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筆中秘境十一 她希望是他無關緊要之人……
聞離像是感到了甚麼, 募得睜開了眼睛,抬眼就看?到了醒來的明邪。
“神君?你醒了!”她問。
聞離起身就要檢視?他的傷勢,看?見胸口處被鮮血染紅一片。
“該換藥了。”
她說?完將明邪扶起半坐在床頭, 剛伸出的手?被擋了回去。
他赤著上?身, 只包紮了前胸後背一圈傷口,看?著聞離的眼神有些閃爍不自然。
“讓啟朝來就好。”
“啟朝不在。”她一口回絕道?。
“那......我自己來。”
“我不行嗎?”
明邪垂著眼,沒有看?她。
“聞離本就是神君的神侍,理應聞離來。” 她語氣有些強硬,容不得人一點拒絕。
她趁明邪還?沒反應過來, 就伸手?去解那t?染血的紗布。
聞離看?著那醒目的道?道?傷痕,深可見骨, 傷口還?往外滲著黑氣。她一抬眼, 便看?到明邪額間那綿密的汗珠,緊抿著的唇。
“疼嗎?”聞離問。
她拿起旁邊的白色藥膏擦拭著。
明邪眼神也看?了過來,二?人臉頰貼近, 近的能看?到她臉上?的細小絨毛。
“海生一夢對你如?此?重要, 讓你不惜性命?”他答非所問。
“海生一夢對我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無留給?我的手?鏈。若能找到其他的原料替代?那再好不過,可是目前我只想到了海生一夢。”
聞離小心翼翼的包紮著傷口,眼神無比認真。
明邪突然想起了沉淵斷崖時發著光亮的那顆珠子。
“倘若阿無的死真的有蹊蹺, 你會?作何?”他又問。
“聞離不管做甚麼都與若華殿無關?, 與神君無關?。”
聞離停下手?中的動作, 抬眼看?他。
她勢必要報仇的, 這是她的事情, 與他無關?,也不想連累他。
聞離希望她是明邪的無關?緊要之人。這樣,就算她做了十惡不赦之事, 也同他沒有關?系。他罰,她甘願受。
明邪聽到垂眸看?了過來,與她目光相撞。
聞離直視著他的雙眼,說?:“神君為何要來南海?”
明邪只是看?著她,沒有開口說?話。
為何要來南海?
晉祠那日同他說?過之後,他便匆忙趕往南海,至於?為何......
他看?聞離的眼神微黯,“你是我若華殿的人。”
聞離眸眼微闊,過了一會?兒,她募得笑出了聲。
這就是傳說?中的護短嗎?
明邪望著她的笑眼不明所以,“你笑甚麼?”
“沒甚麼,只是忽然想起了之前關?於?神君的一些傳聞。”
她還?以為明邪神君只會?折磨下人!
“聞離。”
“嗯?”
“你是我若華殿的人,不管你做甚麼,都與本君脫不了干係,在做某些事情前要好好想一想。”
“神君想說?甚麼?”聞離眉間微蹙。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聞離的性子他是摸得透透的,重情又執拗,做事雷厲風行的,旁人很難阻止,唯有靠她自己想清楚方能作罷。
“我只是不希望你後悔。”
她眼神緊鎖著對面人的神情。
“神君,倘若有一日聞離做了不可饒恕之事,神君會?作何?”
明邪將目光移向它處,“不作何,依祭神臺神規處置。”
聞離眸色微閃。
過了片刻,她站起身來,看?著明邪道?:“神君說?的是,還?望神君要以自己的安危為重。”
“啟朝去忙著煉藥了,這若華殿就剩我們兩個人,神君有任何事喚聞離便可。”
“是任何事。”
她又強調了一遍,隨後便退了出去。
明邪望著聞離的背影,神色複雜無比。
.......
這幾日聞離是做到了隨叫隨到,有時候明邪沒有喊她,她也會?在床邊晃悠。
神君也真正?的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無比貼心的照顧。
以前的明邪神君在吃食上?很是挑剔,就算不吃,也不會?將就。這幾日,只要他一挑剔,聞離就會?拿他受傷說?教,道?理一大堆使得他無法反駁。
今日,聞離照常來給?明邪換藥。
明邪看?著她一絲不茍的神情,眸眼微眯。
另聞離奇怪的是,經過她這幾日的悉心照料,明邪的傷勢竟然一點也不見好,而且入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但他卻不以為然,悠閒的跟受傷的不是他似的。
“神君。”她突然認真道?。
“嗯?”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為甚麼會這麼問?”
