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弟奪兄妻
姚黛蟬一怔:“你怎麼出?來了??”
被他擁入懷中, 抓上那對寬大的袖子,姚黛蟬不由自主地深深吸氣。
檀香繚繞,感受到懷中人的依賴, 崔雲柯撫著她纖薄的背, 嗓音很輕:“知你睡不著,來陪你。”
云溪之後?,兩人從來都?是同?榻而眠。姚黛蟬曾以禎兒為?藉口試圖分開,未想崔雲柯卻不高興了?,半夜摸進房將?她擒回去磋磨了?一大通。姚黛蟬無法, 就此放棄了?折騰,與?他同?床。然而習慣歸習慣, 卻沒到失去他就睡不著的地步。
“這時?候了?, 二爺竟有閒心夜探香閨自薦枕蓆,看來事情並不嚴重。”
姚黛蟬沒好氣t?地鬆開手?,把禎兒放進睡籃裡。崔雲柯在?她身邊坐下, “今日都?做了?甚麼。”
姚黛蟬驚詫他的冷靜:“你都?不擔心你自己的?”
崔雲筏殘廢歸來, 何?氏拿血脈之爭做文章,只要崔雲柯不是崔家子,再有作為?也是外人。此計陰毒,連她都?看得明白。崔雲柯卻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屢屢叫她佩服他的鎮定。
姚黛蟬抿唇, 一剎很想問問他薛夫人。
一個生身母親, 幫著旁人誣陷自己的兒子, 到底圖甚麼?
哪怕再恨永靖侯, 恨侯府,此計於?她自己而言不也是要命的下下策嗎?
姚黛蟬的手?微微發涼,望著身側沐浴在?月下的青年, 顰眉:“二爺打算如何?做?”
“母親一貫厭我,並不奇怪。”他攏她在?懷,面頰被黑暗完全隱去,情緒未見起伏。
姚黛蟬語塞。
聽他疏淡的語氣,彷彿早就料到薛夫人會這麼做。
“可大爺回來了?……”她揪著他的衣領,“我聽說宗室的人馬上就到。二爺若有法子,可否將?我們母子安置到別處?”
姚黛蟬環上崔雲柯勁窄的腰,殷殷切切:“禎兒這般小,離不開我。我在?難免分你的心神。”
“你自然與?我一同?面對。”他靜了?靜,答得毫無商榷餘地。
姚黛蟬氣悶,憋著火道:“我一個通房,哪裡擔得了?這些大場面?”
姚黛蟬就是這般,遇事便想著溜之大吉。崔雲柯原本叫她做通房,是拘她在?身邊磨磨性子裡的野氣。她倒適應得快,拿身份當?擋箭牌,用得越來越順手?。
偏生這等惡劣的女子不明不白地在?他心中盤下了?一席之地,如今他竟也無可奈何?。一股股煩躁化作細密的藤蔓,又?好像重新絞上了?心臟。崔雲柯頓了?頓,強調:“你已嫁我,你我是正大光明的夫妻。”
姚黛蟬心中不屑,“我與?二爺只是兼祧,並非明媒正娶。”
腰上一緊,姚黛蟬抬目,崔雲柯的眸子終於?透出?一點光來,“我可以娶你。”
姚黛蟬一怔。
黑眸凝視著她,不知是否錯覺,裡頭遊動著問詢。並非他平常待她時?說一不二的強勢。
姚黛蟬屏息了?瞬。
平心而論,若她還是姚家不受寵的姚黛蟬,能夠嫁給崔雲柯這等天?人之姿的侯府公子,當?真是夢裡都?求不到的美事。
可他並非表面上那般正直,反而是個偏執狠辣的性子,若惹他暴怒,殺她不過?一掐脖子的事。且如今的處境還危險……他若真不是侯府血脈,那便完全不同?了?。
嗓中像是堵了?甚麼東西,乾澀得慌。姚黛蟬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撒出?最擅長撒的謊。
黑夜中的那道視線漸漸陰沉了?下去,掐在?腰上的手?收緊,姚黛蟬微有些慌亂,臨時?想說些話搪塞他。然而崔雲柯輕嗤了?聲,“縱無文書約制,你也是我的。”
