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血祭脫身 親手摘下了帶著暗紋的黑色面……
她終於知道赤雪為何要與?她交換五感了?......
江芸抬起?煞白的小?臉兒, 看向不遠處的赤雪，艱難地牽動了?嘴角：“你倒是聰明啊......”
赤雪目光這時也正好望了?過來，早知道他不好迷惑, 還好老孃早有準備。
“我再問一次, 阿芸到底在哪？”赫連鈺狠厲的眸子緊盯著她，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赤雪臉色蒼白，但神情卻一如往常，臉上反而帶著得?意的笑容。
他皺眉, 瞳眸微眯。
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赫連鈺的力道很大，如果眼?前之人真的對江芸做了?甚麼, 他完全沒想?過要饒了?她。
江芸臉色越發難看, 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雙手緊抓著自?己領口的衣襟，眸裡也已經充斥著淚水,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籠罩著她的心臟。
她艱難地望向前方僵持的兩人, 彷彿下一瞬就要窒息而死。
時間差不多了?，赤雪忽然抬手一揚，遠處的江芸赫然出現在了?視野中。
赫連鈺見狀猛地鬆開了?手。
“阿芸——”
他大喊出聲。
下一刻，江芸心臟驟然得?到了?釋放, 開始大口呼吸起?來。
赫連鈺快速奔向了?倒在地上的江芸, 想?要伸扶她, 可是他伸出去的手卻撲了?個?空。
江芸垂眸看著自?己有些虛無且接近透明的身?形, 神情微頓。
“你對她做了?甚麼？”赫連鈺轉身?看向了?赤雪。
赤雪梗了?梗脖子, 眼?神蔑視而高傲：“這是老孃的地盤，老孃自?然想?做甚麼便做甚麼！”
赫連鈺慢慢起?身?，紅眸裡充斥著肅殺氣息, 寒意上湧，“放了?她，我來換。”
她輕笑一聲：“呵，你來換？憑甚麼？”
“從目前的情形來看，我拿著她好像更?有勝算。”
“我綁了?她，可以牽制你，但若是換成你，你有把握牽制住她嗎？”
“你沒有。”眼?底諷意十?足。
“老孃我在這結界裡待了?上千年，好不容易才遇見個?如此有趣的，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給放了?。”
赫連鈺沉默了?瞬，回頭看向了?江芸，二?人視線相撞。
江芸對著他搖了?搖頭。
“你方才打了?老孃幾掌，你就得?給我還回來幾掌！”赤雪說完笑著揚起?手在眼?前細細打量著。
指骨分明，修長白皙，紅色的蔻丹光豔明麗，給一身?素衣的她增添了?幾分鮮活氣息。
她兩指微微併攏，指尖處有白色的靈力溢位，隨後手腕一翻，那道白色光芒迅速地衝向了?赫連鈺，瞬間將其包圍。
他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劇烈的疼痛自?背後傳來，身?子也無意識地往前聳了?下。
赫連鈺此時正對著江芸，嘴角扯出一抹微笑，像是在對她說：我沒事。
江芸瞳眸微動，受傷了?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赤雪望著這一幕，掛著笑容的臉上僵了?一瞬，素手一揚，又是一道利光。
赫連鈺強忍著喉腔裡湧上來的血腥味，往前踉蹌了?幾步，強穩著身?形，連臉上的笑容也險些撐不住。
江芸有些不忍想?要上前扶他，可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她蹙眉看向赤雪：“你到底想?要做甚麼？我不需要你幫我考驗他。”
沒有經過她的允許擅自?帶她來到這裡，以考驗的名義肆意傷害赫連鈺，她到底想?要做甚麼？恐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赤雪傲氣揚眉，沒有開口，一個?閃身?來到了?赫連鈺身?前，染著紅色蔻丹的蔥白細手猛地掐住了?赫連鈺的脖頸，狠狠地將他帶起?離地。
“老孃活了?上千年，還沒人敢這樣忤逆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只見赫連鈺皺著眉臉色漲紅，嘴角滲著絲絲血跡。
他本可以反抗，赤雪也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但他卻任憑赤雪肆意作為，一點也沒有了?方才的狠厲。
江芸見狀也不再猶豫，席地盤腿而坐，嗑閉雙目，雙手結印於胸前，眉心處慢慢瑩起?青色的光亮。
她外衣撤下，一身?白衣似雪，襯得?其更?加消瘦，如瀑般的長髮披散在肩，被周身?縈繞的靈力帶起?翻湧，臉色更?是慘淡如霜。
下一刻，江芸和赤雪同時嘔出了?一口鮮血。
腦海中如針刺般的疼痛襲來，赤雪驟然鬆開了?手，隨後充滿不置信的目光看向了?遠處盤腿而坐的江芸。
江芸身子前傾手撐在地上，望著地上的那一攤血跡，這還是她第一次使出血祭。
以前爹爹常說，血祭咒是御靈師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她還認真思考過，到底甚麼樣的時刻才會讓她使出血祭？
她從小?長在曇靈谷，爹爹敦敦教誨，師兄們更?是對她疼愛保護，她覺得?這輩子都不可能使出血祭。
爹爹當時還說，他第一次使出血祭的時候，是為保護孃親。
她現在好像明白了?。
原來血祭從不是為保護自己。
“你不要命了?？敢硬闖老孃的禁制！”赤雪看著江芸斥聲道。
江芸伸手抹了把嘴角，不屑抬頭，“不給商量的餘地，那就拼個?你死我活。”
赫連鈺回眸看向江芸，緊皺著眉，神色複雜。
赤雪輕嗤一聲，看了?眼?赫連t?鈺，又望了?望遠處的江芸，道：“你即便是拼了?性命，我失去的也只不過是五感而已。”
“待在這虛無縹緲的幻境裡，有沒有五感對我來說沒有甚麼。”
赤雪伸出手指輕點二?人，“但你，還有他，以及他們，可都會永遠留在這裡。”
她拂手，前方半空之中出現了?其他幾人的畫面?。
哭的哭，笑的笑，瘋的瘋，打架的打架，甚至還有一個?左擁右抱的......
