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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你就是這樣伺候的?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77章 第 77 章 你就是這樣伺候的?

姚黛蟬瞠目, 崔雲柯竟來真的?!

見?她呆呆看?著不動,僕婦沒耐性地將?衣裳一丟,“快些穿好了, 出來我教娘子做事兒!”

姚黛蟬吸氣, 又吸氣,還?沒拿衣裳,崔祿便接上。

“娘子,快些簽了。”他手中兩份賣身?契書,皮笑肉不笑地將?筆墨往她手中一塞。

姚黛蟬匪夷所思地瞪向崔祿。崔祿老神?在在渾然不理會, 姚黛蟬只好忍下,接過一看?, 發現竟有兩張, “怎麼是兩份?”

崔祿笑:“這不是為?了防娘子嗎?”

姚黛蟬定睛,就見?兩張紙上分別寫了不同署名。一個姚黛蟬,一個陸惜娘。

崔雲柯這是要?絕她的路!

姚黛蟬氣得渾身?發抖, “你, 你們!”

“我不籤!”

崔祿嘴一撇,爺就是爺,早料到她要?耍賴,“娘子可別忘了, 您是死囚牢裡?出來的。現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時候。您不為?自己想想, 也?要?為?禎哥兒想想。”

姚黛蟬被堵得啞口無言, 辯無可辯, 只將?筆墨一丟, 背過身?去。

“你這狗腿子,愈發壞了!”

崔祿捱了一句罵,也?不覺得有甚, 撂下兩張契書揚長而去。

姚黛蟬坐在榻上半日不聽?有人來寬慰,心如死灰。到了晌午,崔祿再?來,便見?小案上兩張摁了指紋的契書。

姚黛蟬已換好了丫鬟衣裳,忍辱負重背對人躺在草榻上。

崔祿哼笑一聲。

姚黛蟬大覺受辱,恨恨一捶草榻。

僕婦再?來催,她賴不住了,沉著臉和她去了內院。

此刻外院正廳,崔雲柯甫一入內,汪百戶便拱手退下,廳內一位風塵僕僕的龐觀海放下手中粗木棍,單膝跪地,行?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

“崔大人。”

崔雲柯沒有立即開口,他靜靜打量眼前這人。

龐觀海身?高九尺,猿臂蜂腰,面容方?正。

兩年前,正是此人從江中救起姚黛蟬,帶著她一路南下。也?是此人,故意在云溪碼頭被倭寇抓走,又奪船護了一城百姓。

還?是他,見?趙家人去樓空,立刻去往官衙尋劉志。又領著舊部兄弟替汪百戶領路,不眠不休兩日尋回禎兒。

龐觀海不卑不亢回視。

四目相對,橫跨兩年光陰,他們之間的約定在此時真正落地。

崔雲柯目光驀然和煦,頷首:“稚兒有累,龐副將?,久仰。”

言畢一拜。

龐觀海一怔,隨即側身?,不肯受他這一拜:“下官不敢。汪百戶久在外,是才不熟悉地形,下官不過引路。”

他說得簡單,但後山綿長,山頭眾多,極耗體力。崔雲柯心中有數——皇后的這位義兄,果如從前在安陸時聽?聞的那般,是個十分可靠的忠臣。

寒暄最是不必。崔雲柯請他坐下,開門見?山:“此職可還?滿意?”

龐觀海沉默了一瞬,沉聲道?:“下官本做好了一生隱姓埋名的打算。大人頻頻出手相助,還?予我做浙直副將?,已是龐某之幸。”

崔雲柯點?頭:“我欲組建一支水軍,龐副將?不嫌麻煩,可代為?操練。治理沿海賊亂之餘重振楊總兵之威名。好圓皇后娘娘和龐副將?的心願”

龐觀海抬頭,眼有意外。

映真素來少言,卻在給他的信中額外寫了這位崔大人一筆。也?確是這位崔大人留下暗號,助他躲避隆景帝追殺。他卻礙於崔雲柯與隆景帝的摯友關係,始終疑心其目的。

“大人英明。”見?崔雲柯如此坦蕩直率,龐觀海愈發自慚形穢,“陸娘子……是下官私心,害大人與他們母子分離。”