姚黛蟬一聽這話心裡就惱火,偏偏不敢反駁。她背身要睡過?去,那手?卻強勢地硬把她擰回來。檀香逼入口鼻,姚黛蟬只好熟稔地張開嘴,迎接唇舌的交融。
只是才不過?剛剛纏上,舌根便被攪得痠痛。姚黛蟬喉中嗚咽,才覺崔雲柯今天?的心情恐怕不如剛才表現出?來的平靜。
她只好抱緊他,越被吻得厲害,便越將?人抱緊。
許是她的賣力?安撫了?他,在?姚黛蟬斷氣之前,崔雲柯的吻慢慢變得細密纏綿。
姚黛蟬昏頭昏腦睡在?他臂彎時?,才想起禎兒還在?房裡,也不知有沒有看見這動靜。
翌日,長亭一早就派人來叫。看見崔雲柯竟然正大光明地從玉磬院中走出?時?,愣了?一下後?頓時?板臉。
宗室的族老們半夜抵達,睡了?會兒就起來主理這樁事,眼下都?有青黑。其中資歷最深、素以嚴謹著稱的崔三爺坐在?上首,一言不發。當?年的接生婆被帶了?過?來,族老們詳細地看過?證詞,聽過?了?何?氏添油加醋的來龍去脈,都?十分嚴峻。
“薛氏,你當?真與人通姦生下了崔雲柯?”
薛夫人還是那身道袍,她左腿纏有繃帶,竟好像真受了腿傷。被芳歇扶著,清減的身體才能勉強坐穩。
“我已說過?了?,何須再問第二遍。”
老夫人連連嘆氣。何氏險些忍不住扯出?笑臉,被婆母斜了?眼才收斂,“侯爺,這還有甚麼好分說的?她為?江寄誕下親子,又?為?江寄在青雲觀獨居這麼多年,好生情真意切!”
永靖侯沉著氣,長久凝視薛夫人,“若愚,你說實話。”
薛夫人恍若未聞,倒是一邊等了?許久的崔雲筏不耐煩,瞧著穩穩站在?一旁的崔雲柯道:“事情已了?,叔父們決斷吧!”
“婦人通姦,最輕也是休離。”族老們卻有些顧忌崔雲柯,不敢把話說得太重,“如非親子,自然也要家譜除名。”
族老的話音剛落,滿堂寂靜。薛夫人垂著眼,像一尊泥塑。
崔雲柯卻只是立著,好似一個旁觀的外人。
這時?,崔三爺忽然開口:“且慢。”
他拿起那封薛夫人當?年親筆信,審閱片刻後?皺起眉頭:
“薛氏,我卻記得你那時?待嫁,江寄正在?蘇州尋找為?薛大儒平反的證據,相隔千里,你如何?與?他通姦?難道他會縮地術不成?”
他一發言,另一位族老點頭:“我亦有印象。”
薛若愚與?江寄才子佳人卻不得善果的事兒京中當?年誰人不知。
薛若愚卻冷冷道:“不是他,也可以是旁人。我要報復崔朔,還要甚麼道理?”
何?氏死死攥著帕子的手?放了?放,才鬆一口氣。
那崔三爺看了?她眼,問薛若愚:“姦夫是誰?”
“我怎麼記得,隨意喚的罷了?。興許早死了?。”
崔三爺眉頭緊皺,語氣愈發嚴厲:“你既不肯說出?姦夫是誰,又?如何?證明崔雲柯非永靖侯親子?若姦夫不明,單憑你一面之詞,此事便只能存疑。”
薛若愚面無表情,不再開口。
族老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崔三爺沉吟片刻,終於?道:“此事證據不足,暫不能定論。我以為?,應當?查明再議。”
老夫人嘆,見永靖侯捏著茶盞還不說話,便做主同?意。眼見這事兒便要擱下,崔雲筏面色發青:“不可!侄子請各位叔父來,還有一樁大事!”
崔三爺板臉:“大郎還有何?事?”
崔雲筏踉蹌起身,瞪著崔雲柯道:“崔雲柯弟奪兄妻、淫辱長嫂!”
滿堂譁然。
崔雲柯淡淡掃他眼。
老夫人眉頭緊皺,永靖侯終於?抬頭,“驕兒。”
聽得這飽含質問的一喚,崔雲筏眼神躲避,不肯鬆口:“這醜事藏得太久,我忍不得了?!”
