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夜宿山洞 身上有一股木蘭花的香氣。
“她一直都在?懷疑我。”
應沉淵看著前方翻騰的黑霧道。
“不?怕她懷疑, 接近她本?來就是退而求次,她可是我們用來對付肖浮鈺的後手。”
“你可要好好的待在?她身邊,不?要枉費我耗盡千般力用他的心頭血救了你。”蘇景前看他的眼神倏爾凌厲起來。
應沉淵聽完垂下了眸子。
“你早知他屬我魔域, 為何不?一開始就告知他真相?”
“一個常年活在?溫暖的太?陽下, 忽然讓其回到?暗無天日的陰墟里,你會情願嗎?”
是啊,他見到?了陰墟外面?的世界,再也不?想?回到?那個陰森的地?下。
“再者,他體內屬於魔尊的漓紅火焰還沒完全甦醒, 此時不?易打草驚蛇。待完全甦醒後,不?用我們出手, 他自會回到?我們身邊。”
陰墟遊離於三界之外, 那裡不?見天日,沒有生氣,被無盡的血霧籠罩著;遍地?的殘骸堆積成了骨山, 無盡的血水流淌成了河。
他拼盡萬難逃出那裡, 就是能有朝一日尋找到?魔尊的蹤跡,魔界眾靈重見天日。
一血萬年前大戰之恥!
“魔尊的棲息之地?有下落了嗎?”應沉淵問道。
蘇景前沉眸,“月前,魔尊的氣息在?人界甦醒過一次, 可是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魔尊被封印在?人界無疑, 還需再探。”
“你就放心的待在?那御靈師的身邊, 儘量爭取到?她的信任。”
蘇景前回身揚眼笑著說:“如果你能讓她對你上心, 這將會使我們的大業, 事?半功倍。”
應沉淵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他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蘇景前目光重新望回下方的懸崖之上。
—
應沉淵從黑崖離開之後,一直在?尋找著江芸的蹤跡。
他不?知道御獵會把人傳送到?不?同的地?方。
山野連綿, 蔽冠遮天,雲霧越壓越低,幾乎要將整個山林吞沒。
夜幕低垂,明月高懸,幽徑在?月色的照耀下倒也清約可見,但依舊靜得可怕。
應沉淵望著這一幕眼神有些許異樣,他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額頭也滲出細汗。
不?能怕,他不?能怕,肖浮鈺沒有怕黑的習慣。
走了一會兒,他步伐開始有些虛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腦海裡不?停的回想?起往日陰墟的畫面?,那令他絕望的畫面?。
那日蘇景前找到?他的時候,他只剩下一口氣,奄奄一息的躺在?修羅河邊,他以為他要死了,可是蘇景前救了他。
蘇景前問他想?活嗎?
想?活嗎?他應該是想?活的,畢竟在?瀕死之際,他朝蘇景前伸出了手。
他還沒有找到?阿孃,也沒有找到?妹妹,他不?能死。
蘇景前為他續了命,前提是,他要扮演一個人。
他就這樣從應沉淵變成了肖浮鈺。
應沉淵抬頭望了望深藍的天空,唯有月亮獨坐,旁邊連一個星都沒有,就如他這般孤獨。
他伸手撐在?一棵樹上,另一隻手鬆了松自己的衣領,大口的呼吸著。
這時忽然不?知從哪傳來了一陣鳥叫聲,刺耳且沒有章法,周圍還伴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應沉淵只是抬眼掃了一圈,沒有太?過在?意,因為他有些喘不?過氣,呼吸越發急促,心跳也越來越快,視線開始模糊,失去意識前,他好像看到?一個身影朝他跑了過來。
身形嬌小,身上有一股木蘭花的香氣。
天黑之際,江芸她們尋找落腳點,兵分?兩?路。
赫連鈺不?放心,本?來要與江芸一起,但實在?拗不?過越錢錢死纏爛打非要和江芸一組。
江芸和越錢錢與他們分?開後,越錢錢特意拿出龜甲殼卜了一卦,卦上指示她們朝著正南方向走,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剛走出沒多久,越錢錢就說想?要方便,江芸遂在?原地?等她。
她以為樹旁邊的那個身影是越錢錢,走上前一看,沒曾想?竟是阿浮。
“阿浮?”
