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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想得美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99章 第 99 章 想得美

姚黛蟬羞惱地怒罵反叫崔雲柯笑了出來。

“太?陽升起之時?, 我便要啟程了。”

姚黛蟬面上的怒容凝固,望了望已經透出光點的夜幕,心中的怒火也好似在同一時?間消失不見。

“二?爺這一去珍重。”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此情此景亦是一個道理。縱是姚黛蟬心存不捨, 比起兇險未卜的路途,那點不捨也全然不算什?麼。

姚黛蟬低聲,語氣沉痛。叫人分不清這惋惜的語氣是真是假,“我與禎兒都會想念你。若有機會,也望聆聽二?爺一敘北國風光。”

崔雲柯沒有回答, 指上扳指默默轉了一圈又一圈。他靜靜坐在床沿,明明未曾發?出一點響動?。姚黛蟬看在眼中卻?又心潮泛波, 極不是滋味。

她別開眼, 彎腰欲拾起地上的衣物,崔雲柯卻?忽然動?了。小衣被他捏在指間,動?作輕柔地為姚黛蟬穿上。

她習慣了這舉措, 並無任何不適, 還是忍不住地同情眼前這個人。

崔雲柯面色平靜,彷彿極珍惜這最後一次為她穿衣的機會,神情專注地又為她套好一件中衣。

夏季的衣裳本就纖薄,寥寥幾下?便就穿好。姚黛蟬看得出他有條不紊的動?作下?藏的壓抑。他大抵還是恨她的, 床笫間那股狠勁, 次次的勁道都恨不能將她搗爛。

看著捏著自己雙足穿襪子的手, 姚黛蟬咬咬唇, 慢慢扶著牆站起身體。

小几上已呈來一杯滿溢的茶。

茶滿送客, 姚黛蟬輕輕呼口氣,柔柔抬眼看崔雲柯。

他亦看著她,眼中一派冷寂。

“喝過茶再走罷。”

姚黛蟬咬唇, 舉起茶水一飲而盡。丟了瓷盞,她便頭也不t?回地匆匆往前衝去,生怕被牽絆住腳步。

然而才走出幾步,衣袂便被扯住。姚黛蟬回頭,燭火嗶剝,崔雲柯背對?著她,投在地上的影子驀地生出了鬼一般的獠牙。

“當真要走?”嗓音低啞,醞著濃重的憾意。

姚黛蟬險些被這一問弄得動?搖。可事實擺在眼前,誰會因為一時?的同情而放棄大好的人生。她狠狠心,一點一點剝開他微涼的手。

“二?爺說的不錯。我這樣的人,原本也不值得二?爺傾心。世上不缺美麗的女?子,我不算什?麼。待到二?爺得勝還朝,身邊或許已經有了真正琴瑟和鳴的女?子相伴。”

那時?候,崔雲柯說不定已經完全將她和禎兒拋在腦後。甚至回想起來,只會厭惡自己當年?喜歡上這麼一個不能共苦,滿口謊言的女?子。慶幸早將她從身邊抹去。

姚黛蟬委實是在為他考慮,即便心知所謂的還朝很?可能遙遙無期,但好聚好散,她願意哄他。

話音剛落,那一直攥在衣袂上的指節忽而鬆了力道,任她推開。

姚黛蟬深呼吸,繼續往前走。驀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她身子一晃,腦中突然眩暈。姚黛蟬愣愣,倏而意識到什?麼似的扭頭。

本背對?她的崔雲柯已然側過臉,薄唇一張一合。

眼前驟黑,墜地前,腰身被有力的臂膀攬住。

崔雲柯擁人在懷,指骨悠悠在她面上滑動?。

“離開我?”他似嘆非嘆,“你想得美。”

一早,馬車整裝完畢。礙於?崔雲柯此時?身份,無人來送行。這倒清淨了不少,車輛一路暢通駛向城門。

晨風清冽,城門口的守衛換了一班。即將出城時?,長亭突然出現?,“二?爺,侯爺邀您上去有話說。”

