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縛靈失控 照花樹下,幼年阿妘。
“我,喜歡人。”他一字一句道。
“她們是爹爹的新娘,那你們就做我的新寵。”
倉廩繞著他們轉了一圈,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們。
祝洺看著越走越近的倉廩,尷尬的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阿浮原本有些不自在,可是看習慣了也就那樣,反正是一小屁孩。
他誘哄道:“你將我們放了,小爺我就陪你玩。”
倉廩搖了搖頭,“不,阿爹說人的話不可信。我放了你,你就會逃走。”
阿浮聽了眼角抽了抽,也不傻啊!
“那你要怎樣才能放了我們?”祝洺眸眼掃視著山洞裡的環境問道。
山洞裡雜亂無章亂石嶙峋各處,空曠荒涼,看著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從他的方向可以看到洞口處,那裡透著亮光。
倉廩垂眸想了想道:“你們給我講講人界的故事,我就放了你們。阿爹正忙著修煉,沒空管我們,要是講的滿意了我可以考慮放了你們。”
“不過放了你們也出不去。”
沒有人能從這秘境裡走出去。
“甚麼修煉?”阿浮捕捉到了關鍵字眼。
“還能怎麼修煉?當然是雙修啊。”
倉廩話音剛落阿浮便驚撥出聲:“甚麼?雙修!!!”
他說完暗自運轉靈力,著急的脖子都紅了一片。
祝洺望著旁邊如此急切的阿浮,神色有一瞬的茫然,雙修又是甚麼?兩個人修煉?她們不是三個人嗎?
倉廩正準備開口,就看到阿浮眼中紅光驟現,緊接著綁他的繩子就斷裂在地。
他輕眯了眯眼睛說:“你不是人?你是妖!你竟然敢騙我?”
倉廩眼神兇狠的看著他們,果然凡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阿浮一個閃身來到了倉廩身後,他頸間瞬時多了一道冰涼的觸感。
“帶我們去找阿芸。”
倉廩輕勾了勾唇,神定自若,問:“阿芸是誰?”
“哦~是那兩個新娘之一嗎?”
阿浮眸色稍沉,頃刻間收緊手裡的匕首。下一瞬倉廩脖頸處就多了一道痕跡,藍色的鮮血絲絲往外滲。
“我帶你去。”
阿浮得到他的答覆後又突然猶豫,他看著未著一物的倉廩,然後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祝洺。
“你平時都這樣嗎?”阿浮問倉廩。
“我這樣有甚麼不好嗎?”
阿爹也曾叮囑過他,化成人形之後要套一層布,可是他覺得這樣才舒服。
阿浮望著倉廩那無比坦然的神色,轉眼對著祝洺道:“你給他穿件衣服。”
祝洺咂舌,“為何不把你的衣服給他穿?”
“你能控制住他嗎?要是不能就別廢話。”
祝洺登時語塞,不情不願的褪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倉廩身上。
江芸和江拾月被倉濯帶到了一處別院,與方才的荒涼山洞簡直有天壤之別。但江芸知道,她們只是從一個結界,到了另一個結界裡。
庭院寬闊,正值深秋,院子裡花樹掩映,松柏楓葉翩飛。如紙中畫,夢中鏡。
後倚崖壁,三面環水,就連院子裡都分佈著大大小小的池子,水中蓮花旺盛,周遭靜謐,水聲漸趨清晰。
別說,這裡跟凡間尋常人家沒甚麼兩樣。
倉濯欣賞著自己的手藝,眼神裡滿是驕傲,忍不住炫耀道:“如何?這可是吾親手所栽,這房子也是吾親手所建。”
江芸看著神采飛揚的倉濯,這個人一會兒一副樣子,讓人摸不清好壞。
江拾月好奇道:“看你這樣,應是很喜歡人間的物件,為何不上去看看?”
“上去看看?”
倉濯抬頭看天。
天空澄澈,萬里無雲,美的不太真實。
“這裡哪是說想出就能出的。”他語氣幽幽散散。
所以從那年開始,他就讓紀疏雨送些凡間的物件於此。
“為何出不去?”江芸問他,“我們都下得來,為何你卻出不去?”
倉濯調笑望她:“你看你現在出得去嗎?”
江芸垂下眼瞼,靈識探天。
甚麼也探不出。
尋常的靈識探天,可以探出身處何地,可以探出虛實。但這裡不是虛,也不像是真實的,她甚麼也沒探出。
“既然你們都來了,反正也出不去,不如留在吾的身邊一起修煉?”
之前的人話都沒說上幾句,不是嚇死,就是迷失在了秘境裡。
他說著就上前抓她的手臂,被江芸一個閃身給躲了過去。
倉濯看著周身凝起靈力的二人,鋒利的眉眼輕挑:“你們不是凡人?”
