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逃離幻谷 這一刻的她,讓他心跳如鼓。
越錢錢飛身上前接住從上方掉落的琅午溪。
琅午溪眼睫微微垂著, 半靠在她身上,銀色的雙翼已經消失不見,半空仍然飄著雪花。
“你的任務完成了嗎?”她問道。
這時祝洺和江拾月來到了二人身後, 眼神注視著他們。
“算是完成了吧。”聲?音聽著有些許虛弱。
他艱難的伸手接住那紛紛揚揚的雪花, 一觸即化,也如眼底的落寞一瞬即逝。
下?一刻,他嘴裡突然多了一個白色的藥丸,味道有些苦,很苦。
琅午溪收回視線看她, 不忘打趣道:“怎麼??這個時候還不忘趁人之?危?”
越錢錢輕挑了下?眉,將靠在她臂上的人推開, 強勢的讓他脊背挺直, 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是的,你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只要你在這兩個時辰之?內找到江芸他們, 我就給你解藥。”
“否則的話......”
琅午溪覺得胸口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便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會?如何?”
只見她對著他邪魅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琅午溪轉眼看向?前方的滿地雪白,他方才釋放空冰術的時候順便搜尋了下?江芸和赫連鈺的氣息,雖感知無?果, 但?他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岩漿迸發的起點就在前方, 那裡的地勢有問題。
那岩漿一路順勢而下?, 若不干涉阻止, 恐怕整個幻谷都難逃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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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熔鹽洞的另一面?, 雖然沒有遭受到炙熱巖t?漿的屠戮,但?地面?上仍散落著大小?不一被灼燒過的黑色灘跡,鬱鬱蔥蔥的樹木也只剩下?一片殘樁, 滿目蒼夷。
山洞爆裂的那一刻,江芸五感消失,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她被一個堅實的懷抱擁住,再睜開眼時,消失的五感竟然回來了。
旁邊躺著赫連鈺,她垂眸打量了一瞬。
那不是赫連鈺,是和他長得一樣的那個男人。
她正欲抬手喚醒他,發現手裡握著一個東西。
是縮小?後的誅神鼎。
還未反應過來,身後便出現了一道聲?音。
“將誅神鼎給我,用?他來換。”
江芸聽到聲?音抬頭,只見蘇景前站在赫連鈺身後,手掐在他頸間,暗暗使力。
赫連原本還在昏迷,頸間傳來的疼痛漸漸讓他甦醒,“阿芸......不能給......他……”
他話還未說完,蘇景前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你不管了嗎?”
江芸喚出縛靈,指著下?方躺著的男人。
應沉淵不知何時醒了,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但?仍笑著看她,渾身散著一副慵懶勁兒,“我方才可是救了你,你要恩將仇報?”
“若不是你們,我們又何故淪落於?此?”
她望向?他的眼神很是冷漠,看得應沉淵笑容一僵。
蘇景前只是勾唇輕笑,“他本就是我用?來對付你的,既然如此,對於?我來說已無?他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誅神鼎我是志在必得。”
“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只要你給我誅神鼎,我便放了他,況且......”
他眼神望向?了某一處,“我奉勸你,不要浪費時間,某人的時間不多了。”
江芸眉眼微蹙,思考了瞬息才明白,這裡少了兩個人的身影。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誅神鼎,又抬眸看向?不遠處的赫連鈺。
誅神鼎對於?她來說沒有甚麼?用?處,只是一個破銅爛鐵,但?一想?到蘇景前這樣利用?她,便不想?如此輕易給他。
“誅神鼎給你,但?仇結下?了。”
她抬手將誅神鼎扔了過去。
下?次遇見,她勢必要報仇雪恨。
蘇景前伸手接過誅神鼎,眼神示意江芸身後的應沉淵。
下?一刻,江芸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我叫應沉淵,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下?次見,我希望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話落,蘇景前和應沉淵消失在原地。
這死寂荒野之?中?頃刻間只剩下?他們二人。
赫連鈺眼神看著江芸,眸子裡盪漾著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不甘。
心疼江芸無?緣無?故經歷了這麼?多,愧疚自己的無?能,沒有保護好她,不甘就這樣放走了敵人。
他見江芸朝自己走來,原本繃著的情緒驟然瓦解,身子也因為鬆懈下?來往前方微微傾倒,江芸一個快步向?前,將他擁進懷裡。
赫連鈺腦袋埋在江芸頸窩,雙手輕輕環住她的腰身,恨不得整個人都攀在她身上。
“阿芸......”
悶悶的聲音傳進耳朵裡,江芸心中?微動。
她抬手撫上他的發頂,輕輕揉著,語調溫柔:“我知道,你沒錯,我們都沒錯。”
“是我沒用?......”
“我不許你這麼?說。”江芸出聲?打斷他。
“若我能再厲害些,你就不需如此被動,都怪我......”