“你且說,我那明媒正娶的妻室如何?成了?你的人,現如今在?哪裡?”
何?氏眼睛又?亮,趕忙道:“是啊,那姚氏如何?了?,是死是活啊?持玉,你可要給個準話,莫同?處置你大哥的事兒似的,隨意處置你嫂嫂啊!”
何?氏目的簡單。姚氏若死了?,就安他一個戕害長嫂的罪名。若還活著,崔雲柯此人最是清高,真上心姚氏便必不可能輕易拱手?讓人。自然多了?一個可以拿捏的點。
老夫人重重一頓柺杖:“夠了?!兼祧之事是我和你夫君當?年點的頭,你也同?意。你現在?翻出?來說嘴,是嫌侯府還不夠亂?”
何?氏噎住,崔雲筏卻不肯罷休:“祖母,兼祧是權宜之計,如今我回來了?,自然該作廢!”
老夫人冷笑:“作廢?當?年以為?你死了?,你爹和我為?了?給你留後?才讓持玉兼祧兩房。你若嫌丟人,當?初就別死在?外頭!”
崔雲筏面色鐵青,何?氏見狀趕忙道:“先莫說這些,只說姚氏如何?了?!”
崔雲柯穩道:“自然一切都?好。”
崔雲筏面色又?沉,冷笑:“既然姚氏沒死,那正好。她是我的人,你霸佔兩年,現如今我回來了?,焉能算數?你且說,人在?不在?你院子裡,我這就叫人去帶來!”
“長嫂從未入府,兄長若要找她,不當?問我。”崔雲柯卻極為?漠然。
崔雲筏狐疑:“你胡說甚麼?”
“自然是當?年婚事有誤!”眾人循聲一望,見崔祿領著一對中年男女行來,手?中還捏著幾封信件,“當?年嫁入府中的並非姚知府長女姚惜翎,而是次女姚黛蟬!姚大人,你說可是?”
姚鏘面色煞白,支支吾吾。
崔祿哼笑:“你不說,小的我替你說。當?年你主使替嫁,將?次女黛蟬劃了?名字,冒充長女嫁入侯府。二爺顧及兩家顏面,未曾揭穿!你怕東窗事發二爺問責,攜家辭官潛逃,是也不是!”
老夫人永靖侯都?變了?神t?色,何?氏崔雲筏更是驚愕。
“你當?真是姚家親家?”
姚鏘渾身一抖。他攜家入京,本是想借替嫁之事拿捏姚黛蟬,好借她的手?從侯府那裡討些好處。誰知半路被人打暈套了?麻袋,再醒已被拎入侯府,正撞上這場大戲。
心知自己這是一早就進了?崔雲柯的套,姚鏘面如死灰,卻又?不敢不認:“當?時?長女重病,下官怕誤了?婚期,才……”
在?場所有人都?一窒,一時?都?啞口。
感受到幾道恨不能宰了?他的視線,姚鏘慌忙跪地,哀求道:“老夫人,侯爺,看在?咱們祖輩的交情,您等體諒我這一回。現如今惜翎也在?京裡……”
族老們千里迢迢趕來主持這場親子之爭,未想到了?最後?,竟莫名其妙牽扯出?了?兼祧替嫁之事。
何?氏捂著心口,指著地上狼狽的姚鏘急急喘著氣,這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這般凌亂裡,最後?還是崔雲柯這張靶子自發出?面,規矩地請族老們先下去休息。
“身世之謎,我自會配合各位叔父調查。”
話說到這份上,眾人也都?沒有甚麼好再置喙的。汝寧宗室與?侯府實則並不如何?相熟,甚至生疏得很。也只當?年崔雲柯來信想要過?繼子嗣時?來往頻繁了?些。而後?族中有了?些事端,過?繼不了?了?之,便再無聯絡。
此次入京,看了?這場精彩絕倫的鬧劇,幾個族老嘴上也寬慰了?番老夫人,便各自散去了?。
“替嫁之事,總要有個說法。”人都?走後?,永靖侯大掌捏在?膝上,沉聲,“持玉,將?姚氏和崔沂帶來。”
作者有話說:終於來了,這一章刪改了好多遍,不是有意拖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