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妖界上丘 凡妖大會
翌日天剛蒙亮, 山端雲海翻湧，薄霧被?霞光穿透，盡染東方蒼穹。
江拾月想著昨日江芸剛醒, 再休養幾?日, 可?是江芸說在這兒待著也沒有意義。
她看著江芸一副無所謂的神情，阿浮一聲不吭的走了，她真的一點也不難受嗎？
“你真的不再等等？”她沒忍住問出了口：“萬一他......”
“不用。”江芸開口打斷她：“他想走，我們誰也攔不住。”
她以為那晚的談心?會走向一個好的結果，可?卻只是他一人的告別。
江芸實在有些想不通, 難道只是因為他體內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
“行吧，走了也好, 反正我們也要回曇靈谷了。 ”
“回曇靈谷帶個妖, 終歸是有些不妥。”
江芸聽了系包裹的手微頓：“帶個妖怎麼?了？曇靈谷的妖還少啊？”
“此妖非彼妖，那些妖能跟你那個小跟班比？”江拾月給她拋了個飛眼。
“更正，他不是我的小跟班, 是......朋友。”
江芸說到朋友兩個字時眼神稍有躲閃。
江拾月眨了眨她那雙看透一切的雙眼, 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妥協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她說完剛一轉身，撞上?了大步走來?的祝洺, 她眼眶登時蓄滿淚水, 揉了揉微紅的鼻尖, “你做什?麼?這麼?急？本?姑奶奶不是還沒走嗎？”
“抱歉, 你們是回曇靈谷嗎？”
“幹嘛？想跟我們回去?？”江拾月白?了他一眼。
“可?以嗎？”他一臉期待。
“不行！曇靈谷禁止外人入內。”
祝洺撇了撇嘴。
“我們去?妖界, 你呢？”江芸說。
“你們要去?妖界？那感情好啊，我也要去?妖界，聽說凡妖大會舉行的如火如荼, 身為御靈師能夠親眼目睹這一盛會，那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可?是凡妖大會只對四大門派開放，我這半路出家的修行者......嘖，連妖界的門估計都摸不上?。”
祝洺一臉諂媚的走到江芸和江拾月中間，拉了拉倆人的衣袖。
“不知二位美女缺不缺一個護花使?者，我祝洺很樂意效勞。”
他說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江拾月白?了他一眼，嫌棄的拉了拉袖子，“你不在這兒擺攤了？”
“暉陽這情形你們也看到了，剛遭遇劫難，擺攤那也養活不了我啊，況且人家真的想去?看看傳說中的凡妖大會嘛？”
他說完江芸也隨即躲開了。
見兩人不說話，他繼續乘勝追擊：“你看妖界路途遙遠，你們兩個女子容貌又?過於張揚，很容易遇到歹人的。”
“我有神來?筆，我可?以保護你們。”
神來?筆？
她倒把這茬忘了。
江芸抬眼看他：“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祝洺眼睛登時亮了起?來?：“你說！”
“以後不準這樣說話。”江拾月率先?開口道。
祝洺輕咳一聲，故意壓低了聲音：“二位姑娘請說。”
“合作之前得先?亮身份。”
“你知道我們來?自曇靈谷，那你呢？別跟我們說你是野路子，我可?不信。”
他腰間的那顆鈴鐺她早就注意到了。
祝洺看了看江芸，又?瞧了瞧江拾月，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銀色鈴鐺。
“之前拜師過青湘，但?著實受不了他們的做派，就退出了師門，做了野路子，四處遊歷。”
“暉陽也是偶然相遇，我不圖什?麼?，我只是想見一見成安的大好河山，走一走沒去?過的地方，沒有目的，走到哪，就在哪安家。”
祝洺說完看向二人，一臉懇求道：“但?我真的對凡妖大會很感興趣，聽說凡妖大會是人妖兩界和平共處的象徵，所以我想去?看看。”
他想知道，人和妖，到底能不能和平共處。
江芸看著他，眼神平淡無波，似乎對他這一段激情說辭沒什?麼?大的反應。
祝洺見江芸始終沒有說話，心?突突的跳著。
過了一會兒，江芸從袖中喚出了青亭，然後看向旁邊的兩人：“出發吧。”
她說完徑直走出了屋子。
江拾月拿起?自己的小布包，一回頭看到祝洺依舊愣在原地，開口提醒道：“愣著幹什?麼?？走啊！”
祝洺反應過來?臉上?咧起?一個笑容。
......
