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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深山初遇 “你是水神嗎?”

2026-05-17 作者:一直很困

第42章 深山初遇 “你是水神嗎?”

江芸抬眼看向紀疏雨:“阿月說的在理, 孰對孰錯不是你一人之辭。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放在如何避免更大的災難上。”

林清猷附和道?:“她說的沒錯。”

紀疏雨不屑的轉眼看向一旁的阿浮:“少給?我耍花招, 別忘了他身?上還有我的毒。”

江芸眉眼微蹙, 看她的眼神冷了下來?,紀疏雨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既然逃出來?了,就在這兒潭淵裡?待著吧。”

“來?人,將她們關進水牢。”

紀疏雨看著黑衣人將她們帶走後,轉身?望向林清猷, “清猷,你與我一起吧。”

江芸望著四面全是水牆的牢房, 彷彿他們不曾離開過這裡?。

與先前不一樣的是, 這次他們關在了一起。

江拾月看著她說:“難道?我們就這麼?妥協嗎?”

“不,她會來?找我們的。”

江芸說完想?了一下,然後看向阿浮。

那日祭祀他們是怎麼?從這裡?逃出來?的?

她走到阿浮身?邊, 拉起他的手腕, 想?探探是甚麼?毒。

阿浮則是直直地盯著江芸,乖乖的任她動作。

過了會兒,她放手,沉思了片刻, 喚來?了江拾月。

“確實?中?了毒, 但並?沒有發作, 應該沒甚麼?大礙。”她說。

“那萬一發作了呢?”江芸問?她。

話音剛落, 阿浮只覺胸口一痛, 他皺了皺眉,緊抓著胸前的衣服,臉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阿浮?”江芸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 連忙上前扶住他。

這怎麼?還說甚麼?來?甚麼??

阿浮額頭冒汗,臉色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腳步虛浮的朝前倒了下去,倒在了江芸肩上。

江拾月見狀神色也嚴肅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白色的瓷瓶,連忙遞給?了江芸。

水牢很大,很空曠,上方是灰色的崖壁,潮溼往下滴著水,水牆反射出來?的光線很明亮,但卻感不到一絲溫暖,反而越來?越冷。

江芸半蹲在牆邊,阿浮一半的身?子都靠她身?上,雙眸緊閉,眉頭緊鎖,拽著她的袖子不放。

“他中?的不是毒,是蠱。”江拾月說:“方才突然的發作,應是母蠱驅使了子蠱,他才會這樣。”

她在曇靈谷翻過書籍,凡間有一種巫師,擅蠱行毒。

江芸垂眸看著他,扶了扶他的腦袋,讓他靠的更舒服些。

“有辦法解嗎?”

“我不知道?是甚麼?樣的母蠱,但凡是中?了母子蠱,只要殺了母蠱毒自然就解了。”

阿浮應是那時在滇池保護她的時候沾上的毒,想?必母蠱就是那池子裡?的怪物。

江芸眸子瞬間冷了冷,肅起殺意。

暉陽的最南邊,臨山湖裡?的水還在不斷地往外湧,倉濯望著那馬上就要被淹沒的祭壇,眸色微沉。

自那一次水禍被囚在湖底,他有些時日不曾出來?了,若不是這一次偶然使之,他上岸無?時。

路過的人見此情形,早已?一傳十,十傳百,人盡皆知。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暉陽城馬上就要被淹了!”

“不是又?跟那次一樣吧......”

“跑啊!清早路過祭壇還好好的,這會兒個時間就淹過腳底了!不跑等著餵魚啊!”

“可是,這裡?是我的家啊.......”

倉濯看了眼少石山的方向,隨後飛身?入了湖裡?。

一直立在他身?後的倉廩則是另一番神情。

他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周邊的事物,眼神裡?滿是童真與好奇。

倉廩以前在湖底最大的願望就是到湖面上看看。

他想?看看人是怎樣長大的,想?看看人是怎樣生活的?是不是也同他一樣,要在一個地方待很久很久。

他們會嚮往水下嗎?就像他嚮往陸地一樣。

但現在看來?事實?卻非如此,他們好像很懼怕。

倉廩小聲嘀咕著:“人果然如傳說中?的那般膽小。”

倉廩身?上還披著阿浮的外衫,阿浮用兩隻袖子將他捆得死死的,但半個肩膀漏在外面,衣服也半拖在地上。

好在旁人看不見他。

倉廩往前走著,朝著祭壇的方向,剛踏進水裡?,就聽到有人在身?後喊。

“喂,小娃子趕緊回家,別往水裡?跑,你家大人呢?”