他墨綠的眸子暗含興奮:“很好,吾就來會一會爾等。”
只見他說完雙手掌心處燃起綠色的光團。
江芸神色一凜,與旁邊的江拾月互換了個眼神,輕聲喚出縛靈。
霎時,三人周身綻放出耀眼的光華。
倉濯一個閃身來到了二人身後,從掌心疾出兩道綠光直衝前方。江芸一個側身躲了過去,江拾月則揮出了紅月鞭。
長長的紅月鞭在她手中變幻出了各種形狀,猶如一把利劍懸在倉濯上方,蓄勢待發。
江芸輕點腳尖,飛身來到倉濯後方,二人呈夾擊之勢,直衝中間之人。
倉濯翠微瞳眸斂起笑意,他本想與兩個娘子戲耍一番,沒曾想這二人靈力不低。
原本宜人的清風小院在三方勢力的屠戮下,楓葉滿飛,風捲殘雲。
江芸垂眸望了眼手裡的縛靈。
自進了這結界後,縛靈的法力總時不時的有些混亂,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她正想著,沒有注意到已經閃身來到她身後的倉濯。
“小娘子,吾覺得你更美一點。”
倉濯說完伸出一隻手箍住了江芸的肩膀,而另一隻手擒住了江拾月甩來的長鞭。
阿浮和祝洺趕到時正好看見這一幕,他望著倉濯緊了緊手裡的匕首,大喊出聲:“放了她們,不然我殺了他。
倉濯看倉廩的眸子一頓,隨後滿眼不屑道:“你儘管殺他,我不會阻止,說不定還要感謝你。”
阿浮聽了眸子幽暗幾分,倉廩感覺頸上一痛。
“我路上說了你不信,他從不會管我的死活。”
“你根本就威脅不了他分毫。”
阿浮一掌將他劈暈丟給了身後的祝洺,然後直衝倉濯飛去。
雙拳難敵六手,江芸在阿浮衝上來的那一刻身形一轉,雙手結印,縛靈飛在了院子上空。
“風殘破玄,陰陽變幻,靈境萬物,虛則永散,破!”
江芸念起法訣時淡青色的光芒籠罩全身,靈力洶湧擴散開來。
倉濯見狀瞬間白了臉色,冷聲道:“你竟敢毀了吾的別院?”
江芸抬眸看他,眼含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在這兒待了那麼長時間,不會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境吧?”
“幻境?”倉濯看她的眼神越發冷漠。
“對,幻境,這裡存在著另一個空間。”
“這裡唯一真實的就是這濤濤湖水,或許湖底的某一處就是幻境入口。”
他們落入湖底,誤打誤撞闖了進來。若是尋常人恐怕還沒經歷這般奇遇,就已經被陣法撕得粉碎。
江芸說著皺眉望向上空的縛靈。
縛靈好像要不受控制了!
青亭說過縛靈身負神力,若這時突然失去了控制,那後果不堪設想,幻境可能會就此破裂。
江芸連忙喚出靈海里睡覺的青亭。
“好久沒出來晃悠了,阿芸有沒有想我啊~啊!!!!”
“這甚麼情況?”青亭眼神驚訝道。
“青亭,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縛靈了......”
江芸說著雙手微微顫抖,勉強牽制住還在往外迸發靈力的玉簫。
在場的人無不受了影響,被磅礴靈力裹挾著,紛紛力穩身形。
青亭飛近縛靈時,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的力量。那力量不似縛靈兇狠,隱約有些沉靜內斂。
也像是一種神力。
“阿芸,要盡全力控制縛靈,不然幻境會坍塌的,我們都會被困在裡面。”青亭提醒道。
“甚麼——”
江芸順勢一個跑神,縛靈簫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白光直衝雲天,無弗及遠。
她被上方源源不斷的靈力壓彎了背脊,額頭沁t?出細密的汗珠,緊咬著唇瓣。
“我...要......控股住不住了,縛靈——”
眾人只聽見江芸高昂地嘶喊聲,隨後目之所及都變成了白色。原本花盈樹柳,清風澄明的院子已然化為了虛無,眼前白茫茫一片。
周遭靜謐,空無一人,不知身處哪裡。
江芸望見前方有一棵高大的樹。
腳下綠意盎然,百花齊放,只有這棵樹高聳的佇立,長著白色的葉子。
她像是被魘住了一樣,眼神木木地朝那棵長著白色葉子的大樹走去。
樹身泛著光亮,而那白色的葉子.....不,看著更像是花。淡粉色的蕊心藏在中間,她能看見花粉稀稀疏疏的隨風飄蕩著。
“孃親,快來——”一個身穿粉衣的小女孩,朝著樹的另一邊招手。
下一瞬,陌生的身影映入眼中。
那女子身襲白色綾羅,紗織的粉色腰帶輕系,長髮輕輕挽起,髮間別了一支玉釵。
那玉釵形狀有些眼熟。
江芸看得出神,朝著那女子一步步走近。她覺得這女子很是熟悉,但自己卻不記得是否相識。
她想要伸手碰觸,卻堪堪從那身影中穿了過去。
她看不到她。
笑眼溫柔的女子朝那女孩伸手,大手包裹著小手一同走到了樹下,女子席地而坐,女孩調皮拱入她的懷中。
“孃親,爹爹已經好幾日不曾來看阿妘了,是不是不要阿妘了啊?”小女孩趴在女子的胸口,嘟著嘴巴問道。
“還有兄長,兄長也好久沒帶阿妘去玩了!”
女子伸手捏了捏那粉嘟嘟的臉蛋兒,避重就輕,柔聲道:“是不是你近日又捉弄阿辰了所以他才不帶你去玩?”
“沒有,阿妘對兄長可好了,最近都沒搶他的引祭玩!”
“是嗎?那回頭孃親定要批評他,怎麼能不帶我們小阿妘玩呢?我們的小阿妘如此可愛,是不是啊?”
小女孩甕聲甕氣地點了點頭。
......
江芸望著眼前的一幕,雙唇緊閉,長睫微顫。
作者有話說:
注:倉廩Lin
稿子碼完不見了,給我嚇鼠了,嚇得我哇哇大哭,好在最後聯絡客服找回來了,嗚嗚,真的要心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