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封印妖丹 白衣雪花劍,銀鈴御妖引。
江芸聽到猛地從床上起身,阿浮連忙上前扶她。
她目光看向一旁立著的祝聞燈。
祝聞燈看她的眼神有些許躲閃。
他來找江芸確實是因為妖丹一事,但是沒想到師兄們竟如此心急,還沒等到他與江姑娘談妥,就擅自行事。
“你們跟我來。”祝聞燈說完便朝屋外走。
眾人齊齊跟上。
祝聞燈帶著她們來到了聽風驛站後方的一處別院。
這別院很是隱蔽,外面還覆了一層結界,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祝聞燈對著結界大手一揮,煙青色泛著光亮的結界露出了一個洞口,如人一般大小。
他回身對著身後的江芸囑咐道:“我知道鹿笙姑娘性子純善,就算擁有了妖丹也定不會作惡,但師兄他們也是站在御靈師的角度思考,所以還請各位耐心的好生商量此事。”
“我也會向師兄替鹿笙姑娘求情。”
鹿息有些不太相信他說的話,忍不住反駁:“他們都把鹿笙綁去了 ,怎麼可能會輕易放了她?”
江芸給了阿浮一個眼神。
阿浮:“你先別急,這不是有祝公子在嗎?祝公子定能給我們一個公道。”
“聞燈定當竭盡全力。”他說完轉身走進了結界。
剛走進院裡,就只覺一陣強風迎面吹來,梧桐落葉紛飛,眾人紛紛抬手掩面,只有鹿息猛地朝前衝去。
“鹿笙——”
梧桐小築院庭開闊,青湘御靈師以六角陣勢依次排開,鹿笙盤腿坐在中心陣眼處,周身白光圍繞。
風輕楊起她的秀髮,一顆金色的珠子在胸腔處發出忽明忽暗的光芒,整個人表情痛苦不堪。
祝聞燈驚訝道:“師兄你們這是做甚麼?”
“當然是取妖丹。”祝聞風說。
“不是說等我找江姑娘商議之後再做定奪嗎?”
鹿息看著結界裡的鹿笙,眼眶通紅,雙手不停地拍打著。
“停手,快給我停手,鹿笙——”
江芸對著祝聞燈道:“如果他們再不停手,我就讓阿月強破結界了。”
祝聞燈有些為難,他如何能命令的了師兄?
江芸見他猶豫,眼神示意一旁看熱鬧的江拾月。
“怎麼老讓我幹些拉仇恨的活兒?”
她說完一個飛身上前,立在結界上方。只見她調動全身法力於雙手掌心處,那處瞬間聚起一個白色的光球,隨後朝鹿笙上方陣眼處猛地t?發起一擊。
半圓結界從上方中心處,開始一點一點的碎裂開來。
鹿息見狀上前攬住搖搖欲墜的鹿笙,只見她滿頭大汗,眸眼緊閉,緊抿著唇瓣。
“你——”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指著江拾月氣憤道。
“我們馬上就要把妖丹取出來了,你們來搗甚麼亂?”
江拾月吃痛的甩了甩雙手,會稽青湘觀的陣法果然名不虛傳。
“別看我啊,我也是聽命令辦事。”江拾月聳了聳肩,退到一旁。
那年長男人轉頭看著江芸道:“江姑娘,我知道那日一戰功勞在你,但你如此袒護這身懷妖丹女子是不是有些太不合規矩?”
“鹿笙姑娘是單純善良,我們也相信她不會拿妖丹去做壞事。我們擔心的只是萬一前腳剛離開了榕城,後腳那蟒妖再返回來盜取妖丹,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祝聞雨這時起身道:“你也不能仗著自己厲害,就不把我們青湘山放在眼裡,虧你暈倒後,師兄為你忙前忙後,還讓你們入住了聽風驛站。”
祝聞燈聽到之後臉上閃過一絲紅暈眼神不知該往哪放。
“鹿笙的妖丹是因我才被白墨一掌打碎的,如果此時拿了她的妖丹,就等於在要她的命。”江芸說。
“你們是想要濫殺無辜嗎?”
江拾月沒忍住插了嘴:“只有你們青湘是御靈師,我們曇靈谷就不是御靈師了唄,我們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為非作歹不成?”
祝聞燈看向江芸:“那江姑娘的意思是......”
江芸:“既然你們擔心鹿笙仗著妖丹做壞事,那我們就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她記得青湘有一門術法,給妖的內丹打上靈符印記,將其法力封印,只要一動用妖丹內的力量,印記就會給施印者傳去訊息,施印者甚至可以隔空收緊印記來束縛妖丹。
即便黑雲再來盜取妖丹,施印者也會第一時間知曉。
這樣妖丹在鹿笙體內就可以維持她的人形,只要不動用法力,印記就不會觸發。
“給她妖丹打上靈符印記。”
江芸此話一出,眾人互看了一眼。
祝聞燈:“靈符印記乃我青湘山獨有。”
鹿息一口拒絕,“不行,這樣就相當於把鹿笙交給了那些御靈師,我不信他們。”
江芸輕挑了下眉,“鹿息不相信你們,我也無能為力。”
祝聞燈眼神望向身後的師兄們,面面相覷。
眾人猶豫了一會兒,祝聞雨率先開口道:“我們保證,只要鹿笙姑娘不做傷天害理有違正道之事,我們就不動靈符印記。”
鹿息眼神頓了頓,低頭看了眼雙眼含淚的鹿笙。
“我不信,我誰都不信。”
他突然想起了當年爹爹的死。
“你們連人都能殺死,怎麼可能會放過一隻妖。”他眸光微冷。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我們青湘御靈師向來以除妖為己任,怎麼可能會殺人?”