她扶了扶他垂著的腦袋,沒有反應。
“呦~還真有意外收穫啊!”越錢錢不?知忽然從哪冒了出來:“他怎麼了?”
江芸探了下他的鼻息,“昏倒了。”
“阿浮?醒醒阿浮?”
越錢錢聽到?立馬走上前來,“你認識他?別慌,我有藥。”
她說完拿出乾坤袋又是一陣翻騰。
“喏。”她遞給了江芸一個白色的瓷瓶。
江芸接過來給阿浮餵了一顆,只見他服下之後眼睫開始微微顫動,微啟唇瓣痛苦的呢喃著。
江芸見狀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輕拍了拍,試圖喚醒他,可阿浮像是陷入了夢魘之中,不?停地?顫抖著身子。
“不?要.....不要......”
“醒醒阿浮?”
阿浮這時忽然睜開了眼睛,江芸緊張地?面?容映入眼中。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猛得將她拉入懷中。
“阿芸......”他顫抖著聲音道。
“我在?,我在?。”
江芸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他思緒清淨了不?少。
越錢錢望著這一幕瞪大了眼睛,顯然有些不?可置信,她還以為阿芸姐姐和大哥哥是......
“發生了何事?你怎麼會倒在這裡?”江芸從他懷中退了出來,正眼看著他問。
“我也不?清楚,我一直在?找你,找到?這兒不?知怎麼就暈倒了......”
“想?必是這裡的瘴氣太?濃郁了吧。”
他說完起身,周身依然是漆黑一片。
江芸這時目光看向了越錢錢。
越錢錢一眼瞭然,微微撇嘴,一臉的不?情願。
“早知道這丹藥這麼有用,當時就多買一點了!”她遞給了江芸最?後一顆避毒丸。
“放心,即便沒有避毒丸,我也不?會讓你死在?這兒的。”
越錢錢嘿嘿一笑,一臉的狗腿樣兒:“還是阿芸姐姐好。”
她將避毒丸遞到?阿浮嘴邊餵了下去。
“我們先去找找這附近有沒有甚麼山洞可傍身,養足精神才能面?對未知的危險。”
她說完轉身,越錢錢緊隨其後,阿浮卻站在?原地?未動。
走出幾步之後,江芸回身見他依然愣在?樹旁,開口問道:“怎麼了?”
阿浮喉結上下滾動,頭昏昏沉沉的,他雙手背於身後,右手掐左手,努力讓自己清醒些。
江芸見此重新回到?他身旁,朝他伸手。
阿浮看著那蔥白細長的手猶豫了瞬,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牽了上去。
觸感很柔軟,帶有一點溫度。
“你是不?是怕黑啊!”
他抿唇搖了搖頭。
“沒事?,有我在?。”
江芸無聲笑了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越錢錢望著前方走著兩?人,手拖著下巴搖了搖頭,嘖了嘖嘴巴。
這倆人不?簡單!
瞧瞧這恩愛的樣子!不?過,她還是覺得阿芸姐姐跟大哥哥更配一點。
這個人看起來一點也不?真誠。
他明明怕黑卻不?承認!
她圓溜溜的眼睛一轉,心裡開始盤算著甚麼。
三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找到?了一處山洞。
這個山洞隱藏在?茂密的山林之中,入口被藤曼和雜草掩蓋;洞口倒還算寬敞,裡面?應該更為開闊,一眼望去漆黑無比,彷彿那裡是無盡的深淵。
越錢錢環顧四周,好像只有這處可以擋風落腳了。
“就這兒了!”
越錢錢說完正準備朝山洞裡走,旁邊忽然急速掠過一道身影,直衝山洞而去。
“今晚我們就在?這過夜了。”
越錢錢眉頭一皺,“讓我看看是誰臉皮這麼厚?這明明是我們先找的!”
祝聞雨從山洞裡出來看著越錢錢說:“可是我先進去的。”
“我們先進去的,自然就屬於我們。”
“聞雨,不?得無禮。”祝聞燈見狀制止道。
他說完轉身看向一旁立著的江芸,“江姑娘若不?嫌棄的話,不?如一同避寒?”
