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沉水初遇 少年未著一身衣物。
“那你這又是?”阿浮抬眼掃了一下空曠的山洞,抬腳走向那結界處伸手碰了碰,被彈了回來。
清猷神態很是悠然,一點也沒有身為階下囚的樣子。
“如你所見。t?”
祝洺這時開口道:“你是水神?”
“一介草仙,怎敢稱神?”清猷笑著說。
祝洺:“那大祭司祭的是誰?”
清猷沉默了瞬,道:“祭的自然也是神。”
他能救人,能佑暉陽,就勉強稱他為神吧。
“神需要人命來獻祭?少汙染神這個字眼。”阿浮嗤聲道。
阿浮說完右手聚起紅光一掌打在那結界之上。
正在舉行祭祀禮的紀疏雨手持權杖威嚴而立,江芸望見那權杖魚首雙目處微微閃著藍光。
她勾了勾唇角。
江芸自那次一見,就一直覺得大祭司與那池中清猷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或許只要見了那水怪之後,一切都會明曉。
清猷看見阿浮的舉動制止道:“別白費力氣了,你這樣不但破不了結界,還會打草驚蛇,疏雨會發現的。”
阿浮收回了手,定眼看他。
“我被困在潭淵數十年,早已與這融為一體,結界也非常人所能破,如今祭祀在即,你們還是先去救你們的同伴吧。”
“獻祭的人會被投入臨山湖,然後就是被湖中的鬼怪拆吃入腹。”
二人聽了雙眸一動,互看一眼。
清猷望著二人的反應,勾起的嘴角不明深意。
—
“吉時到,行祀禮,送奉女,入臨山。”
大祭司話音剛落,高舉神杖,仰面看天。
黑衣人聽到命令後來到了祭臺之上,解開綁著江芸和江拾月的繩索,拿起旁邊的紅蓋頭蓋上。
紅衣似火,在人群中著實惹眼。
躲在人群中的沈蒻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眉眼微動。
那日夜半,她實在放心不下孃親,就偷偷從破屋跑了出來,還沒回到家中,就碰見了大祭司的人。
大祭司說:“沈蒻,這些年你我都活在水神的庇佑之下,為水神做點貢獻怎麼了?”
“我讓你活到今日已然是仁至義盡,你本該是那第一批獻祭的人選。”
沈蒻自知理虧,朝著大祭司跪了下來,懇求道:“大祭司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去死啊,疏雨姐——”
紀疏雨垂眸睨著她,道:“那你說該如何是好?”
“之前我們找過族外的人獻祭,可是得來的是甚麼?”
“是水神的震怒。”
“如今你和沈柔是我族唯一尚在的童女,你站起來,站起來跟姐姐說說該如何是好?”
沈蒻抬頭淚眼望著紀疏雨,眸光一轉,想起了今日救她的那兩個人。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疏雨姐。”
沈蒻連忙抓著紀疏雨的衣袖起身,一雙黑眸盡顯殷勤。
*
大祭司凝眸望向了人群中立著的沈蒻,看著她那哭得無比傷心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揚。
她的視線飄回立在船板上的兩道紅色身影,黑色面具下的狐貍眼勾了勾。
“希望他能喜歡我的獻禮。”
潺潺的水流聲飄進了江芸和江拾月的耳朵裡,四周很靜,除了船伕那口中詭異的歌謠吆喝聲。
江芸靈海傳音說:“一會兒記得使避水結界。”
江拾月答道:“嗯。”
歌謠聲閉,江芸只覺身後有人推了她一把。
“阿芸——”
從潭淵趕來的阿浮和祝洺碰巧看到這一幕,眼看江芸她們就要落入水中,二人對視一眼,默契油然而生,一同跳入了湖裡。
冰冷的湖水包裹全身,窒息感隨之而來。
阿浮徑直朝著江芸游去。
江芸的雙手被綁在身後,避水結界將湖水隔絕在外,周圍一片昏暗,甚麼也看不清。
阿浮看著前方的一抹紅色身影越墜越深,加快了游水的動作。
江芸掙扎著解開了繩索,剛一抬眼就看到阿浮立在避水結界外不停的拍打著。
她無聲笑了笑,將他放了進來。
“唔~快憋死小爺了!”
“你們怎麼在這兒?”
江芸說著眼神瞄向他身後不停掙扎的祝洺。
他看著表情很是痛苦,不過江芸沒有動作,因為她看到江拾月已經朝他遊了過去。
祝洺覺得自己一直往下墜,臉憋得通紅,在最後一口氣息殆盡的時候,他看見江拾月抓住了他,緊接著呼吸也順暢了起來。
江拾月毫不客氣地吐槽道:“你不是御靈師嗎?怎麼連個水都不會?”
祝洺深深地吸了口氣抓著她的手臂道:“誰說御靈師就得會水了?”
