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桓曇靈 “江芸,你又逃課!”
“天地初開,滋生三界,人,神,魔。後萬物有靈,靈聚上丘,妖界騰空出世。妖和人共生於凡妖大陸,魔居於陰墟,神則居於上蒼。”
“此後,四方勢力制衡於天地。”
一個白鬍子老爺爺盤膝於書案前,聲音渾厚,表情生動,滔滔不絕。
“先生,魔和神都各自而居,為何妖和人共生一處?”一道稚嫩的聲音大膽發言,提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因為陸生萬物。花草樹木有靈,飛鳥猛獸有靈,山川有靈,湖海有靈。靈氣滋養萬物,凡者依附萬物,兩者相生相偎。”
“妖界有獸者,凡界有修行者,修行者可御靈,御妖,御萬物。”
“哦~那修行者是不是說的就是我們曇靈谷,御靈師啊!”
先生笑了笑,指著出聲的小姑娘,道:“說的沒錯,修行者說的就是我們——御靈師。”
——
南桓山,曇靈谷。
一女子身著藍色長裙,躺在了一棵千年古樹樹幹上,嗑閉著雙眼,雙手環在胸前,翹著二郎腿,愜意悠閒。
古樹上方,樹葉搖搖晃晃,剛好為女子擋住了刺眼的日光,陰影打在臉龐,照在身上,瑩起了點點光亮。
“古伯,萬物典記載一物,名為照花,你可見過?”
“阿芸說的是神界的照花神樹吧。”
“神界?照花神樹?那它到底是花?還是樹?”
古伯晃了晃樹身說:“是花也是樹。傳聞照花樹生長在仙境琅山,雖為樹,但長出的葉子確為白色,像花瓣一樣。”
“花開一百年,花落一百年。花落時漫天飛舞,滿地清白,美得勝雪。”
“是嗎?倒真想見識一番。”
“江芸,你又逃先生的課!”
一道極其不和諧的聲音,擾了這美好的畫面。
樹幹上躺著的人沒有睜眼,只是輕嘆了口氣,道:“曇靈谷哪個御靈師不知道元老頭的課最是無聊,講來講去都是那幾個老掉牙的故事,一點也不新鮮。”
“也就能哄哄小孩子。”
江疑仰頭看著樹上的女子,“谷主回來了,要查你的功課。”
“甚麼!!!”江芸猛地從樹幹上坐起,險些摔了下來。
古樹的另一枝樹幹此時飛速的移到了她的身邊,周圍樹枝急速聚攏,在女子面前形成了一條路,直至草地。
江芸從樹幹上走了下來。
“谷主不是去上丘參加凡妖大會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在凡妖大陸上,妖界有上丘翼水,凡界有曇靈青湘,靈妖化獸,凡師御靈,二者和平共處。
當然妖界不止有上丘翼水,凡界也不止有曇靈青湘。世間修行千千萬,但他們都必須遵守凡妖共同制定的萬物典。
“聽說妖王的外孫女出事了!妖王傷心欲絕無心參會,遂就推遲了。”
“這妖王的外孫女面子可真大,凡妖大會說推遲就推遲。”江芸忍不住嘖了嘖嘴巴。
江疑白了她一眼,“我的小師妹啊,這是重點嗎?你管她面子大不大。你現在應該擔心擔心你自己!要是不想被谷主罰,現在,立刻,馬上去找先生完成功課。”
江芸恍然大悟,醍醐灌頂,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嗯,師兄說的對,多謝師兄指點。”
說完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朝著了知殿的方向飛去。
江疑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無奈的搖了搖頭。
“江疑無需擔心,阿芸很聰明的,她只是覺得先生的故事過於乏味,但御靈師的功課可是從不落下的。”一道渾厚略顯滄桑的聲音從身邊傳了過來。
“我當然知道她聰明,但御靈師關係著兩界和諧,也肩負著世間大任,不能有一點馬虎。”
“谷主晚來得子,將曇靈谷的希望寄託在她身上,對她嚴厲些也是理所應當,就是阿芸性子太過散漫跳脫,常常不把命令當回事兒。”
古伯搖了搖樹枝道:“阿芸曉得孰輕孰重,定不會讓谷主失望的。”
江疑轉頭看向那棵高聳入雲的參天古樹,笑著道:“看來阿芸平時沒少賄賂您。”
只見古樹劇烈的搖晃起樹葉,帶起一陣風來,吹的江疑眨了眨眼睫,下一瞬,前方就出現了一個手持權杖的老爺爺。
古伯是一個千年樹靈,與曇靈谷一同守護著南桓山。
他捋著深綠色的鬍子,提起江芸眼裡滿是寵溺,“阿芸無需賄賂我,又聰明又嘴甜的小丫頭誰不喜歡?”
說完又看向了江疑,“你不喜歡嗎?反正老夫是挺喜歡的。”
江芸一路飛奔著來到了知殿,屆時先生還在授課,學生們聽得無比認真,被他講的凡妖傳深深吸引。
可t?江妘知道,這些都是他編的。
她沒忍住吐槽出聲:“還沒我編的有意思!”