越錢錢輕嗤一聲說:“甚麼叫不?嫌棄的話?這本?來就是我們先找到?的,不?就仗著人多嗎?還真以為我們怕你啊!”
她說完瞥了一眼祝聞燈和他身後的幾人,拉起江芸就往山洞裡走。
祝聞燈對著旁邊的褚星曳點頭示意。
走進山洞,一股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光線很暗,不?知從哪透進來了一點月光,照耀著偌大的洞xue;石壁凹凸不?平,細看還正往外滲透著水珠。
洞裡的地?形呈現出橢圓狀,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石柱支撐著,石柱表面?還有一些比較淺顯的奇特紋理。
越錢錢走到?一側大石頭旁,伸出衣t?袖在?上面?劃拉了兩?下,示意江芸過來。
中間?的石柱將兩?撥人馬隔開,互不?干涉。
江芸坐在?中間?,左邊肩膀上靠著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右手被人牽著緊緊不?放,她無奈嘆了口氣。
有時候真不?得不?佩服旁邊這個小丫頭的警惕心,從她們坐下來還不?到?半刻,越錢錢就已經?開始打呼了!
“呦,一個小小的山洞竟也如此熱鬧?”
琅午溪和赫連鈺大搖大擺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說這一片叢林怎麼一個獵物都沒有,原來是有青葙和沭陽兩?大門派坐鎮啊!”
“怪不?得呢嘖嘖~”
祝聞雨看琅午溪這一副欠揍的模樣想?給他一拳,他剛準備上前,就被祝聞燈給拉了回去。
“琅少主這話是何意?參加御獵的不?只我們兩?派,況且還有琅少主和翼水族公?子這樣的佼佼者在?列,多少有些抬舉我們了!”
“御獵本?就各憑本?事?而已。”
祝聞燈說完目光看向了另一側的三人,“江姑娘覺得聞燈此話可有理?”
他覺得,同為人族,應該站在?一方。
在?場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望了過來,江芸原本?垂著的眸子輕抬,淡淡道:“有理。”
赫連鈺看到?兩?人牽著的手時,神色驟然難看下來,連帶著拳頭都握緊。
褚星曳這時悠悠開口,“姑娘清明,不?然我沭陽城弟子就要背個自私自利的罪名了。”
他說完又補了句:“在?下褚星曳,來自泑山沭陽城。”
江芸尋著聲音望去,是一個長相清雅的男子。
男子一襲白衣,外披黑色狐裘,陰影下的輪廓分?明,薄唇微微上揚著,坐姿筆直,破敗之地?也擋不?住自身的高貴氣息。
泑山沭陽城與曇靈谷交往不?多,江芸也是第一次見沐陽城的人,只知他們很是低調。
但低調歸低調,沒點看家本?事?,怎麼能穩固一方勢力,躋身三大氏族之一?
聽聞沭陽城褚家尤擅占星卜卦,沒曾想?沭陽城與青葙山竟如此交好?
場面?閃過一瞬的安靜,琅午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本?少主開個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嚴肅?”
他說完徑直走到?了江芸身邊,故意拔高了聲調:“要不?是江小芸給我們發方向訊號,我們指不?定還在?哪受冷風摧殘呢!”
這話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
江芸無奈搖了搖頭,忽然覺得肩膀有些酸澀。
“琅午溪。”她小聲喊道。
琅午溪聽到?眼睛立馬亮了起來,得意的看了眼旁邊陰惻惻的赫連鈺,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怎麼了江小芸?”
江芸眼神指了指旁邊的空地?,示意他坐下。
剛坐下去,江芸伸手將肩膀上的小腦袋朝他推了過去。
琅午溪:“?”
江芸拳頭警告:“ 你敢動就死定了。”
琅午溪:“......”
他就不?應該相信她喊自己會有好事?。
琅午溪垂眸看去,越錢錢睡得很是安穩,這麼大的動靜都沒被吵醒。
小姑娘睫毛卷翹纖長,圓潤飽滿的鼻尖更顯幼態,肌膚在?燭火的照耀下細膩無比,他甚至可以看到?表面?那細小的絨毛。
這時睡夢中的越錢錢忽然聳了聳鼻尖,琅午溪連忙移開了視線。
他不?自覺嚥了下口水,身子僵硬,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