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御獵前夕 願阿浮,心所念,皆得願。
阿浮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尋你。”
“那日夜晚我來找你, 你不在房間裡,我就出去尋你。”
“我找了扶桑樓,找了綾羅醒寶閣, 沿著落月河找了一遍又一遍, 都沒有找到你。”
江芸:“所以你看到我和赫連鈺在落月河?”
他抿唇不語。
江芸繼續說道:“阿浮,我不喜歡別人騙我。我先前同你說過,在我身邊,你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你。但?如果你騙我的話, 我會生氣,生很兇很兇的氣。”
她說完擺出一個怒氣衝衝的樣子嚇唬他。
“是, 我看到了。”他如實回答。
“之後呢?”
“之後我就一直跟在你身邊, 直到他將你送回了扶桑樓。”
江芸雙眸緊盯著他臉上?的神?情,不錯過一絲細節:“你明知道我回了扶桑樓,為何不見我?”
“我進去找了, 可?是我沒找到你。”
當時?赫連鈺說過, 頂樓茶舍只有他和商衡知道,其他人並不知曉。
“那你又為何會出現在巖雪山?”
他聽到這暗自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拳頭。
“阿芸不相信我?”
江芸心裡一直有著疑問,為何赫連鈺非要說阿浮是侵襲下丘之人?
她覺得赫連鈺沒有理由冤枉一個毫無交集之人,難道是阿浮以前在妖界時?結下的樑子?
“無關信任, 只是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應沉淵望著她白皙的面容, 凝眸, 皺眉, 抿嘴, 漾淚,一氣呵成。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是阿浮?”
江芸看著他,沉默不語。
“你寧願相信一個剛認識不久的赫連鈺, 都不願意相信我,我那日也說了,下丘遇襲跟我無關,我不知道赫連鈺為何會這樣汙衊我!”
“我從扶桑樓出來之後就下雪了,想著你萬一先回客棧了呢,可?是我回到客棧之後,一個人都沒有。”
“我怕你受傷,就再次沿著落月河尋找,直到聽到一聲?巨響。”
“阿芸,我不想要你拋下我,你能不能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他說到這兒眼眶紅紅的,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頭慢慢抵到了江芸的肩膀上?。
江芸伸手將他攬住,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她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脊,“只要你說不是,我就相信你。”
“但?阿浮,我也不希望你欺騙我,如果有人背叛了我,我也會很無情的。”
“能有多無情?”他從江芸懷中退了出來,面對面笑?著問她。
“怎麼?想試試?”江芸輕挑了下眉眼。
“不敢,怕最後的結果我承受不起。”他說的很是坦然。
“怕什?麼?為了彌補你這次受傷,我送你一個原諒符好不好?”
以前她試煉受傷的時?候,爹爹為了哄她,都會送她原諒符。
“什?麼原諒符?”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江芸執起他的手掌攤在眼前,伸出食指在他掌心處化了一道符咒。
“原諒符,允許你有一次犯錯的機會。”
—
翼水族,一水閣。
在上?丘的最西?邊,有一個被湖水圍繞起來的建築,一水閣,
府邸很大,佈局規整,端方有序,亭臺樓閣,盤根交錯,磅礴而大氣。
四周被綠水紅樹環繞,水聲?潺潺,華庭典雅,猶如一副秀美的山水畫。
閣內院,更是別樣一番美景。
鈴鶴立在房門外,手抬了又落,落了又抬。
公子自那日從巖雪山回來之後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下令誰也不許打?擾。
但?鈴鶴看自家公子不進食也不進水,況且還受了長老的一頓戒鞭,罰了雪山禁閉,終究是有些不忍。
“公子?”鈴鶴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人回應。
昏暗的房間裡,赫連鈺坐在床邊,前方的桌臺上?,放著一個青色的燈籠,上?面有一行小字:
願阿浮,心所念,皆得願。
他以為江芸應是怪他,怨他,甚至是恨他都可?以,可?是當他找到她的燈籠之後,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青燈仍燃,念未得願。
他赤裸著上?身,背上?流淌的鮮血已然凝固,面具被他隨意的扔在一旁,一雙紅眸,沉如深淵。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他緊抿著唇,沒有屏退,也沒有宣進。
他的腦海裡全?被那一句話充斥著。
鈴鶴見裡面無人回應,也是大膽了一回,隔著門縫喊道:“公子,驛站的暗衛回信了。”
他話音剛落,方才怎麼也敲不開的房門,瞬時?開了。
鈴鶴推門而進,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屋子裡光線很暗,只有他推開的門縫裡透進來了一點點光亮。
“如何?”
“客棧裡昏迷三日的那位姑娘醒了。”
“公子放心,那位姑娘只是染了風寒,並無大礙。倒是公子您,傷口也不能一直這麼晾著啊,會留疤的。”
“況且您這樣,還怎麼參加後日的御獵?”
鈴鶴邊說著,邊端過來了一盆水,慢慢擦拭著他後背的傷口。
赫連鈺只是望著門□□進來的那道光,抿唇不語。
過了一會兒,鈴鶴輕舒一口氣道:“公子,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為了一個人族女子,違背翼水族百年?的規矩,為了她,不惜在落月河上?空找了整整兩個日夜,只為了找到那個載著她祈願的天燈。
他有些不解,公子在人界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何會變得如此?這般被情緒左右?