“你身上的傷口除了不再留血,是一點也沒有要癒合的跡象。”
有些奇怪。
明邪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腰間的透藍玉佩通體溫潤,雖然傷勢不見好,但臉色倒恢復了些紅潤,顯得人精神了許多。
他垂首掃了下自己的傷處,沉眸道?:“遠古兇獸傷的,哪有那麼容易好的?”
“我這不都好的差不多了。”
聞離收著眼前的藥箱,看?著他那副不以為然的神情,忍不住嘆了口氣。
“呦,本仙君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明邪抬眼就看?到晉祠信步走了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
“是。”
晉祠凌眉一挑,眼神不停在前方的二?人身上?流連。
“那本仙君這就走?”
“有何事?”
明邪走到一旁坐下問道?,目光似有似無的看?向聞離。
聞離見此?情形剛想要退下,便聽到晉祠說?:“與你無事。本仙君有事同聞離說?,借她一用。”
晉祠說?完便走到聞離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便往外走。
聞離被晉祠突然的舉動惹得一臉迷茫,她回頭看?向坐在高?臺的明邪,依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冷臉樣子,只輕眯了眯星眸。
她回過頭道?:“仙君可是有甚麼急事?”
“出大事了!”
明邪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身影,眸色稍沉。
晉祠拽著聞離一路來至了若華殿外,他站在長階旁的象白憑欄邊,支支吾吾,眼神不敢看?她。
“怎麼了仙君?是不是神君出甚麼事了?”
“不是他。”
那就好。
“你前些日讓我修復的手?鏈,我幫你修復好了。”
聞離聽了臉上?揚起一個微笑,禮貌的朝他頷首,“多謝仙君,有勞仙君了。”
“先別急著謝我,嗯.....”他欲言又止。
這丫頭如?此?寶貝那條手?鏈,要是被她知道?他給?弄丟了,不得把他給?吃了!
“怎麼?”
“被我給?弄丟了......”他說?完微微垂首,不敢直視聞離的眼睛。
聞離聽了皺起眉頭,問道?:“丟哪了?”
“不知道?。”
“我那日修復完便放進了衣袖裡,想著尋時還?你,結果今日一早袖子裡空空如?也。”
他頓了下又道?:“想必是掉在哪裡了,我已經差人去找了,你先別急。”
事實?是他已經找了兩日了,連個影兒都沒見著。
“都是我的錯。”
聞離看?著晉祠難為情的樣子,開口安慰道?:“仙君不必多責,聞離不怪仙君。”
“如?今神君傷勢不見好轉,聞離實?在是抽不開身,手?鏈還?得勞煩仙君了。”
“都過了這麼些時日了,傷怎麼還?沒好?”
不應該啊。
他剛說?完,就看?到明邪步伐悠閒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晉祠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忍不住打趣道?:“神君,我這才?借了不到一會?兒,就著急追出來了?”
聞離聽到聲音即時回頭,便看?到明邪的一張俊臉放大在眼前。
她登時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目的達到了,明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輕咳一聲道?:“你們在說?些甚麼?
有甚麼是本神君不能聽的?
晉祠一眼看?透,故作神秘道?:“還?真有些事是神君不能知道?的。”
“怎麼,吃醋了?”他眼神曖昧帶著些嬌俏。
明邪瞥了他一眼,看?向了一旁的聞離,“你何時與晉祠如?此?相熟了?”
聞離嚅了嚅嘴唇,剛想開口被晉祠出聲打斷:“神君這是說?的甚麼話,我倆還?不能熟了?”
“先前聞離讓仙君幫忙修復手?鏈,但手?鏈不幸丟了,仙君特來告知此?事。”她解釋道?。
晉祠自知理虧,抿了抿嘴角,不再言語。
明邪看?著聞離那有些飄忽的神情,眸色稍斂。
“我派人去幫你找。”他說?。
“得,我差人去就行了,你好好養傷。在仙界,你行事多多少少不太方便。”
“小聞離放心,本仙君定給?你找回來。”
晉祠說?完便抬腳下了臺階。
聞離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的就這麼巧嗎?