崔雲柯撫摸姚黛蟬長髮?的手一停。

永靖侯被放回侯府也不過才三天,人還精神矍鑠,鬢邊卻?已有了些許白髮?。

崔雲柯舉步行來,他未說話,一味俯瞰著城下?人流如織。

“父親有何要事吩咐。”崔雲柯不欲浪費時?間。

永靖侯方才看來,“你母親沒有回府。”

崔雲柯眉頭微攏,“陛下?賜母親體面一死,自然不會回府。”

薛夫人告發?夫婿,又承認自己通姦,本就是奔著求死去的。

永靖侯肅穆的臉上映一點虛無的笑。

“聽說,秋後問斬的白蓮教舵主消失不見了。 ”

“此人乃重中之重的重犯,許是被另外關押。”崔雲柯答得不假思索,好似並不知道那人的真實身份一般。

永靖侯無言,目光忽而定在一輛剛剛駛出城門的青頂小車上。

頓了頓,他又開口:“我其實也沒有那樣喜歡她。”

崔雲柯眸子一定。

永靖侯盯著那輛馬車,久經風霜的面孔也被夏風融得柔軟。

“你外祖約莫同你說過我的少時。他並未說錯。我少時?確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的人物。”永靖侯負手,氣度驟生一股從未見過的昂揚。

崔雲柯陡然沉默,想起外祖曾說過的話。

永靖侯崔朔,少時乃是京城一霸。打遍京畿無敵手,公?伯家的公?子不知吃過他多少拳頭。老侯爺為壓他性子,強逼他入了白鷺書院。

正是在那裡,永靖侯遇到了同一時?間入學的登州學子,江寄。

“只是你外祖說錯了,他固然學富五車,我卻無需嫉妒他。反而與他算得上要好。”

讀書,代寫?課業,投壺划拳,乃至被薛大儒懲罰,也是江寄偷摸通的信。

奈何老侯爺老夫人同上西北戰場,三月杳無音訊,京中都以為其戰死。

時?為世子的永靖侯自然一下?光芒盡失,變成眾人議論同情的對?象。

他一人扛著侯府,艱難萬分。世交的鎮國公?見狀將他的女?兒推了過來,承諾只要結親便幫他尋找父母的遺骸。

然而成婚那日,老侯爺老夫人未死的喜訊突然傳來,永靖侯一身吉服,看著眼前靈位,面如死灰。

再回到書院,他滿心苦悶,欲向以往一般尋江寄同飲。卻?在去往他宿舍的路上,突然看到一位嬌妍如花、明媚粲然的少女?。

隔一扇軒窗,她螓首淺笑,以詩傳情。笑顏是遠不同於?侯府沉肅的盎然生機。

永靖侯不著痕跡笑了下?,“我初入書院時?也曾見過她。那時?卻?不覺得她美若神女?。江寄與她私會時?,我還曾幫忙掩護。”

可那日驚鴻一瞥,薛若愚卻?美得不可方物。竟能迷了他的心智。

至於?後來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大概已經無人記得清了。

“持玉,”永靖侯盯著那即將駛出視野的青頂馬車,“你說,那裡頭坐著什?麼樣的人?是男,還是女??”

崔雲柯順著望去,那是一輛與諸多車流無異,剛剛從城門駛出的窄小車輛。平平無奇,半新不舊。過關盤檢時?,窗簾掀開,一隻柔軟皙白的手捏著路引伸出。馬車突然晃動?,手拿捏不穩,路引險些飄走,另一隻稍大些的,包著紗布的男子手掌及時?一擒,將其捉回,還有暇輕撫了撫那白皙的手背。

他淡道:“許是一對?久別的夫妻。”

“夫妻啊。”永靖侯嗤了聲,仍舊盯著再度遠去的馬車,卻?未曾追問。

崔雲柯緘默片刻,道:“父親既信母親之言疑我身份,為何不與我滴血驗親。”

永靖侯向他看了過來,目光極沉,“持玉,你太?像你外祖。”