赫連鈺原本無神?的紅眸微微眨動,啞著聲?音道:“值得啊,怎麼會不值得,她那麼好。”
“可?她現在不知道您是人界的那個人,公子現在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公子瞞著她無非就是不想讓長老發?現,若長老發?現了是不會同意公子與人族的女子來往的,長老最痛恨人族,公子您是知道的。”
“那您為何還要這樣做?”
赫連鈺說:“因為只要遇見她,用?來約束自己的理由全?都煙消雲散。”
“我本想著等到御獵結束如實相告義父,但?如今......”
鈴鶴打?斷了他:“長老一定會探查的,公子要小心了。”
赫連鈺忽然抬頭看向前方發?著微光的燈籠,“義父那邊還需你多盯著,等御獵結束,我會尋個機會上?稟。”
“可?是姑娘身邊的那個男人......”
不提還行,一提到他,赫連鈺就想到了那日的情形。
他確實是那個蒙面人無疑,但?為何要在阿芸身邊冒充自己?他又怎麼知道自己在人界時?的事?情?
“先按兵不動,盯緊他。”
“是。”
—
下丘遇襲,妖王震怒,下令徹查整個妖界,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妖界入口封鎖,不進不出。
賴於琅午溪和赫連鈺與那人交過手,所以巡視妖界的重任就放在了他們二人身上?。
江芸自從醒來後就一直待在客棧裡,沒踏出過一步,期間琅午溪來看過她一次,一如先前般相處。
這樣的和諧一直維持到了御獵開始當日。
妖族有一山谷命名為幻,裡面奇花異草橫生,飛鳥走獸遍地。傳說在幻谷的最深處,有一大妖,被神?界戰神?無妄天尊封印至此?,擒之,可?得道飛昇。
但?自幻谷現世以來,別說是最深處,能在外圍活著走出來的,都少之又少。
御獵的規矩向來是能者多勞,谷裡百年?,千年?,甚至是萬年?的靈妖數不勝數,大多都來自陰墟。
陰墟,是魔棲息的地方,這些靈妖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那裡的浸染。魔族在神?魔大戰時?被神?妖兩族圍剿,落敗後全?都退居陰墟,不再現於世間。但?這些被浸染過的靈妖,魔根深中,已無力迴天。妖王慈悲,不忍趕盡殺絕,遂將它們囚於幻谷,自生自滅。
幻谷兇險萬分,是最能鍛鍊提升的地方,故妖王下令,將幻谷御獵定為凡妖大會的最後一項,獵得的戰利品也可?據為己有,所以很多的靈妖都爭先恐後。
而這一次的御獵尤為矚目。
妖界的蒼靈殿前此?時?已站滿了御獵者。
它們的眼神?裡個個都帶著興奮,以及對即將要去的妖界幻谷,充滿好奇。
“我聽說這幻谷不在妖界,而是在妖界和神?界的交界處?”有妖好奇問出了聲?。
“沒錯,入口需要坐鎮的監察官開啟,而每一屆的監察官在開谷前都是未知的。”
“聽聞這一次的御獵還會有神?族坐鎮?不知道參與御獵的會不會有神?族?”
“呵,要是有神?族參與御獵,那我們這次要空手而歸了。”
殿外沸沸揚揚,討論的好不熱烈,殿內卻寂靜無聲?。
中央上?座,男子一襲白衣,發?束金冠,眉目如畫,望著下方的眼神?帶著些凌厲凝重之色。
在他的右側,坐了一t?個年?長的老者。
老者眉鬢斑白卻毫無龍鍾之態,雙眼炯炯有神?,透著威嚴的光芒,腰背挺得很直,微皺著眉宇看向那白衣男子。
“阿辰,這個提議有些欠妥。”
妖王琅玕認真思考了下,還是覺得將奇襲下丘的幕後黑手引至幻谷這一想法有些不妥。
“萬一他入幻谷傷害了我族參與御獵的子民,那可?如何是好?”
“是啊,我也覺得此?舉有些冒險。”
下方站立著的人也都紛紛附和道。
“就連琅少主和鈺公子都不是其對手,我族小輩遇見了豈不是在送死?”
下面站的都是各族首領,個個也都知道本族小輩的德行,連妖界年?輕一輩中的兩個佼佼者都打?不過,更別提他們了。
絳辰掃了他們一眼說:“本帝會暗中派遣相助的。”
“神?魔大戰後,魔族雖退居陰墟,久避於世,但?不罰有漏網之魚,心有不滿者,這次下丘遇襲便頗為蹊蹺。”
“這也正是本帝提此?意義之始。御獵期間,本帝會一直待在妖界,以便護佑幻谷御獵順利進行。”
殿下的眾首領聽了,面面相覷。
“既然天帝都如此?說了,那鍛鍊一下那些小輩們也不是壞事?。”翼水族五方長老之首,硯胥長老看著妖王琅玕說道。
“硯胥倒覺得天帝此?話有理,自下丘遇襲已有七日,兇手仍在妖界卻蹤跡全?無,若真放任不管,等著他屆時?再襲我上?丘嗎?必須得抓住他,報我下丘之恨。”
“有神?族相助,必定事?半功倍。”
眾人聽了這一襲話語,頻頻點頭。
妖王則抬眸看向坐於上?位的天帝絳辰。
往日御獵喊他都不來,這次怎麼如此?積極了?要知道他答應來此?次御獵,可?是要在下丘遇襲之前,難道他已經知道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