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筆中秘境八 南海神與浮槡花。
他彎下腰來, 伸手摘了一朵。
玉風蘭特有的清幽氣息撲鼻,他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隨後抬腳走進洞中。
山洞裡空曠幽靜, 四周崖壁上都鑲著晶石, 那晶石散著藍色的光芒,照得山洞裡與外面天日無異。
洞的最中間處,有一個方形的,往外冒著寒氣的玉床,床上躺了一個女子。
女子雙眼緊閉, 膚色蒼白毫無血色,一身白衣乾淨整潔, 床邊圍繞著一圈玉風蘭, 睡顏很是安詳。
“浮槡,我帶了好東西過?來。”
隴坼走到寒冰玉床邊,眼神憐愛的看著床上的浮槡。
這寒玉冰床來自沉淵最深處, 時刻往外散發著寒氣, 尋常人靠近都會被寒氣所傷。
但浮槡不一樣,她已經死了,這寒玉床可保她肉身萬年不腐。
隴坼看著掌心處的紅色花蕊。
寒玉床雖然可以使浮槡的肉身不腐,但釋放的寒氣也?會一點一點侵襲她的元神。要?想復活, 必須要?保護她的元神不受損害, 天元果?再合適不過?。
隴坼抬手將那紅色的花蕊打入浮槡體內。
下一刻, 只見浮槡周身泛起光芒, 面板也?變得瑩潤光澤。
隴坼看到此?情此?景臉上漾起笑容。
“槡槡, 過?不了多久,你就能醒過?來了,我們就能見面了。”
他伸撫摸女子的發頂, 動作輕柔。
—
聞離跟著侍女一路來到了沉淵海底。
“姑娘,前方就是沉淵入口了,祝姑娘得償所願。”
聞離點頭?示意,道:“多謝,借姑娘吉言。”
待侍女走後,聞離望向了所謂的沉淵入口。
兩邊的結界隔絕了茫茫海水,中間依舊是一條珍珠鵝卵石鋪成的小道,往前方延伸至黑暗深處。
越往裡走小道越寬闊,直至前方突然出現了一處斷崖,她險些踩了下去。
腳下的萬丈深淵一眼望不到底,向上升騰著霧氣。
沒路了?
她正?思考著接下來該作何,背後突然被人推了一下,她猛地轉過?身來,還沒看清那人的面容,迎面又是一掌。
“下面才是真?正?的沉淵。”
聞離眼神緊盯著那人,下一瞬墜入了萬丈深淵。
她身子不停的往下墜,望著上方越來越遠的人,瞳孔皺縮。
那人竟長了一張魚臉!
兩邊長著魚鰭,眼珠圓潤泛白,獠牙長了滿嘴,恐懼怖人。
緊接著撲通一聲。
海水瞬間將聞離淹沒,她掙扎了幾下,勉強睜開了眼睛。
周身一片黑暗,冰冷的海水侵襲著身體,她開始不停的往上游。
不知?遊了多久,她猛地一個撲身,頭?探出了水面,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她猛吸了一口,抬眼觀察身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水潭,不是很大,但顏色很黑,不知?深淺,四周都是崖壁,上方是一片黑暗。
聞離朝著岸邊游去。
剛走到岸上,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師父,你說?這海生一夢能在哪啊?咱們都找了那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出現?”
竟然是雲紀的聲音?她們也?找海生一夢?
聞離使了個術法換了身行頭?,然後朝著聲音處走去。
出了水潭洞xue,視野豁然開闊了起來,但放眼望去依舊是一片汪洋。
“師父,你說?聞離來南海做甚麼?是不是也?來找海生一夢?還是她知?道了甚麼?”
隱在後方的聞離看著二人的背影,眸眼輕眯了起來。
雲謹說?:“不管聞離來做甚麼,海生一夢我們一定要?拿到。”
“是,師父,前面就是那海觷看守的山洞了。”
聞離緊緊的跟在二人身後,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們。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後,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座斷崖,腳下是波濤海水,浪潮翻天,黑雲遮目。
“又來一個送死的。”
前方的黑雲中,突然傳來了一道高昂尖銳的聲音。
下一刻,海上遮目的黑雲驟然散去,前方視野變得清晰起來。
一個黑色的島嶼在海的另一邊,毅然映入眼中。
島的周圍浪花翻湧,不停的來回侵襲著礁石,一個偌大的山洞前,立著兩個龐然大物。
那兇獸只有一隻眼睛長在眉心處,赤如丹火,身壯如山。頭?上有兩隻犄角,鋒利堅硬,一條長長的尾巴不停的甩著,鼻孔處往外吹著氣,猶如腳下的浪潮。
雲謹遙望了眼那海觷獸,輕點腳尖往那處島嶼飛去。
雲紀看著那龐大如近在咫尺的兇獸,嚇得不停的吞嚥口水,但也?沒再猶豫,緊跟上雲謹的步伐。
一直躲在暗處的聞離這時現出了身形,望著二人落腳的方向,抿了抿唇。
片刻後,朝島嶼的另一邊飛去。
——
這邊從琅山出來的明邪,徑直回了若華神殿。
剛踏進殿內,就看到晉祠立在菱格前,望著中間那處發呆。
“你在這做甚麼?”