他像是深陷在愧疚的深潭裡無?法逃離。
“阿浮,抬起頭看著我。”
赫連鈺聽到‘阿浮’這兩個字的時候,呼吸一窒,環在她腰間的手隨即緊了緊,慢慢抬起頭來,看著她的雙眼泛紅。
這還是自那日暉陽離別之?後,她第一次喊他阿浮。
“你不要自責,與?你沒有關係,這麼?說我比你更沒用?,幻谷成這樣,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原因,還有蚩杌獸......”
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眸中?帶著點點笑意,語氣輕柔但?又有著能夠穿透人心的力量,“弱者示弱從來不是甚麼?可恥行為,強者示強也不是多麼?無?賴之?舉,他們皆是不得已的選擇。”
“而在這世上,選擇從來沒有對錯,只有願與?不願。”
“不管誅神鼎是多麼?厲害的神器,跟你相比,在我眼中?就只是一個破銅爛鐵。”
“有你在的選擇,你從來都不需要擔心我會?放棄你。”
江芸說完抬手撫平他皺著的眉眼,“以後多笑笑好不好?我喜歡看你笑。”
她發現自從回了妖界,阿浮的眼中?總是帶著些鬱色。
赫連鈺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江芸也同樣回望他,二人目光交織,只見他眸子微微顫動,變得越來越亮,眼底濃重的愛意鋪散開來,他輕聲?喚道:“阿芸。”
“我在。”她回答說。
“我會?努力修煉,會?好好保護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以後永遠也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喜歡你阿芸。”
赫連鈺望著江芸深情的眼神裡洋溢著渴望,渴望她能夠答應他。
江芸沒想?到他會?如此說,正欲開口,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疼痛,疼得她擰起了眉,甚至彎起了腰。
赫連鈺察覺到了不對,伸手擁住她:“怎麼?了阿芸?”
“或許是赤雪出了甚麼?事......”
話還沒說完,江芸便忽然失去意識般昏了過去。
*
赫連鈺帶著江芸順著那黑色灘跡一路尋找,終於?在一片荒蕪中?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離得越近,江芸精氣神回升,眼神也越來越清明。
寒冷凜風吹過,帶起地上的枯葉翻飛,也帶起赤雪額間的秀髮飄搖。
江芸朝她走進,每走進一步,腹部的疼痛就減少一分,直到看見赤雪那近乎絕望的眼神。
旁邊站著一臉無?措的蚩杌獸。
鍾祁雙眸緊閉躺在她的懷中?,而赤雪正源源不斷的往他身上輸送著法力。
在山洞裡,赤雪被誅神鼎從江芸體內打了出去,本就虛弱至極,遠遠不能承受住那爆裂的一擊,只會?得到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赤雪見到江芸終於?回神,絕望的眼神忽然變得彷徨無?助,像是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拽著她的衣角。
“江芸……你救救他好不好?”
江芸抬手探了下?他的靈根,停頓了片刻後收回手,皺眉看向?一旁的赫連鈺,他見狀跨步上前。
赫連鈺:“他的內丹沒有了。”
赤雪隨即反應過來,將體內的內丹喚出。
她還記得山洞爆炸的那一刻,鍾祁低頭吻了她一下?。
赫連鈺拂手接過那顆明亮的珠子,試圖用?靈力推進鍾祁的體內。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那顆珠子始終飄在額前。
他對著江芸搖了搖頭,“內丹離體,肉身盡毀,恐無?力迴天。”
只見赫連鈺話音剛落,赤雪懷中?的鐘祁肉身開始慢慢變得虛無?透明,周身散發著一圈柔和的光芒。
“不………”
“不要——”
赤雪眼睜睜看著鍾祁的肉身一點一點的消散,忍不住哭喊了起來。
江芸見此不禁紅了眼眶,她無?能為力,連開口勸解都做不到。
“不要鍾祁……你別走好不好……我不怪你了…你別走好不好……”
“別拋下?我一個人……”
赤雪伸手抓著那還未消散的最後一句縷光芒,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鍾祁!鍾祁!你別走好不好!”
她像瘋了似的哭喊著,聲?嘶力竭,回應她的是最後一縷光芒的消散。
“不要!鍾祁!不要……”
“你要是敢拋下?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不跟你去你想?去的人間,也不要再跟你回你想?回的南海……”
“更不會?原諒你對我做的事情……”
她又換了副乞求模樣:“你回來好不好……回來我就原諒你……”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像是脫力般的跌倒在地上,哭喊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你以為我會?感謝你救我,不會?的,我只會?恨你……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對我做的事,永遠不會?!”
“我要掀了你的老?巢,把你的南海攪得天翻地覆!”