崔雲柯沒有接話,只是看?他。

龐觀海低下頭。當日,宮中訊息已完全封閉。他在碼頭多日蹲守離京船隻,恰逢有人誤傳他在附近。他決意藉此機會以訛傳訛,在下游搭船。不料於林中親眼目睹了一場大戲。

對岸那位面容不詳的崔大人,似乎與一位女子關係不一般。

他意識到這女子或許有大用。若崔雲柯在意她,便能在他處留一條退路。

如今一看?,“是下官小人之心。”

崔雲柯淡道?:“福禍相依。若非龐副將?救下她,或許她早死於非命。”

未料崔雲柯看?得這樣開闊,龐觀海更是慚愧,半晌沉聲道?:

“下官定全力以赴,不辱大人所託,還?浙閩一個太平!”

“一應所需,盡提來。”

龐觀海激動再拱手,卻又欲言又止,“陸娘子她……”

龐觀海大掌尷尬地屈了屈。兩年相處,他也?是將?陸娘子當小妹看?的。她遭難也?是他紕漏。可那些她哭著說過的往事——若真如她所言,眼前這位崔大人又怎會如此坦蕩?

崔雲柯看?穿了他的猶豫,淡淡挑眉:“她昔日是如何與你言說過往的?”

“但說無妨。”

龐觀海只好簡述了幾樣難以啟齒的。

便聞一直沉穩自若的崔雲柯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龐觀海正踟躕,崔雲柯道?:“皇后娘娘那處,我會隨時命人通傳。龐副將?儘可放心。”

楊映真之事,龐觀海甫一來官衙便尋崔祿打聽?過。正愁之後如何開口。豈料崔雲柯如此妥善,龐觀海起身?鄭重抱拳:

“多謝大人。”

崔雲柯頷首,端起茶盞,不再?多言。

他去後,崔祿入內。崔雲柯看?過寧波傳來的信。見?陸斐以病相稱,數次躲避江憶之的拜訪,喉中溢位情緒不明的哼笑。

“讓他繼續在寧波周旋。也?告訴他,不必太擔心姚黛蟬。”

崔祿立刻去做,走前不忘將?那兩張契書呈上,還?把姚黛蟬氣憤的模樣繪聲繪色說了番。

崔雲柯瞥眼兩張契書。兩個指印幾欲將?宣紙摁破,不難想象她是抱著多大的怨氣發的力。

崔祿憋著笑下去了。處理完云溪災後這一系列的公務,崔雲柯行?入內院,還?未進門,就聽?僕婦數落姚黛蟬的聲音。

“大人這床鋪啊,你日日都要?及時疊好打掃,不能有一處褶皺!”

“大人這衣裳啊,日日都要?薰香換新,髒物絕不可放入內室,必得放到外頭!”

“大人這吃食啊,三?餐都要?娘子先試過,免得燙了冷了有毒了,傷了大人!”

姚黛蟬似小聲說了句甚麼,僕婦拔高嗓門:“不可!大人是甚麼身?份?能容得你怠慢?!這夜裡?熱了,娘子必得依在床頭搖扇才行?。若侍奉不周叫大人生了病,云溪這重建的工程誰來治理?你來?!”

