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地對峙 她手裡的縛靈,竟對準了自己……
琅午溪也看向了江芸, 他似乎也很好奇她的答案。
他好奇,這個傳說中的‘阿浮’,在她心裡, 到底有?著怎樣的地位。
江芸看著赫連鈺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我會殺了你,為阿浮報仇。”
二人相互對望著,赫連鈺看著她那決絕的眼神,忽然垂首輕笑?一聲,聽完她的話, 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慶幸。
寒雪無?垠,片片雪花爭先恐後地從天而?將, 落在江芸的秀髮?, 臉龐,眼睫,不一會兒就覆了滿身。
而?她就像那雪中松竹一般, 在這天地間?屹立不動, 眸中更是盛滿堅定,堅定她一定會帶著阿浮從這裡走出去?。
場面安靜唯有?耳邊冷風呼嘯,雪花紛飛擾亂視線,江芸只能看到前?方兩個人模糊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 江芸攙扶著阿浮開始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周圍的黑衣人也逐漸朝二人逼近。
“擅闖梅林者?, 殺無?赦。”黑衣人持劍指著江芸道。
她斂眸無?視, 繼續朝前?走。
在長劍即將要刺進江芸的胸口時, 她一個垂眸,一道白光從她眉心迸出,翠玉如?白雪般的玉簫靜靜地懸立於前?方。
“我今日一定要從這裡出去?。”
江芸說完之後, 縛靈像是聽懂了她的意思,輕輕顫抖了簫身,在白雪的襯托下,瑩起了耀眼的光,隨後猶如?一道利劍,劃過黑衣人頸間?。
黑衣人只覺被一道濃厚的力量震徹靈根,呼吸猛地一窒,頹倒在地。
縛靈重新?懸於江芸前?方,簫柄直指赫連鈺。
赫連鈺望著那瑩白的玉簫失了神,他從沒想過有?一日,江芸手裡的縛靈,會對準了自己。
“放我們走。”她冷聲道。
她話音剛落,周圍又突然出現了一群白衣人,幾乎要與?這漫天白雪融為一體。
琅午t?溪見狀皺了皺眉,轉頭看向了赫連鈺,“你真要如?此?”
梅林雙棲陣可是翼水族的絕技,這赫連鈺真要這麼狠心?
“江小芸,把他留下來,就可以?放你出去?。”琅午溪開口提醒道。
江芸扶了扶阿浮的手臂,讓他靠的更近一些,“若我不呢?”
“他到底是誰?值得你以?命相互?”琅午溪有?些不解。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江芸說完往前?走了一步,那伺機的白衣人猛地朝她出劍,在快要刺進她眉心的那一刻,赫連鈺終於回?了神。
“住手。”
那柄鋒利的劍,離江芸不過絲厘。
琅午溪剛伸出的手在聽到赫連鈺命令的那一刻收了回?來。
“擅闖梅林者?,殺無?赦,公子是要壞了規矩嗎?”其中一個白衣人回?頭看向了發?出命令的赫連鈺。
赫連鈺無?視白衣人的話語,只是朝著江芸一步一步走近,沉黑的眸子裡蒼涼如?雪,每走一步,心臟上的痛楚就加重一分。
江芸見他越走越近,伸手執起縛靈,抵在赫連鈺的心脈處,道:“若再上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赫連鈺垂眸望了眼玉簫,隨後看著江芸的眼睛不死心問?道:“如?果,今日我所說的皆為真相,你會後悔這樣對我嗎?”
她眉心微動,眼神閃過一絲疑惑,隨後毅然回?道:“不會。”
赫連鈺盯著她蒼白的面容和單薄的裙裳,沉默了一會兒,妥協吩咐道:“放他們離開。”
“公子不可,若是長老知道了......”
“我說放他們走!”他轉身吼道。
話落,江芸看見方才圍在前?方的白衣人如?一團煙霧般消散在這雪地裡。
她抬頭看了眼擋在前?方的赫連鈺,看不出他是甚麼表情,只是緊抿著唇。
她扶著阿浮步履沉重的往前?走。
風聲呼嘯,雪愈下愈烈,在掠過赫連鈺的那一霎那,江芸肩上的阿浮忽然輕眨了下眼睫,隨後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微微側過臉,勾唇看向了身後的赫連鈺。
你,輸了。
蔑視,狂傲,得意不已。
赫連鈺清楚的讀出了他的嘴型,死死攥緊了拳頭。
—
那場雪,足足下了一夜,整個下丘,都被白雪籠罩著,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蒼白。
祝洺和江拾月按照約定好的,在攬星橋等著與?江芸匯合。可是直到天亮,也沒見到江芸的身影。
“你說江芸他們是不是先回?客棧了?”祝洺問?道。
“不會。”
江拾月望著前方那靜謐的河流,今夜彷彿只有?這裡沒有?被影響,河水依然柔美?,天空依然湛藍。
祝洺輕嘆了口氣,順著她的目光遙望。
過了一會兒,在這條河流的前?方,有?一個身影,正蹣跚著向這邊走來。
江拾月一眼便認出了那是江芸。
等祝洺反應過來時,身邊早已沒了人影。
江芸帶著阿浮從巖雪山腳下出來後,靈力依然無?法運轉,只能拖著他,一步一步的走回?來。
她覺得腳下有?千斤重,頭昏昏沉沉的,汗水模糊了視線,身上結了一層冰,可是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緊繃的神情在看到熟悉的人時,募得放鬆了下來。
江拾月一個閃身,接住了即將倒下的江芸。
—
三日後。
因下丘遇襲,妖王宣佈,御獵推遲七日。
祝洺立在窗前?,看著外面那還未完全融化的雪,想起了這幾日的傳言。
這幾日上丘街上茶餘飯後談論的最多的無?疑就是突然現世的雪生?一族。
雪生?族是妖界最古老的氏族,古老到可以?追溯至神魔大戰前?夕。當年妖界還不似這般繁榮,完全被神族牽制。
這還是他在觀裡藏寶閣中一本古老的典籍中看到的。
他當時還好奇,這個雪生?族,是怎麼滅絕的?原來竟是刻意隱世。
祝洺回?過身來看著床上雙眸緊閉的阿浮。
從那日江芸帶他回?來,他就一直昏迷不醒。他抬腳走到床邊坐下,低頭注視著床上的人。
江芸說,她尋至下丘,被人引到了巖雪山梅林,誤入了梅林結界,阿浮又忽然出現在那裡,緊接著就被赫連鈺打了一掌。
赫連鈺還說,他是這次侵襲下丘的幕後黑手。
赫連鈺為甚麼要這麼說?他跟阿浮有?仇嗎?還是因為......