赤雪說完忽然站起身來,踉蹌著穩住身形,那顆內丹在她胸前隱隱泛起光亮。
她抬眼看向?江芸,目光有些呆滯。
“江芸,你還欠我一件事情對不對?”
江芸點了點頭。
她還沒有取到黑靈果。
正欲開口,就看見赤雪忽然往後退了一步,渾身上下?散發著紅色的光芒。
這股力量太過強大,江芸和赫連鈺雙雙後退幾步,再抬起頭時,只見赤雪胸前縈繞著一籃一紅兩顆珠子。
江芸聽見她說:“以前在這幻谷裡,即便不能與?你相見,知道你還活著,也算有個盼頭,可如今你死了,我又該靠著甚麼?念想?過活?”
“不如去尋你吧。”
赤雪看著江芸,臉上的笑容帶著諷意:“我原本想?著拿到黑靈果和鍾祁一起逃出幻谷,但?如今沒有t?必要了,那你就答應我一個其他的請求好不好?”
“你要做甚麼??”
“你先答應我。”
江芸沒有說話,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好像知道赤雪接下?來要做甚麼?,但?她做不到長篇大論的去勸解她,她尊重一個絕望心死之?人最後的決定。
她沉默,但?最終被赤雪那殷切帶著乞求的眼神打敗,說了聲?好。
下?一刻,她看見赤雪胸前兩顆泛著光亮的珠子合二為一,一籃一紅雙芒交織。
天地之?間瞬間被兩顆萬年妖丹照耀得絢爛無?比。
赤雪將自己的萬年法力融入到了那顆藍色的妖丹之?中?,而自己的那顆內丹被她好好的握在掌心。
做完這些事情,已筋疲力盡。
她將握在手中?的紅色內丹遞給江芸,氣若游絲:“你將這顆內丹給我妹妹,另一顆……”
“放在雙生幻境裡。”
她不願相信,也不願接受鍾祁的死,她寧願永遠活在幻境裡面?。
“赤雪,值得嗎?”江芸忽然問她。
她不懂,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江芸,認識你我很開心,我希望你永遠也不要有這一天。”
話落,身形慢慢變得透明,兩人就那樣對望著,沒有說話,但?從眼神之?中?又像是看到了千言萬語。
直到江芸眼前只剩下?兩顆發著光亮的珠子。
——我希望你永遠也沒有失去摯愛之?人的那一天。
琅午溪他們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兩個人看著兩顆珠子發呆。
“你倆可讓我們好找!”琅午溪說。
他們在看到那沖天的光芒之?後便匆忙趕了過來,因為幻谷的結界快要關閉了。
越錢錢見江芸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上前小?聲?喊了一句:“阿芸姐姐?”
江芸聽到聲?音回神,入眼的盡是熟悉之?人。
“我沒事,我還有一件事要做,你們在這等?我。”
琅午溪聽到抬頭看了眼時辰,快步上前擋在她前方:“你要做甚麼??出谷的結界快要關閉了。”
“必須要做的事。”
這時上方半空之?中?忽然傳來了一陣鐘聲?。
“出口結界只會?開啟這一次,錯過你就只能永遠留在這裡。”他神色募得嚴肅起來。
江芸抬眸看他,眼神盡是堅決。
赫連鈺說:“你去吧,我幫你拖住結界,信我,失敗了我陪你一起留在這裡。”
琅午溪轉頭看向?赫連鈺,神情凝重:“我不是在說笑,妖王可不會?心慈手軟。”
再回頭時,江芸已消失不見。
他瞪了祝洺一眼,那眼神像在說你怎麼?不看好她,祝洺只無?奈聳了聳肩:你看她像是會?聽我話的人嗎?
又一聲?鐘聲?響起,眾人抬頭,入眼的是璀璨的晚霞,暈染蒼穹,斑斕妖異。
下?一刻,絢麗的天幕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四周飄蕩著奇怪的符文?,遠看像一個巨獸的眼睛,睥睨著下?方之?人。
一道道光芒不斷飛入那道裂口。
過了一會?兒,一道淡漠空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爾等?不願離開?”
“如若錯過開放時辰,你們就只能永遠留在幻谷裡。”
“出谷的結界可沒有進入內谷的結界那麼?好找。”
眼看著裂口越來越小?,赫連鈺飛身上前,渾身縈滿紅色的光芒,照亮那如深淵般的巨眼。
“結界開放時辰已過,你想?違抗神令?”
結界外的月纖看著這一幕,眼底趣味升起。
眾人看著那上方的紅色光芒越來越盛,橫亙在那天幕縫隙之?間,飄蕩的怪異符文?開始慢慢向?赫連鈺靠攏。
“你知道違抗禦獵戒律的下?場嗎?”
