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也想你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105章 第 105 章 我也想你

一支異軍突起的輕騎兵突然出現在戰場上, 打得壯志雄心?的叛賊一個猝不及防,強奪回三十里界線。

訊息傳到朝中,不少大臣欣喜之餘, 也?質疑起了那領頭將軍的身份。

聽說似乎是個女將, 使得一手靈巧迅猛的楊家?槍,眾人面色都分外隱晦。

倒不是他?們要故意往不好的猜測。月前宮門?突然全境封鎖,大夥兒哪個不是有門?道的,立刻附耳打聽一番,相熟的宮人支支吾吾, 只道是皇后娘娘的愛馬跑丟。

只是一匹馬,至於鬧出那等轟轟烈烈的陣仗?

對此?, 隆景帝僅僅悠然一笑:“皇后執掌後宮之餘不忘憂國, 戰場上的事始終記掛在心?。廣寧衛幾?員不出世的大將此?番能?夠重聚,皆是皇后暗中努力。當嘉獎。”

這話的意思,便是廣寧衛裡不止一個龐觀海繼承槍法, 還有旁的能?人。

朝臣們心?中狐疑, 看著他?篤定的神情不約而同噤聲。

下首的張和廷一派面上附會,臉色卻已逐漸變得不對。

果如他?感覺到的那般,驀地,新提拔上來的禮部侍郎忽而出列, 舉出張和廷秘密與恭王勾連的證據, 毫無預兆地掀翻了整個朝野。

姚黛蟬剛進側殿, 就見羽林衛押著好些個不同顏色官服的官員下去?。那位德高望重, 鬍子極長的張閣老不斷怒罵著冤枉云云, 吵得耳朵疼得慌。

她對裡頭髮生?甚麼事兒沒興趣,吸一口氣,邁進門?後, 隆景帝微微佝僂著背坐在御案邊,身上還沒來得及換的朝服被揉坐得起了難看的褶皺。

這月來僅有的幾?次見面他?都是這個模樣。姚黛蟬不意外,也?不打算理會這人。行過幾?步,地上是一堆攤開的信箋,姚黛蟬一眼看中其?中一張顏筋柳骨的字,蹲下拾起。

“一切轉好……”

紙上只有四個字,姚黛蟬不知不覺唸了出來,握紙的手立時微微顫抖。

崔雲柯終於回信了。

他?沒事!

“哼。”一直對著一處空地發呆的隆景帝突然嗤聲,陰陽怪氣,“”可教你高興壞了。”

姚黛蟬懶得理他?。收好信,她一刻都不想睬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轉身便要回西華宮好好回味信箋。

“滾回來!”

隆景帝突然又拔高了語調,陰森森叱道。

姚黛蟬繃著麵皮,不耐煩地尋了個蒲團打算坐定,剛坐好,隆景帝那黑沉的臉便已經扭了過來,“莫以?為崔持玉護著你你就能?無法無天。”

姚黛蟬抿了抿唇,也?懶得和一個失意之人頂嘴。

偏偏他?一說這些便沒了完,恨不能?千刀萬剮了她似的:“你放皇后私逃,朕遲早要叫你付出代?價,叫崔持玉付出代?價!”

姚黛蟬捱了好幾?回罵,這次當真不想忍了。她挺挺腰,反唇道:

“映真姐姐之夙願便是繼承亡父遺志,守護邊疆。妾做得並?無甚麼不對。”

看他?要暴怒,姚黛蟬一鼓作氣,絲毫不讓隆景帝有打斷的機會:

“她做陛下護衛、被陛下強奪時,陛下對她百般不好。成了王妃,又故意尋其?他?的女人千般刁難。是陛下你親手將她一點點消磨去?了心?力,難道還不允許她覺得累?她那樣赤忱純粹的人,本就不該活在爾虞我?詐中。日復一日,只會被耗死。她生?來就是馬背上使槍的將軍,自由生?長的野草。陛下非要將野草修剪成園圃裡的花,便不想想,這一切一開始就不對?”