祝洺思考著,頭越壓越低,一雙狐貍眼緊緊的盯著阿浮的面容。
模樣是阿浮沒錯,但這小子怎麼變得如?此弱了?連赫連鈺那一掌都挨不住!
床上的人這時忽然睜開了眼睛,祝洺的那張大臉近在咫尺。
“你要做甚麼?”他不自覺攥緊了手中的被褥。
祝洺沒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而?是一臉的探究意味。
“起燈那日你去?了哪裡?”
“落月河。”
“去?落月河做甚麼?”
“找江芸。”
“你怎麼知道她去?了落月河?”
他緊盯著阿浮臉上的神情,話語裡帶著滿滿的壓迫感。
“你們在幹甚麼?”
江拾月站在房間?門口,一臉凝重的看著二人。
床上的人聽到聲音齊齊抬頭看了過來。
“阿芸出事了。”她說。
話音剛落,床上的阿浮猛地起身。
*
在茫茫寒雪中,江芸看見了一個人。準確的來說,是一個背影。
那人一身黑衣,身形高挑,寒風帶起如?墨的長髮?翩飛,細細碎碎的雪花飄落,沾染了他的衣襟。
他的手中,握著一隻玉簫。
她認出了那是她的縛靈,她開始朝著那人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那人的身影始終於她有?些距離,漸遠漸近,好似在朝她走來,又好似在離她而?去?。
忽然,那人轉過身來,江芸看清了他的相貌,一雙紅眸,朝著她微笑?。
“阿浮......”
下一刻,少年募地閃身來到了她的面前?,執起手中的縛靈,猛地朝胸口刺去?。
“不......不要......”
她聽到阿浮說。
“阿芸,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別討厭我,別不信我,也別推開我......”
“這樣你就能原諒我了嗎?”
少年冷白如?玉的臉龐上沾有?少許血跡,額前?幾縷碎髮?垂了下來,顯得孤寂又脆弱,一雙紅眸流露出幾分悽哀。
她使勁渾身力氣朝他走近,卻覺得腳下的白雪緊緊的挾裹著她的雙腿,使她動彈不得,她猛地往前?一撲,卻撲了個空。
剛一抬頭,眼前?儼然換了一副景象,阿浮也不見了身影。
她好像來到了巖雪山之上。
在雪山的中間?,有?一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淵,而?她,就站在那深淵的邊緣,周圍很靜,腳下傳來源源不斷地熱意。
“阿芸。”
她聽到聲音轉身,一個臉戴面具之人忽然出現在了身後。
江芸看著他皺了皺眉。
“你為甚麼不相信我?我就是你要找的阿浮啊!”
江芸看著他朝自己越逼越近,腳下不自覺地開始後退。
“你想要我怎麼證明?”
“以?死明志嗎?”
他說完眸色一暗,一把將江芸推了下去?。
她只覺自己全身瞬間?被滔天熱浪席捲包裹。
*
“阿芸醒醒?”
江拾月看著床上滿頭大汗,雙眸緊閉,嘴裡不停呢喃著甚麼的江芸,神情有?些緊張。
“醒醒阿芸?”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江芸的表情看著很是痛苦,額頭不停地往外冒汗,小臉兒都皺到了一起,像是做了甚麼可怕的噩夢。
“不行,我得再去?叫師父。”江拾月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說完就要起身往外走,被祝洺伸手攔住,“你師父不是看過了,說只是染了風寒,要不再等等?”
他剛一說完,床上的江芸猛地睜開了眼睛。
“還等?再等就......”祝洺眼神指了指床上:“喏!”
醒來的江芸只覺頭痛欲裂,口乾舌燥。她覺得自己一會兒身處寒冰地獄,一會又到了烈焰火海。
“哎呦你可算醒了,快嚇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懷疑自己的醫術了!”
一個風寒差點砸了她的招牌!以?前?也沒見江芸身子這麼弱過,一場風雪就讓她變成了這樣。
“我怎麼了?”
她眼神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阿浮。
“我還想問?你怎麼了?那日究竟發?生?了甚麼?你回?來之後就一直昏迷不醒,把我們嚇個半死!”
江拾月邊說著邊給她倒了杯茶水。
祝洺立在一角,看了看半坐在床上的江芸,又看了看一旁立著的阿浮,目光不停的在二人身上流轉。
半個時辰後,他拽著江拾月出了屋子。
待他們走後,江芸方用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阿浮坐過來。
“可還有?哪不舒服?”
他搖了搖頭。
“阿芸可有?哪不適?”
她也搖了搖頭。
隨後一段的時間?內,二人都沒有?說話,屋內很是安靜。
江芸看著眼前?的少年,將他的面容與?夢裡那個拿著縛靈自戕的少年相比,沒有?t?絲毫的不同。
“你那日為何會出現在下丘?又為何會出現在巖雪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