姚黛蟬便沒了聲。

僕婦急匆匆從小門走開。

崔雲柯扭頭,正從門縫裡?見?姚黛蟬一屁股坐在石階上,手裡?還?攥著他早晨才換下的中衣,咬著唇悶悶不動。

他略略凝目,分去幾許視線。卻見?姚黛蟬猛地將?中衣往地上一摔,繡花鞋連連在上頭踩了幾腳。踩完還?不解氣,又捉著衣裳在石階斜坡上狠搓幾把。

做了人母了,還?幼稚地如三?歲孩童。

崔雲柯嗤了聲。

姚黛蟬正在胡思亂想,驟覺一陣冷風襲來。好似崔雲柯在冷哼。

她一驚,慌忙抓起衣裳藏到身?後四處張望,但見?風吹草木,哪裡?有人影。

姚黛蟬撫撫心口,再?看?手裡?髒了的中衣,認命地打了水來洗乾淨,也?放棄了拿崔雲柯東西?撒火的念頭。

指不定他要?哪裡?冒出來呢。

她望另一處院子。

禎兒被奶孃帶著在裡?頭,不讓她進去,也?不知?想不想她。

姚黛蟬鼻子酸得厲害,默默走進崔雲柯的臥房,t?老老實實將?床鋪衣櫃都整理了番。

這些事兒,在桃花巷裡?她做了無數遍。比起染絲線,繡花,送貨也?輕鬆得多。可她就是渾身?不得勁,等僕婦回來檢查內務,只得了個恨鐵不成鋼的勉強及格。

姚黛蟬耷拉著腦袋,僕婦還?想罵,眼一轉,忍住了。

到了晚上,院子裡?亮起燈,崔雲柯也?才終於回來。

姚黛蟬一直在廊下魯班凳上等動靜,一聽?他回來了,立刻低眉順目地站到一旁夾道?歡迎。

崔雲柯乜她眼,抬腳入了門。

姚黛蟬倚在外頭沒動。

“噔!”裡?頭突傳碎碗聲。

姚黛蟬一激靈,小心一看?,崔雲柯坐在八仙桌前,正喝茶。

地上一隻簇新的汝瓷碗摔得稀碎。

姚黛蟬嚥了嚥唾沫,磨磨蹭蹭跨進門。又取了只備用的,而後把玉箸雙手奉上。

崔雲柯掃了眼玉白一雙手,沒接。

姚黛蟬才想起僕婦的吩咐,心裡?怒罵崔雲柯作怪。以前同食怎麼不見?他這麼多規矩。罵歸罵,手裡?已經夾了一筷菜送進口中。

“不冷不熱。”

“也?沒毒。”姚黛蟬補充。

崔雲柯卻還?是沒動,漠道?:“你便是這樣目無尊卑的?”

姚黛蟬一噎,是了,她如今是簽了契的奴婢,通房!

她低聲:“大人,菜色不冷不熱,也?沒毒。”

崔雲柯才接過玉箸,不知?是不是意外,那大手接箸時擦過了她的手心,勾得人發癢,飛快收回手。

姚黛蟬暗暗覷他,崔雲柯卻安靜地用了飯,放下碗洗漱。

姚黛蟬還?沒吃,瞧這模樣官衙怕是也?不會給她另外準備晚餐。她心裡?堵得慌,卻沒個地方?言說,便看?向八仙桌。

菜色竟每道?都被崔雲柯夾了一筷子,一盤沒動過的找不出。

誠然以前沒少吞對方?的口水,可此時她卻還?是深深覺得受辱。

姚黛蟬吸一口氣,取了雙提前藏好的木筷,草草夾了幾口了事。僕婦來收盤子,她也?跟著一道?出去,誰想僕婦把門一拍:

“娘子不留在房裡?伺候,跟著我老婆子做甚麼!”

“那我的房間在哪裡??”姚黛蟬氣過了頭,匪夷所思地想發笑。

僕婦奇怪地瞅她:“娘子是貼身?侍候的,不與大人同一間,要?甚麼自己的房?咱這地方?也?小,這間院子攏共三?間房,一間大人住,一間浴房,一間放雜物,沒多的。”

說罷,不顧姚黛蟬的祈求就走了人。

姚黛蟬扒著門栓還?想掙扎,“吱嘎”,門一開,崔雲柯一身?水汽步出,“你在做甚麼?”