—
五日過去了,仍舊是沒有訊息。
聞離有些不放心,見明邪睡下,便偷偷溜到了仙界。
她看?著晉祠那雕樑浮華的府邸,神色稍頓。
“你是誰?竟敢在司物殿前晃悠?”
聞離轉頭,一個身穿綠衣的女子站在她身側看?著她。
眼神不太友好。
“我是若華殿的人,來找晉祠仙君。”
那綠衣女子繞著聞離上?下打量了一圈,“若華殿?”
“對,敢問姑娘又是誰?”
聞離站的筆直,修長的身形亭亭玉立,更顯腰身苗條。
“我是這司物殿的掌事。”
聞離轉眼看?她,女子唇紅齒白,濃眉淡眼,一張標準的鵝蛋臉看?起來甚是乖巧,與她方才?的行事倒是頗為相悖。
她問:“晉祠仙君可在殿裡?”
“待我先去稟報一番,姑娘且在這等著。”
綠衣女子說?完看?了聞離一眼,便徑直進了司物殿裡。
聞離望著她的背影只是輕挑了下眉,轉而看?向了不遠處的街道?。
往之,她最喜歡的就是這條街道?了。
街道?的盡頭便是雲師殿。
她以前一步也未曾踏出過仙界,她原覺得神仙界都是一樣的。
巒雲繚t?繞,仙鶴齊飛。
可是如?今卻發現,它們一點都不一樣。
街道?的一面是華麗的宮殿,另一面則是翻騰的雲海,如?駒如?夢。
每當雲海消散時,便會?有仙鶴靈鳥遨遊其間,她好生羨慕。
聞離走出幾步,望向前方的濃濃雲海。
“姑娘的背影看?著好生傷感啊!”
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她回過頭來,果然是熟悉的面孔。
“聞離見過師兄。”
“呦,原來是阿離師妹啊。”雲輕遊驚訝道?。
“自師妹晉升神侍後,咱們就再也沒見過了,莫不是忘了師父和?雲師殿的同門了?”
聞離看?著他那同往常一樣的溫潤模樣,忍不住在心底輕嗤一聲。
是一點也沒變。
“師兄,你也知道?聞離升了神侍,若再老往雲師殿跑,怕被人說?了閒話。前些日在南海,將才?與師父師姐見過一面。”
雲輕遊點了點頭道?:“是嗎?師父又去南海了?”
“你知道?師父去南海做甚麼嗎?”她看?著他問。
雲輕遊悠哉遊哉的踱步至聞離身旁,與她一同望向那不斷翻滾的雲海。
“還?能做甚麼,無非就是為了海生一夢。”
“師父的步雨鐲何時壞的?”
他眼神一怔,“你連這個都知道??有些時日了,師父竟連這個都同你說?了。”
“因為是我搶了她的海生一夢。”聞離說?的很是坦然。
雲輕遊眼神看?了過來,有些欲言又止。
他是知道?師門裡的那些事兒的。
“師妹還?真是讓人有些刮目相看?啊,是不是仗著有人撐腰了啊?”
聞離低眉一笑,“師兄還?不知道?我嗎?有仇必報。”
“特別是我在乎的人。”
雲輕遊嘆了一口氣說?:“師妹,我同你說?過了,阿無的死只是意外,與師父沒有關?系,與雲紀也沒有關?系,你為何就是不相信呢?”
她笑意收斂,連語氣都帶著疏離。
“倘若有一日我同你說?,師父死了,是意外,你會?相信嗎?”
雲輕遊看?她的目光一滯,沒有說?話。
聞離輕笑一聲道?:“推己及人,師兄不願信,聞離自然也不願信。”
“但聞離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我只是想要一個真相。若真相順應時意,那即便心中不滿也自然會?接受。若不順,即便聞離挫骨揚魂,也會?為阿無討個說?法。 ”
聞離淡語氣淡淡,但眸底綿延著冷漠。
“你們在說?甚麼?”
明邪不知何時立在二?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