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解毒
崔雲柯看著已經沒有大礙, 僅僅那道狹長的傷口還有些駭人。
但如此境況,話中藏都不藏的狎暱著實讓姚黛蟬愣了下,隨後歎為觀止。
“你?這個瘋子。”
偏崔雲柯滿面?坦然, “食色性?也?。阿蟬, 昏迷這兩日,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
他直白如斯,姚黛蟬語塞,忽而不敢直視崔雲柯那張臉。
她低目,想問問崔雲柯給?她解毒是否是真的。然而他在?床沿輕拍兩下, 氣息微沉:“過來。”
姚黛蟬直覺恐怕有詐,但對解毒的願望太迫切, 她磨磨蹭蹭走過去, 腰間未及反應就被掐住。
腿心便被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道抵上,那力?道甚至因牽動了傷口而微微發?顫,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 仍舊執拗地往裡鑽了鑽。
可?怖的酥麻剎那從小?腹燒起, 姚黛蟬當即就後悔了,試圖扒開扣在?胯間的手,“今日還是算了吧——啊!”
***
情事方歇,崔雲柯額上滲出薄汗, 靠著床頭半躺。隨意扯了扯滲血的繃帶, 便撫著姚黛蟬顫抖不止的脊背, 發?出一聲長久的喟嘆。
終於又將她牢牢的抱在?了懷中。
姚黛蟬雙目放空, 腹中酥痛不已。被肆意啃噬過的紅唇輕輕張著。身前兩點也?泛著細密的麻。
她還坐在?原地, 渾身收緊的筋肉被反覆安撫著才漸漸放鬆,崔雲柯不住啄吻著她,許久後姚黛蟬恢復神智, 一把開啟了他的手,便強撐著兩條腿要起來。
方才被開啟的手卻又突然橫來,猝不及防將她按回去。姚黛蟬大大吸口涼氣,剎那就要罵出來,眼前陡然一暗,薄被鋪天蓋地罩下。
她才要動,清朗男聲突兀進入帳中。
“聽說總督大人醒了,下官特來探望,敢問大人可?還有何處不適?”
江遊?姚黛蟬精神一擻,連忙往下伏了伏,又不禁咬唇。
崔雲柯看著身上竭力?攤開四肢的輪廓,墨眸輕輕一斂,這才轉向屏風後的人影。
“我無礙,江監察今日怎不在?前線,得空來我這處。”
暗含情慾的嗓音低緩逸出,江憶之面?色一變。再?結合帳中未消的氣味,還有甚麼不明白。
他回看眼守在?最?外,似乎甚麼都不知的崔祿,雙手不可?遏制地捏緊。竭力?剋制著心中翻湧的殺意,江憶之平聲道:
“下官不日成婚,本欲請大人觀禮。大人不巧受傷,此事本要擱置,卻聞大人醒來,下官欣喜不已,特來探望。”
即便兩年前便撕破了臉,二人對話時?卻還照著那一套來。不說重字,句句藏鋒。
短短几日,江憶之又施巧計,帶眾人再?奪回一座城池。倭寇不得已退縮海島,一時?不敢造次。
江憶之威望再?升,春風得意,此來不過炫耀。
崔雲柯淡然,“江監察婚儀可?是推遲到了下月?”
“是。”連日佈陣,婚儀自然來不及操辦。
崔雲柯平然:“待這兩日我傷勢好轉,必到場慶賀,不叫江監察失望。”
此話落定,一時?靜謐。
江憶之拱手,眼風在?四下掃了圈,不見那個人影。
他停頓,欲再?將佈防瑣碎再?提一提,屏風後忽而響起極為低軟的輕哼。
江憶之眸色一凜,是阿蜩!
連日下來,兩人都故意裝作不識,不越線,只?怕給?對方招禍。可?阿蜩和劉如蘭交談時?的聲音江憶之記得清清楚楚,又怎會不知是他。洶湧的怒火湧了上來,在?邀月樓時?也?是這般!
關著門,隔著屏風,阿蜩就在?之後受辱,觸手可?及。
如今崔雲柯竟然還想愚弄他!
“聽大人氣息不穩,下官憂心不已,大人既不便起身,容下官冒犯,前來一望。”
步聲靠近,薄被下的姚黛蟬拼死?掐動崔雲柯的胳膊,她心臟快要跳出去的那一息,那大掌終於有力?地托起臀,向後一撤。
“滋咕。”
姚黛蟬猛地咬緊牙關,忍著淚強逼自己鎮靜。
江憶之聽見那道細微的聲響,腳步一頓,隨即t?加快——“勞江監察掛心。”
崔雲柯坦露著滲出層層血漬的胸膛,自屏風後穩穩步出。
垂落的發?梢搔過紊亂的褲帶,崔雲柯唇線略扯,直視目光怨毒的江憶之:“我無大礙,軍中之事還由你?擔著。待行了婚儀,我再?接手也?不遲。”
他不偏不倚,正好完完全全擋住床榻,只?留一角攤開的薄被。
江憶之定定看了那角被褥眼,不見分毫動靜。
雙拳緊握,他一點點轉眼,忽而微笑:“大人無事,下官便放心了。馬公公?還在?等下官,大人,再?會。”
再會兩個字,咬得發?重。
江憶之甩袖而去。
崔祿將門帶上,也出去了。帳中重歸寂靜,只?剩薄被下壓抑的呼吸。
崔雲柯端來茶水,姚黛蟬抓著被褥,大力?將頭一扭,“你?是故意的!”
