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5章 第 75 章 香甜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75章 第 75 章 香甜

崔雲柯的鞭撻蘊著積攢了多時的力道?, 姚黛蟬動?彈不得,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滑落。他再度壓來?時, 她抵不住了, 抽著身子求饒,反覆解釋自己和江遊之間什?麼都沒有。

可惜她太擅長撒謊,此刻的妥協,打不動?他分?毫。

擒著人站穩,崔雲柯看?她昂頭靠在架子上艱難地喘息, 異常冷漠地問:“為?何。”

姚黛蟬滿眼白星,恍若未聞。

崔雲柯欺身, 長指懲戒地捏動?, “你若還想死,大可繼續犟下去。”

姚黛蟬紅豔豔的臉滯了滯,忍不住抽噎著喊道?:“什?麼為?何!我不知道?!”

區區兩個?字, 她焉能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根本就是故意強人所難!

崔雲柯將她雙腿一提, 異常平靜:“姚黛蟬,我說過,不要?作?死。”

姚黛蟬被這話後的威脅驚得一聳肩,下意識欠身, 可身後就是木樁, 退無可退。

危險愈來?愈近, 腦中電光石火一閃, 她突然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

——為?何要?逃, 為?何要?騙他,為?何要?寧願投江也要?走。

她咬著唇,忽然覺得可笑, 他居然還要?問。

崔雲柯再一捏,她大大吸口氣,打了個?委屈的哭嗝。

“有什?麼為?何?我早便說過無數遍,我從始至終都只想回家。崔雲柯,我只是想當個?普通人,有一個?小家,有一個?互敬互愛的夫婿,養育兒女長大,平靜無波地過完這一生。我已付出代價了,你何至於恨我無絕期?”

姚黛蟬說著,悲從心來?,話也情不自禁地含了怨憎的鋒芒。

“我確實不是好人,我一貫承認。你恨我撒謊,恨我騙你,可你當真設身處地想過我的處境嗎?我受夠了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日子,我從來?沒有想過靠你一輩子,靠任何人一輩子!我有手有腳,掙得出衣食住行,我也能堂堂正正活在這世上,這一點,我從未說謊!”

她從來?都狡獪滑頭。此時字字篤重,句句擲地有聲,硬氣地前所未有。即便被蒙著眼,也不難教人感知到她心中幾欲跳出的火星。

崔雲柯佁儗了瞬,俊顏繃緊,定定注視她良久。

姚黛蟬兀自昂頭,紅唇倔強地咬出血跡。直到身子漸漸平復,沉默片刻後,耳畔才終又響起他的聲音。

崔雲柯用漠然的語氣,問出了一個?深埋心底多時的問題:“為?何離開江憶之。”

姚黛蟬愣了下,偏過臉,聲音低下去。

“他變了。”

崔雲柯鳳眸一沉。

“或許也沒變。”

只是她一個?人停留在過去,太想當然。她以為?幼時的美好能依靠一輩子。將江遊當成?自己的救贖。可是到頭來?,沒有誰能救贖她。

頓了頓,姚黛蟬卻像無謂,“我只求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給不了他家世的助力。哪怕他對我有真愛,往後也會在旁人和我之間兩難。我爹求娶我娘時也是很喜愛的。那?又有什?麼用?指望情愛保全?一生是最蠢之舉。人在世上,只能自渡。”

她驀地笑起來?,“世上最有權勢莫不過皇帝,他不也一樣輕易就拋棄了貴妃?你也是如此。我才不要?當備選的那?一個?。我不是一季即死的蟬,我是惜取人間好時光的陸惜娘!”

有時候,姚黛蟬總是會忍不住地去想姚鏘為?何那?麼對她。

他給姚惜翎姚惜翰取的名字書卷香十足,卻偏偏給排行老二的她取一個?語焉不詳的蟬。他願意給驕縱的姚惜翎兜無數的爛攤子,卻連看?眼認真討好的自己都嫌麻煩。

或許六年的快樂時光,反而是她從姚惜翎姚惜翰和蘇氏那?裡偷來?的。他們才是原原本本的一家人。她和娘,只是姚鏘為?了臉面討進家門的擋箭牌。

不護著自己,誰又會護著她?

老天早早給她警示。放棄了奢想,便不會生出不該有的期待,自然不會受傷。

崔雲柯長久地靜默了一段時候。

即便曾猜想過這些,但親耳聽見時,又是一種別樣的感受。

不可言狀的心緒在胸腔中股股交擰,崔雲柯大力捏著她膩滑的下巴,平鋪直敘:“你對我,全?然都是利用。”

姚黛蟬呼吸發?僵。

“t?利用”二字從齒間擠出來?,像一把鈍刀剜在心上。她想反駁,可一想到不久前扼住頸間的手。嘴唇翕動?了半晌,只抿出一句乾澀的:

“……我沒有。”

“沒有?”崔雲柯與她幾乎鼻尖相觸,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死水,“你接近我、討好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哪一句不是算計?哪一次不是為?給自己留退路?”