他直直地望著前方道。
“當年,我偶然遇見了一個道士,他說我身上有妖氣,說那鈴鐺遇妖氣會發出聲響。”
青湘御靈師從入門起都會隨身佩戴一個銀鈴鐺。這鈴鐺是青湘山的象徵物件,拜師時由師父親手所贈,會與御靈師一同修煉。
“為了掩護鹿笙,我確實撒了謊。因為那時她已經變成了人身蛇尾,躲在山裡。我每日都會去看她,更不知道身上沾染了她的氣息。”
“那道士不顧我的阻攔,硬是隨著我一同回了家中,查探了一番,家中就我與爹爹兩人。”
“因為我和爹爹確實不是妖而是人,使那道士碰了壁。但他仍不死心,甚至喊來了同行的御靈師。那御靈師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胸綴青色雕花,手拿雪花長劍,兀自而立。”
他說到這兒眼神望向前方那身穿白衣的青湘御靈師。
“鹿笙雖為妖,但她從沒害過人,甚至一直躲在渺無人煙的深山裡,就怕自己的模樣嚇到他們。”
“可是你們——”他突然厲聲道。
“你們聽不得我和爹爹半點解釋,一腳將他踢死在旁......他屆時已年過半百步入花甲......”
祝聞燈與祝聞雨對視一眼,神情嚴肅,眸色微沉。
這穿著特徵不就正是青湘山的統一著裝服飾。
白衣雪花劍,銀鈴御妖引。
祝聞雨出聲反駁道:“不可能,我們青湘山才不會濫殺無辜,更何況殺的還是人,當時是何年份?”
“成安文年,三月十六。”
“待我回山稟告給師父,定能查到當年是何人所為,我青湘山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鹿息眼裡蕩著死寂。
斯人已逝,他不想再追究甚麼,只是不想再失去鹿笙。
“我不需要你們給我甚麼交代,我只是想要你們放了鹿笙。”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祝聞雨有些為難,看向一旁的祝聞燈:“師兄,這可如何是好?”
祝聞燈想了一下,隨口試探道:“不如我將這印記封印術教給江姑娘?”
“鹿公子不信我們,應當是信江姑娘的。”他說完看向鹿息。
鹿笙拽了拽鹿息的衣袖,小聲道:“鹿息,我相信阿芸姐姐。”
鹿息目光看向立在一旁的江芸,朝她點了點頭。
“不可,印記封印術乃是我青湘獨門秘術,怎可相傳外人?”
旁人接連附和道:“就是,怎能傳給外人!”
江芸在旁看著一直沒有開口,她也覺得有些不妥。
“鹿息你可信我?”江芸問。
“嗯。”他點了點頭。
“那就請祝公子行封印之術。”江芸說完看向祝聞燈。
別人可不可信她不知道,但祝聞燈為人正直,她願意一信。
祝聞燈也正好望了過來,二人視線相撞,他怔了一瞬,隨後挪開視線。
“承蒙江姑娘信任,聞燈定不負所期。”
他說完伸出三指手勢,鄭重道:“聞燈在此立誓,印記種上之後,沒有鹿笙姑娘的允許,絕不擅自收緊,也會盡聞燈所能保護鹿笙姑娘的安危,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師兄你......”祝聞雨本想阻止,就被祝聞燈眼神給噎了回去。
“唉......”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隨他吧。”
祝聞燈是掌門的得意門生,本就主導這次出山歷練,威嚴自在,誓言甚至都發了,也不好再說些甚麼。
祝聞燈像是得到了甚麼天大的任務一樣,臉上還帶了些難隱的激動。
“請鹿笙姑娘盤腿而坐,氣歸丹田。”
江芸對著祝聞燈頷首示意,隨後看向鹿息。
鹿息沒有說話,只是扶正了鹿笙的身子,退到了一旁。
祝聞燈見狀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下,雙手合於胸前,掌心發出點點光亮遂又分開,中間騰空出現了一個銀色鈴鐺。
祝聞燈修長的手指輕觸鈴身,但是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泛起了銀色流螢,似有靈力縈繞。
下一瞬他手中的鈴鐺飛至上空,銀鈴開始不停的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響,有靈力不斷往外傾瀉,一個形似鈴鐺的結界將下方的二人包裹。
鹿息眼神緊盯著結界裡的鹿笙。
......
一炷香的時間剛落,祝聞燈便揚手收起了上方的銀鈴,那鈴鐺化作一道銀光,飛入了他的衣袖。
“好了。”
銀鈴入袖,結界消失,鹿息一個跨步來到了鹿笙身邊。只見她胸前原本金光環繞的妖丹,此時已經失去了光澤,再沒有一絲妖力外洩。
“多謝。”鹿息對著祝聞燈說。
“無妨,是聞燈分內之事。”
行至酉時,天色將晚,鹿息道了謝便帶著鹿笙回了山中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