崔雲柯眼睫一覆,語氣泛出了星零寒意:“分明是他打攪,你?卻責怪我。阿蟬,你?捨不得他?”
姚黛蟬氣得哆嗦,一揮手打爛了茶盞,“藥呢!”
她兩腮酡紅,一副氣得搖搖欲墜的情態。崔雲柯面?無表情踩過碎瓷,“你?想要麼?”
姚黛蟬抱被掩胸,唇咬得快要破皮。她還在?發?顫,態度怎麼都強硬不起來,好如一隻?張牙舞爪的貓兒:“二爺當真會給?我?”
她慪氣:“不怕我跑了?”
“你?也?說過,禎兒在?我手中。我並無甚麼可?怕的。”崔雲柯彎唇,“你?若真心愛我,我自然不會長久拘泥一味毒藥。阿蟬——你?愛我麼?”
姚黛蟬怔,一剎居然難以快速為這問題啟齒。可?此事上反抗他沒有好果子,她委屈道:“我當然愛你?,這兩日的貼心照顧難道是假的麼?”
崔雲柯像是被取悅到了,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冰涼的茶水壓上唇瓣,姚黛蟬疑惑,崔雲柯一本正經:“藥在?茶中,你?若不動歪心思,便永生不會出事。”
分明是尋常的茶水味道,姚黛蟬將信將疑:“當真這麼玄乎?”
崔雲柯淡然:“世上玄妙萬千。有一味苗疆奇藥,名為蠱。你?若不信,可?以尋相熟的醫師問上一問。”
哪裡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是畫本子裡的麼?姚黛蟬眉頭緊鎖,又展開,糾結許久,道:“二爺可?不要騙我。”
“我並非你?,從不做騙子。”
這時?候也?不忘損她!姚黛蟬扁嘴,湊上去一點點將茶水喝下。她怕藥效不夠,連最?後一滴也?不放過。
貪婪怕死?的模樣看得崔雲柯鳳眼翕了翕,長指在?她溼潤的唇上抹過。撂下茶盞,崔雲柯驀地嗅了嗅,就見姚黛蟬臉色一紅,堅持不住地軟倒。
薄被上泅出明顯的溼痕,她羞惱不已,一雙含淚的眼瞪來。
瞧得人食指大動。
……
“爺這傷,還沒怎麼結痂呢就裂了!”
崔祿抱怨著,看崔雲柯那愜意的神態,便只?好勸道:“稍稍收斂些,往後可?不是好乾事兒麼。”
崔雲柯只?嗯了聲,表示知道了。姚黛蟬換好衣服進來,看他身上的繃帶煥然一新,不知怎地鬆口氣。
天色已黑,他們?簡單用了飯,姚黛蟬反覆調整著小?衣,卻還是磨得慌,一雙眼忍不住懨懨地瞄崔雲柯。
“閒得無聊便拿書來,我教你?念。”
姚黛蟬想也?不想就拒絕:“我才不要!我此生都當不了才女,二爺若受不了,休棄我就是。”
“可?不能如你?意。”
今日一通鬧騰,崔雲柯只?得半躺著靜養。這姿勢翻書不便,他索性?放到一旁,不看了。
姚黛蟬突然起了壞心思,想要逗一逗他,讓他不那麼舒坦。
然而才伸爪子,便被他順勢一擁,攬到了懷中。
“睡罷。”
姚黛蟬氣息窒了窒,看了會兒帳頂,鬼使神差閉上眼。
靜謐的夜裡,崔雲柯道:“我對你?也?很好。”
姚黛蟬愣住,才反應過來,他聽到了她和劉如蘭的對話。
姚黛蟬撇嘴,你?才不好呢。
但她也?只?敢在?心裡咕噥,萬萬不敢說出來。
這一夜睡得安泰。過後又有官員來探望。那馬公?公?也?來了一回,姚黛蟬不在?。
崔雲柯彷彿開始了正式養病的日子,不過問軍中事務。任由旁人牽頭動作。
前線不斷有江憶之的新戰報傳來。倭寇進攻,後撤,對峙……連姚黛蟬都開始著急的時?候,他還有閒心自己斫琴。
一晃,就近江憶之的婚宴。
軍中掛起了吉慶的紅綢,婚儀前三日,江憶之大敗倭寇。全軍沸騰。
婚儀前二日,倭寇突然撕毀盟約,捲土重來。
婚儀前最?後一日,崔雲柯斫好琴身,試了一曲《廣陵散》,牽起了姚黛蟬的手。
“隨我觀禮。”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