赫連鈺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靡音,彷彿有無?數的人在他耳邊低語,攪亂著他的心智。
他皺眉道:“違抗神令又如何?破壞戒律又如何?律令本就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約束,自然由下?位者來打破。”
此刻上丘的蒼靈殿內,正望著這一幕的妖王琅玕,神色微動,斂眸看向?了不遠處的硯胥。
硯胥看到水鏡裡的畫面?,沉了沉眸子。
“很好,想?打破我的律令,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月纖說完輕輕拂手,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她手中?射出,飛向?了壺眼結界。
赫連鈺覺得有一股強大的法力狂風驟雨般從頭頂上方壓了下?來,連帶著周圍的畫面?都變得扭曲。
那股力量正將他往結界外推。
他臉色開始變得蒼白,額間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天幕上的裂隙越來越小?,眼看下?一刻就要被逼出結界。
不可以……不可以!阿芸不可以永遠留在這裡!他們也不應該!
赫連鈺周身縈繞的紅光越來越暗,像是力竭般,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那白色的光亮吞沒。
琅午溪見狀飛身而起,後面?跟著祝洺,江拾月,以及看著一臉心事的不歸。
原本已經變暗的紅色光芒驟然亮了起來,天地之?間瞬時光芒萬丈,耀眼勝過遠方的晚霞。
月纖看著這一幕嘴角捲起笑意,但?笑意卻不達眼底,輕飄飄的聲?音隨風飄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看看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差距。”
她凝眸打量著那已經要撐不住但?仍倔強不願放棄的赫連鈺。
這個眼神……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腦海中?忽然閃過那日祭神臺之?上同樣倔強的一神一龍兩個身影。
月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若是她在,她會?違背規矩放了他們嗎?
會?的,她連琅山禁地都要闖,她痛恨神族的冰冷無?情,討厭那些不合理的規矩。
蒼靈殿中?的眾人看到愣住的神族監察官臉上閃過疑惑。
琅玕幽幽開口:“監察官是想?拖延時間嗎?”
“規矩不可破,違者自當受罰,承擔後果。”
此話一出,殿中?的視線齊齊看了過來。
不說別的,要知道結界裡還有妖族和翼水族的兩位少主,若真的永遠留在了幻谷裡,對妖界來說,那真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月纖只是微微垂眸,隨後收回了手。
這妖王果然如傳言那般,怪不得天帝不喜與?他來往。
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在乎。
天帝被召回天界,御獵由月纖全權監管,但?月纖乃神族,掌管日月輪迴,四季輪轉,月神在上,她沒有下?令,壺眼結界就不會?關閉。
“妖王真是冤枉月纖了,各位也都看見了,雙拳難敵四手……哦不對,是一,二,三,四,五,六……”
“月纖已經施過壓了,奈何他們一個妖族少主,一個翼水族未來的族長,還有……”
她瞥了眼赫連鈺旁邊的不歸。
還有一個上古神劍的劍靈。
琅玕打斷她:“既然月神無?能,規矩就只能有本王來立了。”
他說完雙指併攏撚了一道光柱射向?那壺眼裂縫。
月纖眸子募得沉了下?來。
頃刻之?間,那壺眼裂縫瞬間變換了一個形態,一道強大的光柱從裂縫深淵裡迸發而出,裹挾著劍氣,勢必要劈開那由血肉之?軀堆砌出來的寶塔。
琅午溪看到那熟悉的功法,眸色稍黯。
他真的如此狠心?
這股法力比方才的那股還要兇狠,散發著幽幽寒光,將他們凝聚成的光罩層層撕碎,直到最後一道光罩碎裂。
六人齊齊往下?墜去,那壺眼結界頃刻之?間縮小?了大半,只剩下?一道微不可見縫隙。
赫連鈺望著在視線中?越來越遠的結界出口,就差一點了……
琅玕望著在半空中?墜落的幾人,目光掃到琅午溪時皺了皺眉。
規矩是立在面?上的,他得維護好,但?不代表他會?放棄自己的兒子。
壺眼結界由神族看守,但?幻谷可是在他妖界的地盤。
他從椅子上起身,正欲開口宣判此次御獵的結束,忽然看到下?方站著的人一一變了臉色。
回身朝水鏡望去,只見原本下?墜的六人此時卻離出口越來越近。
在即將墜地的那一刻,赫連鈺腰間忽然多了一隻手,其他人身上也都被青色的光芒圍繞著。
那道青光正託舉著他們飛昇,向?著結界靠近。
江芸另一隻手瞬時揮出縛靈,玉簫猶如一柄泛著寒光的利劍,直射進那天幕裂隙裡,橫亙其間,氣勢如虹,霎時間天光大作,白雲翻湧。
赫連鈺轉頭看向?江芸,額間的髮絲被風吹亂,輕掃過她的側臉,神情從容淡定中?帶著點堅韌不屈,肩比蒼穹。
這一刻的她,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能夠拯救世間萬物的神性,讓他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