倉廩聽到聲音回頭,是一個婦人。

那夫人繼續說:“暉陽馬上要遭難了,趕緊去找你家大人吧。”

那婦人說完便走了。

倉廩瞳眸微闊,疑惑的看了看那婦人的背影,繼續朝著水裡?走。

沒走幾步,突然覺得身?後有人拽他。

“你這娃子咋那麼?貪玩呢!一點也看不清形勢,你家爹孃心也忒大了點。”

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拽起他往大路上跑。

“你怎麼?連衣服也不穿?就披個外衫?”

倉廩只看著她,沒有說話,任由婦人拽著去往哪裡?。

湖水翻騰,層層的波紋在湖面泛起漣漪,天邊的烏雲也黑沉沉壓下來?,霎時作起了風,帶著樹枝搖搖晃晃。

倉濯停在臨山湖的中?間,看著前方,就那樣任由湖水蕩著。

結界已?經沒有了,他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府邸坐落在水底。陰暗,死寂,冰冷,哪還有之前的鮮亮?

他眼中?落寞一閃而過。

他之前一直想?衝破結界,那結界如牢籠一般,囚得他離不開半步,只能進,不能出。如今那破結界終於沒有了,他忽地勾唇笑了笑。

他不在乎臨山湖會不會外洩,為?他們守了那麼?多年,早就還清楚那筆陳年舊賬了。

不知過了多久,倉濯轉身?朝上方游去。

剛出水面,就看到立在岸邊的二人。

清猷感受著下方不停拍打他腳踝的湖水,直直望著前方,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如此生動的景象了。

身?旁的紀疏雨則與之相反,神情嚴肅帶著些憂傷。

她去湖底查探過了,下面的結界已?經消失了。

臨山湖底的結界與潭淵生池是相連的。生池活眼牽制著臨山湖底結界,湖水才不會外洩。如今結界沒有了,也就代表著清猷不再受活眼牽制了。

紀疏雨轉頭看他,他自由了,三十年前的悲劇將會再次上演。

“如何?”她問?。

“你就沒想?過要離開暉陽?”他的答案顯而易見。

紀疏雨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不會的,我不會讓那次的悲劇重演的。”

她說完揚起手中?的權杖。

紀疏雨祖上是這一帶有名的巫師,世代紮根於此,她從小跟著爹孃學習巫術,但她不只限於學習巫術。

偶然的一次失誤,她被蠱蟲咬破了臉,從那開始她就不喜歡搗鼓那些巫術蠱毒,她想?和那些修行者一樣,操控萬物。

紀疏雨守的不只是暉陽。

天空霎時電閃雷鳴,厚重的烏雲將暉陽上空籠罩著,陰翳沉暗的氛圍無?孔不入的侵襲著這片土地。

唯有紀疏雨手裡?的魚首權杖發著耀眼的藍色光芒。

湖面翻湧疊浪,原本清澈的湖水在烏雲的襯托下,顯得渾暗冰冷。

紀疏雨朱唇輕啟,那藍色的光芒從杖頭射出,化作漫天的流螢灑落在前方的湖面上,隨後又?猶如無?數條游魚匯聚在湖心處。

這時,天空突然落了一滴雨水,落在清猷的臉上,他抬頭看了看天。

倉濯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後,開口道?:“有你的手筆嗎?”

“此話怎講?”

他來?到他身?旁,與他並?肩而立,“江芸她們替嫁,入結界,又?誤打誤撞的破了結界,還有......臨山湖外洩。”

清猷揚眸笑了笑,滿臉的真誠:“怎麼??你懷疑這是我做的?”

“不是嗎?”倉濯反問?道?。

“倉濯果然還是那個倉濯,敏感多疑。”

“那幾個人破壞了祭祀,疏雨便讓她們受罰替嫁,這是理所應當。再者,入了臨山湖便是你的地盤,我又?能作何?”

清猷看著他繼續說:“但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這樣不好嗎?”