那日不顧一切地衝出去?幫楊映真,一則是她知道,隆景帝離不開崔雲柯,不敢真的傷她。二則……姚黛蟬思考了許多天,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在疼惜楊映真。

她這樣只愛自保自利的人,看著一人一馬衝向?狹窄的縫隙時,竟由衷地想要哭一場。

一個自小就想當女將軍,保家?衛國的女子,不該落得緊鎖宮牆的下場。

姚黛蟬在人前素來是嬌柔膽怯的做派。可這時卻好如炮仗似的,黃雀似的妙嗓裡吐出來的全是誅心?之餘。

隆景帝萬萬沒有想到這女子敢這般冒犯,一時怒髮衝冠,站起來就要宣人將她拖下去?。

姚黛蟬見他?眼中陰狠,也?有些怕。摸著袖子裡的信紙,她卻又立即有了底氣,直直同他?對視。

那神態,大有你能?奈我?何之意。

隆景帝震驚,死死剜著姚黛蟬的臉。還是張茂端著茶水入內才緩解了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陛下,夫人,喝茶吧。”

姚黛蟬對張茂點點頭。

隆景帝卻又已經轉過身去?,直直對著空氣走神。

張茂心?底一嘆,五味雜陳。

此番他與崔大人聯合,一同放走了皇后,是存了死志的。

陛下從興獻王府裡一路走來,他?跟在師父後頭見證過他的艱難。比起江山易手他?人,死又何妨。

可隆景帝怒急攻心?倒下後,醒來並?未殺他?。只罰了他?一年俸祿,就又默許他?回到了近前侍候。

身為帝王,理智永遠大於感情。

隆景帝這皇帝做得十分合格。也?難怪張和廷自覺無法掌控這個藩地來的青年,想要換恭王上位了。

風雪壓人,門?一開,便是呼嘯的北風。姚黛蟬喝著熱茶,陡覺心?中平靜,不住瞟那又佝僂了些的男人。

隆景帝周身縈繞著落寞,嗓音忽而低啞:“她可曾和你說過甚麼。”

她?

姚黛蟬反應過來他?在問楊映真,覺得好笑。最開始不珍惜,後來做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架勢,這是在哄誰?

她一板一眼:“從前曾說過,陛下待她不好,她想走。”

隆景帝那寬闊的肩忽地就抖了抖。

“她同你說我?待她不好?”

姚黛蟬一頓,映真姐姐倒沒有直接說。只不過,那些細碎的事情歸根究底,不就是在印證這一句麼?

“這些,陛下應當是最有數的那個。”她並?非不能?聽出他?的悲傷,可卻巴不得他?更難過些。

隆景帝僵住,頹然悶下頭去?。

殿內的炭火嗶剝燃到了盡頭,隆景帝還是沒有準允她走。姚黛蟬等得快要睡著了,忽而聽得漠然的一聲:“朕的親生?母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

姚黛蟬眼皮猛一掀,向?隆景帝看去?。

他?背對著自己,石雕一般沉肅。

姚黛蟬眉頭緊鎖。

隆景帝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傾訴的機會,冷然地嗤笑幾?聲,“朕有三十四個兄弟,二十八個姐妹。這條路,難於上青天。”

姚黛蟬呼吸凝緩起來,這些都是她不曾聽聞過的。她只知道他?前頭還有一個世子,那人死了,老興獻王才請立了他?。

隆景帝驀地又止語,眼中浮出長久的惘色。

“安陸是個好地方?,安陸的王府不是。”

後院裡的女人孩子,多得父王自己都記不住。一個地方?官員轉贈的揚州船妓,入了府也?不過一樣淹沒在這人潮裡。

他?生?在最不起眼的小院,六歲前不曾見過父親。七歲才有了正?名,不必再如一條狗一樣,日日被喚作十三。

生?母實在是個沒本事的女人,給不了他?分毫助力,還眼皮子極淺,總推他?出去?討那些受寵姬妾的歡心?,給她掙些立足的本錢。

也?並?非全然沒好處。他?練就了一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討了側妃喜歡,後來又成功被正?妃養在膝下。

