鍾祁說,她?亦會如?此?,可是鍾祁為何要這樣說?
難道阿浮真的與魔族有關?
可阿浮是妖啊!還是個?半妖,怎麼會與魔族扯上關係?
“青亭。”她?輕聲喚了句。
一道青色的光束從她?眉心飛出,眼神迷離的像是還沒睡醒。
“怎麼了阿芸?你不睡覺嘛......”
下一瞬它忽然睜大了眼睛,飛在?江芸周身。
“阿芸,多日不見你功力?見長啊!”青亭感受到?了她?體內靈力?的翻湧。
沉厚而?內斂,清靈且純淨t?。
“對啊,哪能像你兩手一攤,天天睡覺。”
她?伸手將?青亭從額頭上拂開。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你身上怎麼會有妖力??”它表情瞬間委屈了起來:“你揹著?我收別的靈獸了?你不愛我了阿芸......”
江芸伸手敲了敲青亭毛茸茸的腦袋:“別矯情,有事問你。”
“啊——”青亭登時?掉在?了江芸胸前的被子上。
“給我講講魔族。”
“魔族?怎麼忽然要問魔族?”青亭頹然的躺著?,兩隻翅膀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魔族誕生於天地初開後三萬年,相傳是來自於始祖大帝的惡欲怨念,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滋生,直到?最後形成一個?獨立的載體。”
“魔族棲息於陰墟,那裡是一個?遊離在?三界之?外的地方。混沌沒有靈氣,寸草不生,經年不見天日。而?魔族魔尊應陰是一個?十足十的大魔頭大壞蛋!他殺人不咋眼,殺神殺妖更是手不留情,跟天界天帝是仇人。”
“魔尊應陰不甘居此?,一直在?尋找能夠改變陰墟的方法?,直到?他找到?了一座仙山,那便是仙境琅山。”
一提到?琅山,青亭就不禁想起琅雪仙尊與天帝、魔尊的陳年舊事。
江芸好奇提問道:“然後呢?”
她?覺得魔族的做法?目前並沒有甚麼不對。
每個?人都有權力?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青亭繼續說:“琅山在?三界之?中也是一座獨立的仙山,它不在?天界的管轄之?內。”
“琅山是天地間最純潔之?地,那裡有著?世間能淨化一切汙穢的無境池水,用來淨化混沌的陰墟最合適不過。”
“但琅山也是維持天界靈氣的地方,天界不可能同意用來淨化陰墟,所?以神魔大戰一觸即發。”
琅雪仙尊與天帝和魔尊的糾葛從此?開始。
其?實青亭還有一段往事沒有說,在?大戰開始之?前,甚至那時?神魔兩族還不是那麼的對立,魔尊應陰與琅雪就已經有一些淵源了。
當時?應陰剛從陰墟來到?三界內,不適應界內純淨的靈氣,體內的魔氣也隨之?被擾亂失控,他一路漂泊,偶然來到?了仙境琅山,遇見了琅雪。
仙山認主,琅雪便是這仙山的第一位主人。
琅雪原先只是妖界一隻小小的虎妖,因為貪玩好奇闖了仙山,遂又誤入了法?陣被困於此?修煉,後來不知為何竟一躍飛昇成仙,當時?也算是一件轟動三界的大事,別人都說是承了始祖大地的恩澤,才得此?機緣。
琅雪救了應陰,並將?他帶進了山裡,淨化了其?身上的魔氣。
雖然最終應陰沒有改變陰墟,但卻是算躋身三界之?內。
青亭每次想到?這都忍不住嘖嘴,“魔頭果然是魔頭,竟然恩將?仇報?”
江芸聽的不明所?以,青亭站起身來,一臉凝重的看著?她?:“阿芸,不要跟魔族扯上關係,你看看琅雪仙尊......總之?不會有甚麼好下場的!”
“所?有的魔族都是壞的嗎?”
“是的!”它斬釘截鐵道。
“若先前我體內被注入的不是妖力?,而?是魔氣,那我也是魔族嗎?那我也壞的嗎?”
青亭原本義憤填膺的神色驀然愕住。
“那樣你會離開我嗎?會討厭我嗎?或者……會殺了我?”江芸繼續追問。
“不會,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魔,即便你被魔氣侵染,你也不是魔。”
青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它知道不管她?是甚麼,到?最後,她?只會是阿妘。
是天界最尊貴的神女,是仙境琅山的下一任主人。
縛靈神簫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如?果是阿浮呢?”
青亭再一次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