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雙生幽魂 樹養魂魄,可生肉身。
黑雲看著鹿息打趣道:“你不也是大夫,而且醫術不在我之下,還有你看不了的病?”
“我這位朋友生的病我還真是無能為力,聽榕城的人說你專門看這一方面,遂帶他來尋你。”鹿息說的很是真誠。
阿浮聽著鹿息的話,臉色黑到了骨子裡。
“哦是嗎?年紀輕輕就已經......”他說著還惋惜的搖了搖頭。
已經甚麼?你說啊!已經甚麼!!!
要不是阿芸叮囑過不能輕舉妄動,小爺我早就掀了你這永生醫館,拔了你這棵黑不拉幾的怪樹!
阿浮心裡咆哮道。
“隨我來吧,鹿兄請在此等候。”黑雲說完轉身走進了身後的屋子。
阿浮看向一臉瞧笑的鹿息,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跟上。
待他走後,鹿息的笑容頓時收斂。
他好像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今日他的話,以及笑容,都比往日多了許多。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和鹿笙,永遠過上這樣的生活,哪怕讓他付出一切。
在他沒發現的後方,那一棵長著黑色葉子的樹,輕輕搖晃了下。
這邊的江芸和鹿笙一直等在醫館外,眉眼越發焦急。
鹿笙攥著江芸的手臂,問她:“鹿息他們怎麼還不出來?不會出甚麼事吧?”
江芸望向醫館的方向,那裡並沒有妖氣溢位,想必那黑雲並不是妖。
“應該無事。”
“我們要不要進去尋他們?”
鹿笙是想去的,她擔心鹿息,她從沒離開鹿息這麼久過。
江芸回過頭看她:“你想去嗎?”
她點了點頭。
江芸拉著鹿笙往永生醫館的方向走。
還沒進門,就見阿浮和鹿息從裡面出來,特別是阿浮,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
“鹿笙?”黑雲也跟著阿浮他們來到前堂,看見鹿笙有些驚訝道。
“你......”
鹿笙走到鹿息身側,大大的眼睛看著黑雲,臉上害羞一閃而過,喊了聲:“黑雲。”
江芸眼神看向阿浮,只見他薄唇一撇,硬是擠了兩滴眼淚出來,蹭了蹭她的肩膀道:“夫人......為夫對不起你......嗚嗚~”
簡直聲淚俱下啊!
然後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他不是妖,但這裡有古怪。”
江芸眼神望向黑雲,黑雲也正好看了過來。
他接下來的話讓向來都是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江芸,也不禁破了防,紅了臉。
“小娘子莫慌,你小相公的脈象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血不足,肝鬱氣滯而已,平日裡多吃點好的補補。”
他說完又補了句。
“還有,不要老惹你相公生氣。”
鹿息垂眸噤笑,鹿笙見鹿息笑了也跟著笑。
江芸列了咧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終於懂了阿浮為何說她不能去了。
她側眼看向一臉無辜的阿浮,禮貌一笑:“是,大夫,我會留意的。”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出了醫館。
鹿息和鹿笙對著黑雲點頭示意便跟了出去。
黑雲本想追上說些甚麼,被阿浮擋住,“多謝大夫,不用送,留步。”
黑雲望著他們的背影,斂起笑容,若有所思。
待他們走遠後,黑雲垂眸轉身,重新回到了方才的四方院子裡。
他站在院子中間那棵長著黑色葉子的樹前,桃花眼輕輕眯著。
“我見到她了。”
“她跟你說的一樣,很美。特別是褪去了蛇尾。”
“你想見她嗎?我可以讓你出來,白墨。”
話落,只見那樹身開始劇烈的搖晃,周圍似乎有靈力在湧動。
“但你要答應我,別擾亂我的大計。”
樹身頃刻停止了晃動。
—
江芸他們重新回到了那間老城隍廟裡。
“你說永生醫館古怪,古怪在哪裡?”江芸看向一旁靠牆而站的阿浮。
阿浮:“我試了他的靈脈,沒有修煉的痕跡。但是他院子裡有一棵樹,我從來沒見過,長著黑色的葉子。”
“那樹好似有法力灌注。”
江芸口中反覆呢喃,黑色的葉子?難不成是古伯說的幽魂樹?
“人世間有一種樹,名喚幽魂。將妖或者人的魂魄困於其中,用靈力進行滋養,被困的魂魄就會慢慢長出肉身來。”
“幽魂樹一開始呈現為綠色,滋養的時間越長,顏色就會越暗。”
“但養這種樹需要消耗很多的靈力,人是萬萬種不出黑色的,即便黑雲不是妖,他也難逃干係。”
阿浮:“那該如何?把他抓來,嚴刑拷打?”
鹿笙這時把話插了進來,“這不太好吧?”