晉祠聽到聲音回過?神來,“還能做甚麼,等你啊。”
“替你家小聞離帶個信兒,她去南海了。”
“她去南海做甚麼?”明邪眸色稍沉。
“海生一夢。”
“她去尋海生一夢了?”
明邪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啊。”他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阻止她?她傷勢還尚未痊癒,怎麼能打得過?守護海生一夢的兩個上古兇獸。”
“我倆都勉強,你讓一個神力尚且不穩的她去?”
晉祠實在冤枉:“我只是個傳話?的,她是你若華神殿的人,你說?她都不一定聽,還指望她能聽我的?”
“況且你不給了她紅月鞭,只要?她有分寸,保命還是不在話?下的。”
明邪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這幾日忙於事務,還沒尋到時機給她。
晉祠看他這副摸模樣,眯著眼睛狐疑道:“你不會還沒給她吧?”
見他沉默不語,那就定是了。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明邪發現聞離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特別是阿無,為了阿無可以不惜一切。
明邪看了晉祠一眼,抬腳就往殿外走,晉祠抬腳跟了上去。
*
此?時的黑石島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雲謹嘴角敞著血,雲紀倒在一旁的石頭?上緊捂著肩膀。那處鮮血淋漓,幾道爪痕深可見骨。
“師父......”雲紀望著雲謹,痛苦的小臉兒皺在了一起。
雲謹輕咳了一聲,沒想到這兩頭?兇獸如此?難纏。
聞離注視著這邊的一舉一動,準備趁兩邊交戰不注意時,偷偷溜進洞裡。
“師父小心——”雲紀這時突然大喊道。
只見那兩隻兇獸,突然齊齊朝著雲謹襲來,獠牙大開,恨不得將她吞食。
雲謹一個閃身躲了過?去,那兇獸也?頓時調轉了方向。
時機來了。
聞離一個飛身直衝那山洞,眼看就要?飛進洞裡,下一瞬,身子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她回頭?一看,那其中的一隻海觷獸不知?何時來到了洞口處,鋒利的爪子正?抓著她一隻腳踝。
海觷獸輕輕一甩,聞離瞬間覺得天旋地轉,她被甩出了洞口,落在了懸崖邊緣,腳下踩著的石子悉數掉落,勉強穩住了身形。
“聞離?”雲紀驚訝喊道。
聞離眸眼微抬,沒有看她,而是看向了不遠處虎視眈眈望著她的海觷。
不愧是上古兇獸,反應如此?敏捷,即便?拖著龐大的身軀,行動也?如此?迅速。
聞離凝眸注視著海觷的一舉一動,她剛剛在暗中就發現了,海觷獸只有一隻眼睛,它的視線只能直視前方。如果?來回移動在它側方,那海觷獸就要?不停的轉動身軀來看,這樣速度也?會有所下降。
聞離想著身形一閃,來到了海觷獸後方。
雲紀靠在一處大石頭?上,盯著聞離的一舉一動。
聞離其實是有些興奮的,這是她飛昇成神以後,第一次作戰。
她說?著手中凝起紅色的光芒,周身縈繞起靈力,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遊離在海觷身側,掌心不斷地揮出紅光。
下一刻,海觷獸發出了高昂地嘶鳴聲,顫抖著身軀不停地攻向聞離,奈何只看到了聞離掠過?地殘影。
另一邊跟雲謹對戰的海觷獸看見這邊的情形,一個吼聲將前方的人噴出數十米遠,險些掉下懸崖。
隨後調轉方向,一齊奔向聞離。
雲謹看了眼與兩隻海觷獸廝打的聞離,伸手抹了把?嘴t?角的血漬,朝著雲紀走去。
聞離眼神瞥了眼那邊的師徒倆,輕嗤一聲。
跑神的一瞬,後背肩頸處被海觷獸打了一掌,她往前踉蹌了幾步。
“師父,聞離也?想跟我們搶海生一夢。”雲紀被雲謹扶著站起身來。
“她要?海生一夢做甚麼?”
“不管聞離用來做甚麼?我們只需要?公?平競爭即可。”
雲謹眼神盯著洞口的方向。
雲紀聽了雲謹的話?雖然有些不太同意,但也?不再說?些甚麼。
聞離看著越來越暴躁的海觷獸,被纏鬥的脫不開身。
雲謹趁著這邊交戰,悄悄地往洞口處移動。
不料這時與聞離對戰的兇獸突然劇烈顫抖起身軀,開始不斷膨脹起來,身軀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仰頭?朝著雲謹那處嘶吼。
雲謹被那颶風衝擊地連連後退,聞離抬手擋在額前。
“宵小之輩也?想妄圖海生一夢,簡直是找死。”
聞離聽到挑了挑眉,這兇獸還會說?話?呢?
“少廢話?,趕緊把?海生一夢交出來。”雲紀望著前方大喊道。
兩隻海觷獸聽到聲音,那瞪著地豎瞳立馬朝雲紀看了過?來,隨即怒吼一聲,來勢洶洶。
聞離碰巧就立在雲紀前方,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兩隻龐然大物便?撲了過?來,聞離連連往後退去。
眼看就要?退到懸崖邊緣,雲紀連忙看向一旁的聞離,著急道:“聞離,你快想想辦法啊!”
聞離看著倒很淡定:“想不到,你怎麼不想?”
“你......”
一陣疾風吹來,二人紛紛往後墜去,下方是那黑色的滔天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