回頭再記起時,小院子裡的女人因?沒褥子可蓋,死在了即將回暖的初春。他?也?從一個瘦馬的兒子變成了人人羨慕的正?妃嫡子,入了蘭閣老的眼。

大哥終於亡故,蘭閣老一助力,他?的機會來了。

兄弟們終於被他?收服得七七八八,十七歲那年,他?真的成了世人眼中那位風光霽月,溫和爽朗的世子。

他?一呼百應,誰都窺不到他?內心?的陰冷,也?無人會懷疑他?有那樣不顯t?的過去?。

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演戲,不謀而合地假裝不知面具下還有一張人皮。

直到楊映真來臨。

隆景帝垂下眼瞼,他?那雙澄澈分明的眸子看得無所?遁形,心?神一震再震。一時,連蘭漪霜的呼喚都聽不見。

…縱然他?難以?壓制心?中的惡念,可他?還是不顧蘭家?的施壓立了楊映真為妃,又一路拉了許多不同女子做靶子,讓她做了皇后。

到頭,卻換來少年夫妻分道揚鑣。

姚黛蟬看見隆景帝扶住了額頭,彷彿被抽去?了神魂般,“出去?。”

姚黛蟬抿唇,忽而也?沒了憤懣。

帝王之痛,也?只值得唏噓幾?息的時間而已。

前線的戰報源源不斷開始傳回來,同一時,朝野也?引來了迅猛的大清洗。任他?如何盤根節錯權勢滔天,在羽林衛的繡春刀下也?要匍匐。

隆景帝穩坐高堂,雷厲風行提拔著自己的黨派,朝野熱鬧得慌。

崔雲柯的信每隔三日就會傳來,字數稀少,姚黛蟬卻足以?高興。除卻隆景帝時不時就找她過來,問她楊映真的事兒,旁的都欣欣向?榮,在紊亂中重新生?出秩序。

再一個月,崔祿帶著禎兒來到了皇宮。

姚黛蟬隱約感覺到,離崔雲柯回來怕是不遠了。

果然,隆景帝再度命她入太極殿,陰著臉將一封信甩在她跟前。而後就去?打量順之被帶來的禎兒,沒好氣地道:“這醜娃娃,同崔持玉長得真像。”

說著,眼中卻有豔羨。

姚黛蟬來不及反唇相譏,她開啟信,便見上頭清清楚楚幾?個大字。

【除夕夜,等我?。】

一旁附著句詩,【夜夜除非,夢魂無據,但向?幽窗覓笑語。】

怕她看不懂似的,背後還有四個字,【我?思念你。】

姚黛蟬直直看著,禁不住笑起來。眼前突然一暗,她抬頭,是隆景帝奪走了信,一見那詩句,便牙酸道:“噁心?!”

姚黛蟬沒好氣地奪回來,仔細疊好。

隆景帝也?不計較,將送來的信翻了又翻,空著手默默坐回了案後。

一晃,恭王伏誅,女真敗退。

除夕已至。

宮中燈火通明,無不雀躍。

姚黛蟬剛給禎兒換好衣裳,便聽門?嘎吱一響。濃重的檀香被風送進了鼻尖。

她呼吸一滯,猛地轉過身,連鞋也?未穿,只套著一雙襪子便奔出了宮道。

彩燈高掛,看見遠處一道執傘行來的影子時,她忍住淚崩的衝動,狂奔著朝他?跑去?。

纖薄的具體撞進懷中,崔雲柯一愣,遂笑了起來,將人緊緊鎖在自己的狐裘下。

他?攏眉,拂去?她面上的溼涼:“這樣大的雪,何不好生?等我?。你若傷寒了,叫我?如何是好?”

姚黛蟬抱緊他?的窄腰,悶聲道:“我?想死你了,才不要再等。”

崔雲柯眼中一定,低頭,認真吻了吻她溼濡的芳毫:“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

作者有話說:來咧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