“那就去毀了那棵樹,不信那妖不現身!”阿浮義正言辭道。
四人t?正討論著,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亂哄哄的嘈雜聲。
今日是榕城一年一度的請福節,正值傍晚,初燈燃起,慢慢升至半空,照亮了整個榕城。
他們站在榕城的大街上,這還是頭一次在榕城的夜晚,瞧見這麼多人。
一個婦人手裡拿了個紅色的天燈,從四人面前經過,嘴裡說著:“今年一定要請神保佑我兒平安。”
江芸抬頭望著滿天的明燈,亮光照的她杏眼灼灼,可是她總覺得今夜不似這麼簡單。
鹿笙第一次見這架勢,眼裡滿是好奇,拉起鹿息的胳膊,興奮道:“鹿息,我也想去看看。”
鹿息看向一旁出神的江芸。
江芸猶豫了一瞬,但看鹿笙那期待的眼神,終究是心軟了,“今晚不太平,你們萬事要小心,我讓青亭保護你們,有任何事讓它給我傳信。”
鎖妖繩並不會限制鹿笙的靈力,萬一有事她來不及趕到,以她現在的靈力足以自保。
但願無事發生。
“嗯,謝謝阿芸。”鹿笙得到應允後拉著鹿息高高興興的跑了。
阿浮看向江芸,“我們接下來去哪?”
“今夜這麼好的時機,當然是去看看那棵長著黑色葉子的樹。”
—
江芸和阿浮隱身進入了永生醫館。
外面明如白晝,醫館內卻沒掌一盞燈。
江芸望著空空如也的院子,問:“樹呢?”
阿浮驚得張大了嘴巴,有些不可思議,走到了白天那樹的位置上,說:“怎麼可能呢?白天它就立在這兒,我和鹿息親眼看見的。”
她目光陡然嚴肅了起來,“不是被主人挪地方了,就是樹裡的魂魄跑出來了。”
“走吧,妖不在這。”
江芸正欲轉身,一股異樣的感覺襲捲全身,她定在了原地。
黑雲不知何時立在了前方的屋頂上方。
“走?你們御靈師傷我弟弟,我還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倒找上門來了。”
只見院子周圍紅光環繞,靈氣凝聚成陣,將二人困在其中。
江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篤定道:“你就是那日河邊的蛇妖?”
“姑娘眼力不錯,你旁邊那小子都探了我好幾次了,也沒探出個所以然來。”
江芸白天初見黑雲時也沒看出來,但他方才使了妖力,妖氣溢位與那日她聞到的一樣。
“若不是你那日設計引我,我弟弟也不會再次被那御靈師打傷,我也不用以靈氣滋養耗損靈脈,今日我就要為弟弟報仇。”
眼看他正欲出手,江芸出聲打斷了他,“你別冤枉好人啊,我自始自終都沒見過你弟弟,又怎麼可能打傷你弟弟。”
“打傷你弟弟的是青湘那些御靈師們,他們就住在聽風驛站,你去找他們報仇啊,找我做甚麼!”
身後的阿浮暗暗運轉靈力,可是不管他再怎麼催動,靈脈裡沒有絲毫的靈力湧動。
難道是因為那顆丹藥?
“我自然會找他們算賬,但你我也不打算放過。”黑雲望了眼白墨所在的方向,那處隱隱有白光浮現。
計劃開始了。
今夜之後,他就不用再跟弟弟共用一個身體了,他就可以擁有一個完整的,獨屬於他黑雲的軀體。
黑雲雙手凝聚法力至掌心,突然一道紅光,自天空傾瀉下來,全然灌注在了他身上。
他在吸收白墨傳給他的法力。
而此時內城河的中段,那嵌入紅牆的老樹,已然變成了一棵龐大而高聳,長著黑色葉子的樹。
那棵樹在源源不斷的汲取人的精魄。
路過的人,請福的人,放燈的人,無一倖免。
原本一身玄衣的黑雲,此時早已變成了另外的一副模樣,傾下下來的紅色光柱充盈其身,他嘴角的笑意越發的狂妄。
江芸凝神靜氣,雙手結印凝成一道白光甩向屋頂上的黑雲。
這道白光打在黑雲身上不痛不癢,他垂眼看了過來。
“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揮,紅光如利劍般衝進結界,刺向江芸,在快要到達她眉心的那刻,被一道單薄的身影給擋了去。
阿浮不知何時從她身後來到了她的面前。
“阿浮——”
江芸驚呼一聲,那道身影猛吐了一口鮮血,如飄落的樹葉頹然地朝著她這邊倒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扶住阿浮。
“阿浮,阿浮——”
阿浮嘴角雖然敞著鮮血,但面對江芸時,依舊帶著笑容:“我......沒事......”
江芸眼眶紅了一片,強壓著淚水,右手給他渡著靈力。
“別......要..逃出去......”
黑雲睨了他們一眼,輕嗤一聲,便消失在了屋頂上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