“怎樣你才肯放了?他們？”江芸抬眸問她。
赤雪忽然身?形一閃，來到了?她的面?前，彎腰臉頰朝她貼近，笑眯眯道：“好說。”
“兩件事。”
“一，幫我殺一個?臭妖怪，事成之後我將他們放了?。”
“二?，進入內谷，取黑靈果，來換取你的五感。”
“在此期間，我會與?你短時內共生，不會對你有影響，但如果你沒有做到，那五感皆失，他們也將永遠被困在這裡。”
赤雪忽然斂起?笑容，眸子裡透漏出幾分認真，“江芸，若你真的做成了?這兩件事情，你便是我赤雪的恩人，屆時我將任你差遣。”
她說完忽然湊近，輕吐一口息，下一刻，江芸便失去了?意識，倒在一旁。
赫連鈺見狀猛地衝了?過來，還沒走出幾步，便同江芸一樣，失去意識往前栽了?下去。
赤雪抬手薄紗輕拂，二?人便消失在了?眼?前，隨後她目光望向前方的碧河藍天。
“江芸，我尋了?千年的自?由?，就在你一念之間，祝你好運。”
—
一道半圓的光柱透過山洞口斜照在了?江芸的臉上，帶了?點點暖意，她眼?皮微動。
睜開眼?之後，環視一圈，是那個?熟悉的山洞，旁邊躺著雙眸緊閉的赫連鈺，她艱難起?身?，腦袋裡傳來一陣刺痛。
“赫連鈺？”
沒有一點反應。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冰冷的面?具，微微愣神。
回想?起?以往的種種，從拍賣會上相識到今時。
那日她為了?輪迴境抵押了?縛靈，但最後卻是赫連鈺幫她贖了?回來，為了?贖回縛靈他又做了?甚麼？
他不說，她也可以大致猜到，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她手慢慢朝那黑色的面?具伸去，寒意襲來，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但手仍未收回。
若她此刻摘了?面?具，會不會違反了?之前的約定？他答應過，若活著出了?幻谷，就會露出真容給她看。
可不摘的話，她又好奇的緊，萬一他真的是阿浮呢？
她猶豫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最後屏住呼吸，雙手慢慢覆上面?具兩邊。
帶著暗紋的黑色面?具，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點點光澤，一張略顯蒼白的熟悉臉龐映入了?她的眼?中。
熟悉的眉骨和鼻樑，精緻英挺，輪廓清俊而深刻，薄唇緊抿著，膚色有些泛白，可能是長時間帶著面?具的原因，兩鬢有一道淺顯的印子。
“果然......”
怪不得?會幫她贖回縛靈，怪不得?會要求她陪他起?燈，怪不得?那日在梅花林的雪地裡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她忽然想?起?，每次遇險，他都是第一個?出現，梅林那次是不是也是為了?保護她？那她身?邊的那個?人又是誰？
赫連鈺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人是假的？為何一開始沒有揭穿他？
許許多多的疑問像潮水般向她襲來。
她正認真思考著，下一瞬，就見赫連鈺猛地睜開了?眼?睛，二?人視線相對。
場面?僵住，赫連鈺望著她的紅眸滿是擔憂，一把將她勾進懷裡。
“阿芸？”
天知道他方才在結界裡撲了?個?空的時候心裡有多著急，如今真真切切的抱在懷裡，卻仍覺得?身?處夢境。
江芸看了?眼?拿在手裡的黑色面?具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該問當初為甚麼要不辭而別？還是該問為甚麼要瞞著她不與?相認？
場面?閃過一瞬的安靜，偌大的山洞裡，唯有兩個?人的心跳在咚咚作響。
“我......沒事。”她小?聲說道。
赫連鈺目光微凝，不同於幻境裡的青山綠水，這裡荒涼且陰冷。
他們這是已經離開幻境了?？
“我方才看見你吐血了?，怎麼可能會沒事？”
赫連鈺往後退開，拉著她裡裡外外從上到下看了?一遍，下一刻他眼?神忽然僵住，因為他看到了?江芸手裡攥著的黑色面?具。
手猛地覆上臉龐，那處不再是冰冷的觸感。
他募得?轉身?，背對著她，目光躲閃。
“你怎麼把我面?具摘下來了?？”
江芸看他如此反應，眸色黯了?黯。
“怎麼？長相就如此不能示人嗎？”
赫連鈺抿唇不語，但他能感覺到背後的目光越來越灼熱，好似能直接窺進他的內心深處。
“我該喊你甚麼？”
“是該喊你赫連鈺，還是該喊你......肖浮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