江芸剛吐槽完,學堂突然一片寂靜,學生們的視線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元眴也看向了江芸。
有的學生大喊出聲:“阿芸姐姐~”
元眴輕咳了聲,道:“好了,今日的課上到這裡,下課。”
“先生再見。”
在這裡上課的不只是年幼的御靈師,還有那些剛化形不久的小精怪們。曇靈谷屬於一方奇地,常年靈氣充沛,有靈氣滋養萬物皆可化形,只是需要透過高階御靈師的試煉,來檢驗剛化形精怪的善惡。
江芸抬腳來到了元眴面前,元眴則低頭看著手裡的書冊,沒有看她。
她咧起了一個大大的微笑,“元老頭~”
“馭心術不過關。”
笑容登時僵在臉上。
“你——”
“你要是敢告訴爹爹看我不把你......”
“你要如何?”
這四個字一出,江芸和元眴頓時齊齊抬頭,望向聲音的來處。
江芸看到來人,瞳孔募得睜大,語氣也軟了下來。
“爹......爹爹......”
-
江錦麟坐在曇靈殿中主座之上,大殿的正中央跪著一身藍衣的江芸,兩旁站立著谷中的眾弟子們。
“知道錯在哪了嗎?”
江錦麟厲聲一出,不禁讓人噤了口氣。
“阿芸不該頂撞元先生,不該忽視功課。”江芸如實回答,但語氣稍顯不服。
“知道你的馭心術為何遲遲修煉不過關嗎?”
“散漫頑劣,逃課,竟還敢威脅元先生?簡直無法無天。”
“來人,即日起,江芸禁入思天澗,沒有本谷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直到學會馭心術。違令者罰戒鞭,不思改者,逐出谷。”
江疑看了眼跪著的江芸,忍不住開口求情:“師父,是不是罰得有些重了?”
“是啊師父,小師妹只是頑皮了些,不至於罰到思天澗吧?”其他師兄師姐們也紛紛求情。
江芸有些不置信抬頭看向上方,男人神色嚴肅,眼神凌厲,沒有半點說笑的樣子。
“爹爹,您真要將阿芸關進思天澗?”
“就因為阿芸練不成馭心術?”
江錦麟看著江芸那不服氣的模樣,心氣更甚,隨即厲聲道:“怎麼?本谷主的話現在不管用了嗎?”
“是。”
江芸一把推開了圍上來的人,“阿芸不服,沒有馭心術,我照樣可以成為一名御靈師。”
“簡直放肆!”江錦麟氣的猛地從主座上站了起來,大手一揮,掌心一轉,江芸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金色的法陣,下一瞬她便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隨後看向了一直立在身側的白於,吩咐道:“看好思天澗,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白於拱手道:“是,谷主。”
白於,白虎獸化形,是江錦麟的心腹坐騎。
江疑看著白於,不禁皺了皺眉,這白於除了谷主的話誰都不聽,阿芸這次不好逃了!
—
江芸看著前方的流水瀑布,又看了眼四周的天青崖壁,就知道爹爹用了移形術。
她就地躺了下來,有些破罐子破摔道:“關唄,不用學那無聊的功課,還樂得自在呢 !”
說完,翹起了二郎腿,故作悠閒地搖搖晃晃。
晃著晃著,突然回憶起了自己的馭心術。
別的御靈師修煉馭心術要麼練不成,要麼一練就很穩定。她吧也能修煉,只是跟別人不太一樣,她的馭心術有時靈,有時不靈。以前靈的時候多,現在長大了越來越不靈了,她也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御靈師分為兩大類,初階和高階。
初階御靈,高階御獸,而馭心術為高階御靈師的入門術法。御靈師不會馭心術,就無法收服那些高階的,厲害的靈獸。
元先生說她心性不穩,才導致失靈,可是她覺得靈的時候和不靈的時候心性都一樣,沒甚麼太大的區別。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
直到夜晚,青亭在她耳邊撲閃著翅膀。
“阿芸阿芸,快醒醒!”
“吵甚麼啊青亭……”
青亭鳥,江芸成為御靈師試煉的第一個靈妖。從那以後,便一直跟在她身邊。
江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那隻小青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你怎麼睡在這裡啊,我在芸室都找不到你……”
她艱難的坐起身,石板的僵硬硌得她脊背生疼,“被爹爹罰了唄!”
江芸站起身環顧著周圍的環境,她大罰小罰沒少受過,但思天澗還是第一次來。
思天澗是江錦麟平常練功的地方,其他人是不能靠近的。
她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太過好奇,闖了進來,被爹爹罰了好長時間的禁閉。
思天澗是一個圓形的水洞,露天,連線著南桓衡河水,河水流進洞口,形成了天然的瀑布。
古伯說,思天澗後方的衡河水底,鎮壓著世間最可怕的妖獸。
她覺得古伯在故意嚇唬她,世間沒有甚麼是最可怕的。
洞口處有谷主親自設下的結界,從上面是逃不出去的。
那土遁呢?
她撐了撐鼻子。
“別白費力氣了,谷主設了法陣,不管你是如何上天遁地,都逃不出去。”
“我說本小姐怎麼聞著一股子臭腥味,原來是小白於啊!”
守著陣眼的白於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江芸朝他走進了幾步,掐著腰說:“爹爹是鐵了心的要關我?”
白於目光直視前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
“那爹爹要關我到幾時?”她繼續道。
洞中依舊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臭白於!!!”
某白依舊目視著前方,漠然而立。
“好啊,我就不信破不了這陣法!”說完她往後退了一步,雙臂張開,掌心合於胸前又慢慢分開,口中振振有詞,白光乍現
......
一刻鐘後。
白於斜眼看她,只見江芸回到了剛才睡覺的地方,席地盤腿而坐,背對著他雙手環胸,看著正在練習吐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