昨日就當告別，三人也未再見紀疏雨，只是順著紀疏雨指的道路下山。
行至長街時，她們再一次碰見了那位賣清涼糕的老婦人。這次有些不一樣的是，那老婦人身旁跟了一個孩童。
“老婆婆，買清涼糕 ！”江拾月走上?前笑著說。
“呦，是你們啊，如何？婆婆我說的沒錯吧，我們這兒的清涼糕可好吃了！”老婦人邊說邊將裝好的盒子遞給她們 。
江芸則是盯著老婦人旁邊的倉廩，幾?日不見，他竟躲在這裡。
片刻後，她笑著說：“好好玩，別害人。”
倉廩抬眼看向江芸，眼神帶著警告。
江芸只當他小孩子心?性，依舊笑著看他。
“你們這是要去?哪？怎麼?沒見那位俊俏的小公子啊？”老婦人看著江芸說。
“他......先?走一步。”
“是這樣啊，我看你們也不像是暉陽城人，那以後常來?玩啊，我們暉陽可?好了。”
江芸接過她手裡的清涼糕笑著道謝。
走出不遠，三人回頭，見那婦人仍在朝著她們揮手。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終於看到了暉陽的城門。
紀疏雨說，當時下到暉陽的結界，早在那人死的那一夜就已經消失了，所以阿浮才可?以輕易離開。
“我們接下來?往哪個方向走？”祝洺問道，神情看著有些激動。
江拾月瞥了他一眼說：“去?往妖界，不管你往哪個方向走，都到不了。”
“那怎麼?走 ？”
“妖界上?丘，無門可?入。”
“妖界與人界之間有亙古結界阻隔，除了四大門派獨屬的聯絡方式，要想去?往妖界，只有得到妖族的邀請才可?踏入。”
“妖族棲息在上?丘，而上?丘入口隱在瑤山腳下。”
“師父回信的時候一併把令牌給了我們。”
江拾月有些得意的看向祝洺。
“青亭。”
隨著江芸的一聲呼喚，青亭從她袖中飛了出來?，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一看就是沒睡醒。
江拾月忍不住吐槽道：“我說你怎麼?時時刻刻在睡覺啊！真是隻懶鳥！”
青亭也很無奈，自從飛昇之後，它就總是犯困。
“我也不想啊......欸？阿浮呢？”它突然發現?少了個人。
祝洺和江拾月同時看向了江芸。
“走吧，還要趕路。”
江芸說完抬手一揮，青亭身子瞬間長大了幾?倍，然後飛身而上?。
凡妖大會每百年舉行一次，一是修訂萬物典，而是御獵。
此獵非彼獵，是人族與妖族之間的切磋。
每次凡妖大會御獵期間，妖族會展出許多法器至寶以及靈丹妙藥。這些有的是拍賣所得，有的是拔得御獵的頭籌所得。
對於沒有靈力傍身，壽命短的人族來?說，這些至寶尤為珍貴。
御獵對修行者還有一致命的吸引力——就是馭妖。
—
雲陽山，紅峽關尾。
長河猶如綵帶般依偎在山脈間，河面閃著些許纖微，好似滾動著千千萬萬的金珠銀粒。
在河道水旁，一條藍色的魚尾有氣無力的拍打t?著水面，原本?白?皙的肌膚被?灼燒成了片片黑斑。
只見那鮫人仰面躺著，左半邊的面容血肉模糊，猙獰可?怖。
鮫人的前方，立著一個黑衣人。
黑衣服抬手一揮，掌心?縈繞起?了黑氣。
“被?魔火燒成這樣還留有一口氣，也就只能是鮫人一族了。”黑衣人開口輕嗤道。
若不是鮫珠淚護著，早就灰飛煙滅了。
鮫珠淚早在萬年前隨著族長逝升而絕跡於世，沒曾想能再親眼見到，還真是一大收穫啊！
那黑氣圍繞在清猷周圍，煙霧所過之處紅痕消退，黑斑也漸漸脫落。
蘇景前望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閃過一絲驕傲，“這麼?好看的臉，毀容就可?惜了！”
他話音剛落，倒在河邊的人悠悠轉醒。
清猷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遠處的群山。
為什?麼?死了還要回到雲陽山？為何就一直襬脫不了？
他全身都很痛，痛到不知道該動哪處。
“你還沒死。”蘇景前低沉的聲音響在身後。
清猷想轉身看是何人，可?是他使?盡全身力氣卻只是動了動眼皮。
“是你救了我嗎？”
“沒錯，正是在下。”
“為何要救我？”
他眼神死寂如深潭，如今他只剩下一副皮囊，半點法力都無。
“鮫珠淚。”
他倒是沒有半點隱瞞。
林清猷聽到鮫珠淚這三個字眼神微閃。
鮫珠淚？
好久沒有從別人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手撐著地上?的石子艱難起?身，看到了一身黑衣的蘇景前。
黑色圍帽遮面，看不清面容。
“你是誰？”
“在下蘇景前，來?自陰墟，你也可?以稱呼我為景先?生。”
蘇景前笑著看他。
—
青亭飛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瑤山腳下。