倉濯看著滿眼含笑的清猷,他同從前一樣,不管何時,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哪怕當年被t?囚,也是笑著接受。

但倉濯知道?,他骨子裡?不是一個如表面平和的人,甚至比他更甚。

笑得多了就成了虛偽。

紀疏雨想?修復結界,她使盡了全身?功力,依然撼動不了水眼分毫,那處仍是不斷地往外溢,此時已?經淹過了河道?,沒到了小腿。

藍色的光芒逐漸黯淡,最後一絲亮光被翻騰的湖水吞沒,天地亦是一片昏暗。往日盎然翠綠的少石山,此時也像是覆了一層灰,霧濛濛的。

她頹然地飛身?來?到二人面前,看著他們。

秋風吹在他們身?側,帶起了長髮翩飛,他們本應該有很多話要說,但卻相顧無?言。

紀疏雨知道?他們恨她,但她也是迫不得已?。

當年,紀疏雨一次進山噬蠱,偶遇一片湖,那片湖水清澈的泛著光亮,美的像是書裡?所說的天池,珠光粼粼的,她一眼就看呆。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反應過來?,身?邊多了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個鮫人。

她聽孃親說起過鮫人族。

鮫人族生活在深海,人身?魚尾,不管是上半身?的人貌,還是下半身?的魚尾,都生的極為?俊美,有之者更甚。

它們不僅生的美,還有一副動聽的嗓音,有傳說,它們是海神。

可是海神為?何會在這深山裡??

“你是海神嗎?”紀疏雨看著他問?。

鮫人半個肩膀露出水面,頭髮如海藻般漂浮著,望著她的眼神有些懵懂。

片刻後,他開口道?:“你是海神嗎?”

嗓音輕靈稚潤,尾音上揚,如空谷幽澗。

“我當然不是。”

“我當然不是。”

紀疏雨掐腰看他,這條魚好像有點傻。

......

從那開始,她每日都會來?看他,教他說話,給?他帶她們的食物,那年她十四歲。

再看今朝,紀疏雨覺得一切都變了。只有他沒有變,他還是如那日初見般,溫潤清淨,天大的事都撼不動他分毫。

不,有一事。

自由。

他渴望自由。

而她,親手剝奪了他的自由。

紀疏雨看著眼前的二人,懇求道?:“我用盡了辦法,不管如何都止不住水眼外洩,我求你們,救救暉陽好不好?”

清猷微抿了抿唇,沒有言語。

倉濯冷笑一聲道?:“現在知道?求我們了?晚了,無?能為?力。”

紀疏雨繼續哀求道?:“我知道?我有錯,只要你們幫我,我放你們自由,你們想?怎麼?樣處置我都行,哪怕跟你們一樣。”

“紀疏雨,你忘了是怎麼?囚禁我們的了?”倉濯聲音突然拔高。

“當年,你將那場大水引致這裡?,彙整合了臨山湖,我們為?你守著生死眼,功力被封印不停地吞噬著,如今早已?是殘枝敗柳。”

“你方才不是都試過了嗎?耗盡了力氣也起不到一點作用,我們自然也一樣。”

紀疏雨怔了怔,是啊,都是她咎由自取。

三十年前的那場大雨下了整整三個月,族人和村民苦不堪言。他們生活在山腳下,靠山吃山,連綿的大雨導致山體斷裂,泥流下湧,摧毀了大半個村莊。

但大雨依舊不斷。

爹爹說他們怕是惹了水神。

水神是甚麼??

她突然想?起了住在山裡?的鮫人。

她冒著茫茫大雨,重新回到了那鮫人所在的湖泊。

紀疏雨每次來?都會帶東西,不是吃的就是好玩的。鮫人眼巴巴的看著兩手空空的她,不斷地朝她吐水。

“你是水神嗎?”時隔多日,紀疏雨再一次問?他。

鮫人依舊朝她吐著水,沒有說話。

“你若是水神,能不能別再讓天上下雨?鄰居阿爺阿奶死了,村口阿姐死了,房子沒有了,出村的路被水淹了,就連......就連阿秋都死了。”

阿秋是她好不容易養活的蠱蟲。

“你能不能別再讓天空下雨了......”

“清猷哥哥。”

她說著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順著臉頰落下,被雨水掩蓋。

但林清猷看到了,因為?眼淚在他眼裡?,是最特別的存在。

他笑著對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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