姚黛蟬放下手,“大人,我擔心大人受風,正在此處擋著。”

“哼。”

姚黛蟬臉熱,小步跟過去,“我能不能去見?見?禎兒,禎兒不見?我睡不著……”

“我回來前瞧過,禎哥兒已睡了,無需你擔心。”崔雲柯睨她,“三?個乳母都是十年老手,比你會帶孩子。”

姚黛蟬氣悶,她熬了一天就為?了和禎兒這些溫暖時光,崔雲柯卻輕飄飄就將?它奪走。

誰叫她落到他手裡?了呢,姚黛蟬強忍著,“那我明日……”

“你表現得好,自然可以酌情。”

崔雲柯在榻上坐下,拿過油燈看?書。

姚黛蟬憋著氣,去給他鋪被褥。又殷勤地拿起扇子搖動。

崔雲柯目不斜視,待她搖的手累也?沒出聲。姚黛蟬感覺到胸脯脹鼓鼓地痛,偷偷摸了摸,手上慢下來。

正忐忑,崔雲柯終於放下書:“熄燈。”

她如蒙大赦,剪了燈芯,就去了一側小榻上閉目,祈求明天快點?到來。

姚黛蟬累了一日,睡得極快。

哺育孩童時的吳地歌謠柔柔飄蕩在室中,柔軟地好似春風。

暗中,大床上的黑影動了動,纖薄的眼皮掀起。

是幻聽?。

寧波。

陸斐收到信,頓覺這幾日的苦熬值了。

崔大人事事周到,不僅願意放手提拔他,還?助他尋親。陸斐霎覺跟對了人,渾身?是勁。便大筆一揮,繼續苦幹。

此事中唯一全然置身?事外的,便只江憶之。

隨從又吃了閉門羹回來,江憶之再?好脾性也?少不得黑臉。

“這崔雲柯,甫一離京就故意拿喬,佔著官職大一節,恨不能騎到我頭上去!”

四下面面相覷。他如今也?養出官氣,氣頭上無人敢勸。

“江郎。”

女聲飄來,下人才歇一口氣,“小姐。”

劉如蘭端著酥山入內,江憶之收勢,客氣地喚她:“蘭娘,你不在房中休息,尋我何事?”

劉如蘭放下酥山,淺笑:“你幾日都不曾來看?我,我怕你專於政務,又不肯用飯。”

江憶之一哂:“是我的錯。只想著你暈船,不敢來打擾你。這幾日你可好些了?寧波港口繁華,明日不忙,我帶你去逛逛?”

劉如蘭來此,無非就是要?江憶之陪她。否則又何必偷偷上船。但面對他,她從來都溫柔得體,“江郎做甚麼都好。”

說著,將?酥山往前一推。

江憶之並未去用,只道?:“知?府尋我有事,我先去瞧瞧。”

劉如蘭面上笑容不變,看?他急匆匆離去,笑容淡卻。

又是如此。

她瞥眼酥山,坐下,執調羹攪了攪。

天氣炎熱,一碰就化了。

劉如蘭不愛吃這東西?,不欲再?看?。貼身?丫鬟小茹不滿道?:

“小姐,準姑爺總是這般。小姐賠上名聲一路跟來,他就這樣對小姐!”

話頭一開就止不住了,小茹不住地細數這兩年裡?江憶之越發敷衍的態度。說到最後,兩手一叉腰,“帶個破耳墜也?不帶我們去。嘁。”

她說的,正是半年前劉如蘭無意在江憶之書房中發現的一隻碎了的珍珠耳墜。

江憶之道?那是亡母遺物,珍重非常。劉如蘭為?此認真寫了一封通道?歉,兩人半月才和好。小茹一直覺得江憶之出身?不夠,配不上自家小姐,總對其有些看?輕。此刻拿這物來說不合適,卻也?只是想出口氣。

劉如蘭笑笑:“江郎已經是世上第一等好男人了。”

小茹不服氣。

劉如蘭也?不多說甚麼。瞧著那化了的雪白酥山,思緒一下拉回到那個雪日。

突然牽了牽唇角。

不好女色,家世清白,更不會與長嫂通姦,這樣的男子還?不夠好嗎?

他要?借劉家的力,又能拖延多久呢。

劉如蘭忽然想起另一個被困在侯府的女子。

猶記她閉目與那人交吻時的豔色,真是個嬌花照水的美人啊。

可惜和她那夫婿一樣“養病”兩年之久。

劉如蘭同情似的低嘆。

若是死了,真是可惜啊。

作者有話說:來咧!

後面幾天會有那種meat,怕被制裁家銀們如果想看鎖定晚上十點半到十一點到半之間!這個時間稽核來不及鎖能看到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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