崔雲柯側目。

永靖侯已背過身,聲音消散在風裡,“我不過想借此逼一逼她罷了。”

逼一逼她的真意,也好看清自己的心。

“我已向陛下?請示,若遼東戰亂不止,便領兵上陣。”

遼東行軍艱難,永靖侯自發?請命,委實是忠君報國,置身死為外物的第一等良將了。

崔雲柯沐著城頭的風,眸色凝滯了些許。

……

姚黛蟬眉頭緊擰。

她許是在做夢,夢中她剛逃出侯府,披上喜服與江遊成婚。然而入了洞房一掀蓋頭,本該執著挑杆的江遊卻?長了一張崔雲柯的臉。姚黛蟬驚愕尖叫,崔雲柯卻?似笑非笑,道江遊已死,他代弟兼祧。姚黛蟬一身破敗跑出洞房,迎面撞見薛夫人。她聽自己求救,點了點頭,將她帶入一處廂房。姚黛蟬才坐下?,床中伸來一雙手,一面發?了瘋地入她吻她,一面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頸。

姚黛蟬急喘著醒來,口乾舌燥。

一隻修長的手捉著扁壺湊到她唇邊,姚黛蟬想也沒想便昂頭銜住喝了起來。

水流下?肚,空落落的心口也好像被一道填滿。

抹了抹嘴,感受到身下?的顛簸,姚黛呆滯片刻,忽而意識到這好像是馬車。

而身邊的人……姚黛蟬震驚抬臉,將將對?上崔雲柯那張熟悉的臉。

這張臉,本該去往遼東!

“崔雲柯!”姚黛蟬驚叫。

崔雲柯擰好扁壺,平靜道:“你總是要陪著我的。”

姚黛蟬怔怔,這時?怎會不知發?生了什?麼,一瞬怒火沖天,揮手就打他:“你這混蛋!言而無信,你不如死了算了!我就不該對?你心軟!”

崔雲柯輕輕一挪便避開了她的手,輕描淡寫?道:“是你先言而無信。分明承諾過永遠和我在一起,卻?妄圖借勢甩了我。”

姚黛蟬胸脯急促鼓動?,猛地撲上去,抓過崔雲柯的手便咬上他的手腕。

崔雲柯倒沒料想她昏睡了幾日還能有這力氣,牙尖刺破肌膚,細密的疼痛自手腕襲上。崔雲柯眉頭微蹙,右手捏住她兩腮一捏,姚黛蟬被迫鬆了口。

她氣急敗壞,破口大罵,什?麼腌臢就罵什?麼。崔雲柯眉心攏得更?深,將人一撈,剝了薄裙下?的緞褲,大掌對?準嫩生生的臀就是一拍。

“安生些。”

姚黛蟬趴在他腿上,震驚得無以復加,臀上再度傳來清脆的響聲,她才愕然反應過來,崔雲柯在打她的屁股!

她都不曾這樣打過禎兒!

“你去死,你去死!你這無恥的禽獸!”

情緒一下?衝頂,姚黛蟬嚎啕大哭,扭打著發?洩心中的不滿。

崔雲柯面無表情為她拉上褲子,道:“此去遼東,不會叫你艱難。若事態順利,半年?就能帶你回去見禎哥兒。那時?他剛開始記人,一切都將將好。”

姚黛蟬正沉浸在未卜的恐慌中,聞言微微止了哭泣,“你是被流放的,怎麼回去?”

“你不必擔心。”

他平靜地將她抱住,輕撫了撫背。

“只要在我身邊,一切都有轉機。”

姚黛蟬一口氣卡在胸膛裡,憋悶得扭回頭,不肯理他。

崔雲柯輕輕一嘆,看向窗外。

車簾晃動?,一晃,外頭的景緻已經變了模樣。

遼東已經入秋,吹起涼風。

車輛剛駛入城中,便有一席人上前,將門掀開。

“崔大人,王爺恭候多時?。”

作者有話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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