瑤山地勢平坦，放眼望去?，滿目蒼綠。
江拾月望著沒有邊際的原野，說道：“入口在哪？”
師父只給了令牌，也沒說入口在哪啊！
江芸也不知道，她不曾去?過妖界，更別說祝洺。
“不知道啊，找找唄。”
她說完踏著茵草朝前方走去?。
“聽說這有結界，我們闖一下，說不定就有守界人來?抓我們了，到時候令牌一亮，不就進去?了。”她說的很是理所當然。
祝洺嘴角微微抽搐，竟然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三人分別朝著三個方向走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麼?所謂的結界入口。
江芸看著手裡的那塊玉牌。玉牌沒有什?麼?特殊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橢圓形玉塊，連個雕花都沒有。
“這什?麼?破石頭？連個字都不刻！”她說完猛地朝前擲了出去?。
江拾月想要阻攔的手僵在了空中。
“誰——”
“誰敢砸本?公子！？”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聲音。
天際與山野的交際處，一道人影漸行漸近。
下一息，那人影突然移到了三人身後。
“是你砸的本?公子？”
江芸回過身看他，此人一身白?衣不染纖塵，身形高大，鼻樑高挺，面容白?淨，一雙精靈耳幼態十足 ，桃花眼笑得很是輕浮，紈絝浪子氣息盡顯。
“是我，抱歉，我不知道前方有人。”江芸眼含歉意道。
琅午溪細細端詳著手裡的物件，“通行令牌？你們要入妖界？”
“是。”
“你們又?是何人？”
“曇靈谷御靈師。”
琅午溪繞著三人打量了一圈，顯然是不太相信，桃花眼輕輕眯起?：“曇靈谷的御靈師不是早就到了嗎？”
江芸問他：“你又?是誰？令牌在你手中，你儘管同谷主?核實。”
琅午溪突然換上?一副笑臉：“嘿嘿，不用核實，這令牌是真的 。”
“我呢是這瑤山駐守結界的小靈妖，名喚午溪，午時的午，溪流的溪。這就為三位開道。”
“來?，這邊請。”
彎腰伸手笑容露齒，標準的迎客姿勢。
他可?是練了好長時間。
琅午溪將?手裡的通行令牌舉到胸前，隨後從玉牌裡射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慢慢的，那光芒的對映之處形成了一條小道。
“看到沒，這通行令牌是這麼?用的。話說這凡妖大會都開始這麼?長時間了，你們怎麼?才來?？”
他朝前走著，示意身後的三人跟上?。
“怎麼?？錯過了馭妖？”江芸問。
“那倒沒有，這馭妖是最後一個環節，現?在剛進行到拍賣。”
江芸沒什?麼?興趣，祝洺倒是一路問東問西的。
“你們這拍賣用的是銀兩還是什?麼?？”
“拍賣的東西是不是隻有妖界有？”
“那我們人族的物件可?以拿去?拍賣嗎？”
“我若是看上?一個東西，但?沒錢，可?以拿其?他東西換嗎？”
......
琅午溪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
他這幾?日被?罰去?守門，已經被?問了無數個問題了，一看就是第一次踏進妖界沒有見過世面的御靈師。
“你問題太多了，我拒絕回答。”
祝洺仍舊是一臉真切：“為什?麼?？”
琅午溪笑眼看他：“因為......我懶啊！”
他說完指著遠方一棵嵌入雲端的千年古樹，“看到了嗎？你們朝著那棵樹一直走，就是上?丘。”
“多謝。”
待三人走後，琅午溪手懶懶一揚，身後憑空出現?了一個男子。
“吩咐下去?，關閉結界入口，從此刻起?，不再放人族入內。”
那男子稍有猶豫道：“啊？這不太好吧少主?？”
“有什?麼?不好的，我妖界豈是他們人族想進就進，想何時進就何時進的？”
“再者，本?少主?已經被?罰了五日的看門，還想怎麼?著？”
他望著三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本?少主?忽然覺得這次凡妖大會有意思了，想去?看看不行嗎？”
“是，少主?。”
“還有，這幾?日不要打擾本?少主?，本?少主?會很忙，爺爺若是問起?來?，就說.....本?少主?洗心?革面，重新‘做’妖。”
鈴鶴望著自家少主?那瘮人的笑容，覺得還是有必要稟報給妖王殿下，不然少主?會將?凡妖大會給攪個天翻地覆的。
屆時就不是幾?天看門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