“我還不是為了救.......”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覺周身湖水忽然猛地湧向他們,避水結界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直直墜向了湖底。
臨山湖在暉陽一直是一個謎。湖水寬闊的彷彿能裝下一座山,沒有人知道它的源頭在哪,更不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
祖輩們也曾不停的下水探尋,試圖尋找湖底深處的秘密。可是不管下的有多深,都觸不到底。
有人說,他們一直供奉的水神就居在湖底。
江芸搖了搖有些暈眩的腦袋,方才正準備往上飛,不知從哪來了一道力量,牽引著她們到了湖底。
腳下的觸感很是真實,頑石堅硬,水草橫飛,雖然視線還是有些模糊,但正前方隱約透露出了一點光亮。
那亮光忽明忽暗,在這湖水中映出了一道道虛影。
江芸給旁邊的江拾月比了個手勢,然後就朝著那道光亮走去。
越往前走視野越清晰,直至周身都亮了起來。
潮水浮沉的湖底,飄搖立著的人影,寂靜無聲,一道暗影從他們身後一閃而過。
江芸剛要伸手觸碰,四周湖水開始劇烈的湧動,身後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猛地朝那光亮撲去。
這時一直注意著她的阿浮迅速伸手攬上她的腰身箍緊。
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四人吸進了那道忽明忽暗的光亮中。
霎那間原本激盪的湖水歸於平靜。湖底依舊是昏暗沉寂,一眼望去,朦朧深淺,像是從來沒有人闖入一樣。
再次睜開眼時,避水結界已然褪去,但這周圍依舊有潺水流動,她們彷彿置身於一個更大的避水結界裡,又或許是另一個空間。
“終於等到了吾的新娘。”
一道沉厚的聲音迴盪在偌大的避水結界裡,震得周圍湖水都漾起漣漪。
下一瞬,不知從何方伸出來了兩隻觸手,直衝身旁的阿浮和祝洺。
阿浮只覺腳上一緊,低頭就看見了那粗如手臂的細長水怪,與那日綁著江芸的怪物極為相似。
那怪物行動迅速,拖拽著二人一路朝前,江芸和江拾月緊緊跟上。
腳下嶙峋怪石遍地,骷髏手骨夾在邊邊角角,剛走出幾步,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山洞。
她看見那怪異觸手將他們拖進了山洞裡。
突然間疾風驟起阻擋了去路,風捲行雲,濤聲陣陣,晃得她勉強穩住了身形。
再睜開眼時,前方立了一個高大身影。
那男人褐發披散著,隨風飄動,墨綠的眸子打量著她們,眼神犀利兇狠,讓人不寒而慄。
“往年送來的女子,還沒見到吾就被嚇得暈了過去,你們還是第一個站著走到吾面前的。”
“紀疏雨這次選的人不錯,不過......被吾兒抓進去的那兩個人是做甚麼的?”
“也是用來祭祀的嗎?”
男人原本鋒利的眉眼此時柔和了不少,看著眼前人的瞳眸也帶著點點笑意。
江芸和江拾月先是互看了一眼,然後江芸開口道:“他們不是,我們也不是。”
“哦?那你們闖入吾的領地,是想死嗎?”
男人話鋒一轉,連帶著周身都蕩起黑霧。
江芸眼神無波,只淡淡道:“你又是何人?為何會居於這湖底?”
倉濯聽了江芸的話仰頭大笑,“我是何人?吾受供奉,佑以暉陽,信者稱吾神也。”
江拾月在一旁皺眉看著他,心裡想的是這人怕不是腦子有病吧!
“你們只是吾的兩個祭品,本不應多費口舌,但吾在這寒涼湖底實在孤獨已久,更何況還是第一次遇見不怕吾的女子,吾甚喜悅。”
倉濯朝她們走近了幾步,語氣有些不太正經說:“你們想知道甚麼?吾都告訴你們,說完吾們就去三修。”
江拾月愣了一下,什......甚麼?三修?她只聽過雙修。
“對了,吾乃倉濯,水伯神君。”
江芸無視倉濯那熱烈的眼神,冷聲道:“把我的朋友放了。”
倉濯:“不行。”
江芸:“為何?”
倉濯:“他們此時恐怕已經成為吾兒的腹中之物了。”
江芸聽了臉色瞬間嚴肅起來,正欲朝著那山洞走去,就聽見倉濯說道:“這位新娘性子好生急切啊,吾只不過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吾兒雖頑皮,但從不亂吃人。”
江拾月低頭掃了眼遍地的骸骨骷髏,這還不亂吃人?
“往年送來的祭品還未等吾靠近,哭都哭得煩死了,更別說直視吾的眼睛了。二位新娘越看越符合吾的心意,事不宜遲,不如吾們現在就去修煉?”
倉濯說完不等二人回話,大手一揮,江芸只覺一道綠光閃過,瞬時就失去了意識。
此處已經沒了三人的身影。
這邊的阿浮和祝洺被水怪捲進山洞之後,就被綁在了石柱上,緊接著前方就立了t?一位少年。
少年臉上盡顯稚氣,眼尾處藍色的鱗片微閃,一雙深邃黑眸又明又亮。
唯一比較奇怪的是,他未著一身衣物。
阿浮和祝洺見狀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都移開了視線。
“你們是人?”少年仰頭看著他們,聲音盡顯稚氣。
“我們當然是人了!識相的趕緊將小爺給放了,不然小爺我掀了你這山洞!”
阿浮說完便開始掙扎起來,順便白了少年一眼,連個衣服都不穿就出來晃悠,還好阿芸她們沒在!
少年對著阿浮眨了眨眼睛,黑瞳裡滿是好奇。
作者有話說:
阿浮:死倉濯為何不給你兒子穿衣服!!!
倉濯:報一絲哈!兒子大了一身反骨,管不了!
筆中秘境閱讀背景速知:筆中秘境主要講述祝洺的神器‘神來筆’的來源,主要講的是男二祝洺和女二江拾月的故事,發生在神魔大戰之前,前後會有些呼應起來,計劃在十五章之內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