姚黛蟬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不。

她確實算計了。甚麼時候笑,什?麼時候哭,什?麼時候抱上去,什?麼時候退開。

崔雲柯捏著她下巴的手緩緩收緊,迫使她轉回臉來。那道視線釘在臉上,隨時要?穿透皮肉,直直看?到她的骨子裡去。

“我如今被你逮住了,要?殺要?打,你隨意就是。不用再折磨我。”姚黛蟬知道自己說什?麼崔雲柯都會懷疑,徹底放棄了掙扎。

“不必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是你非要?引誘我,卻為?了區區一個?江憶之,一個?無謂的念想棄我而去。如今的下場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當然可以隨意處置。”

姚黛蟬一噎,羞惱不已地咬住槽牙。

“那?孩子是誰的。”他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姚黛蟬愣住,頓覺自己被大大侮辱。然而崔雲柯的語氣不辨喜怒,姚黛蟬想賭氣,又怕再受磋磨,紅唇擰動?,敢怒不敢言。

崔雲柯扯唇:“江憶之的。”

姚黛蟬氣急:“都說了我與他清清白白!”

崔雲柯不語。

牢中只剩下燭火嗶剝,和她壓抑的輕喘。

崔雲柯忽而退開一步。燭火在他身後搖曳,在姚黛蟬矇眼的麻布上拉了長長一道?影。他盯著她看?了許久,一陣窸窣,有什?麼東西披在了她肩上。

混雜的香氣裹住她裸露的肌膚,驅散了些捲土重來?的陰冷。

“他叫什?麼名字。”

姚黛蟬抿唇,慢吞吞道?:

“沒有名字。”

“小字。”

“……禎。禎祥的禎。”

禎。

他默唸了一遍。

國家將興,必有禎祥。

小小一個?她,倒取了個?極大的字。

猜測他有機率鬆動?,也著實擔心禎兒,姚黛蟬急迫道?:“我將他託付給了鄰居劉大娘。也不知倭寇動?亂裡有沒有受傷。禎兒看?不見我睡不著覺,崔雲柯,求你放我去看?看?他——”

“待我證實你所言非虛,我自會讓你和他團聚。”

才騰起的期冀就被冷酷澆滅,姚黛蟬如鯁在喉,憋屈至極。

“那?也是你的兒子。即便你不信我,我……我又沒有犯罪,不該待在牢中…”

她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你與化名楊大柱的朝廷要?犯龐觀海關係匪淺,事情查明之前,我自會秉公執法。”

“楊大哥……???”

他卻不再搭理她。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姚黛蟬魂飛天外,又氣又恨。

怎麼什?麼倒黴事都叫她攤上了?!

崔祿在門外候了許多時候,見自家爺冷著臉進去,面無表情出來?,外衫沒了,直身上幾多皺褶。心眼兒立刻轉了幾轉。

“地牢陰冷,只怕要?將囚犯凍傷,不易審問。屬下命僕婦新紮個?草榻,再添個?炭盆祛溼?”

崔雲柯淡道?:“你看?著辦。”

崔祿立刻招來?僕婦吩咐了番,轉頭跟上崔雲柯。

“汪百戶已經帶著人在山中搜尋了,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不會出事。”與審問時的不同,汪百戶清理了餘孽,半夜就被崔雲柯調去尋了孩子,好似一早就認定了那?一定是崔家的種。

崔祿既憂心也高興。

這幾年,姚黛蟬的存在悄無聲息地在京畿抹去。侯府仰仗崔雲柯鼻息,誰也不敢問,不敢催。連何氏都成?日小心做人,生怕惹怒了崔雲柯被休離出府。但崔祿知道?,老夫人嘴上不說,心裡還記掛地很。

雖也恨姚黛蟬鬧出了許多不該有的麻煩,可甫一知道?她生下了長子,崔祿真真喜悅。

爺二十有四的年紀,終於有了子嗣,侯府也有了後。

“也不知長得像誰,傳去福綿堂定要?樂開花。”

崔雲柯步伐微緩,眼底被長睫覆著,看?不清情緒。

“龐觀海可來?赴約。”他坐回堂中,翻看?著搜捕來?的信函,順之問起要?責。算算時候,江憶之的船已經到了。不知代替他在首府坐鎮的陸斐要?如何應付。

崔祿道?:“這倒暫未,怕是有事耽擱。不過他此次抗倭居功甚偉,不愧為?楊總兵的親傳弟子。”

崔雲柯垂眸,“待他歸來?,命他自去領官職便是。”

崔祿稱是,又道?:“爺,屬下去給小公子佈置屋舍。”實際屋子昨夜就已佈置妥,崔祿總覺得不夠,忍不住想弄得更?好,更?配得上侯府未來?主子的身份。

崔雲柯目光長遠了瞬,嗯聲。

“啊——!!我招,我全?招!馬三堂好人乳,就愛生了孩子的熟.婦,我本也不想給他。奈何不慎被他看?去了丹青,這才——啊啊!”

獄卒一鞭抽下,趙二哀嚎著在地上游動?,將地邊上一溜散亂的丹青美人圖蹭地稀爛。

他將所有與馬三堂和倭寇的聯絡都吐得乾乾淨淨,還交代了這年來?和姚黛蟬的接觸。如姚黛蟬所言,她確實是被騷擾的那?方。

崔雲柯冷冷俯視他,心中的鬱火卻愈燃愈盛。

若無龐觀海,她一人在外,焉能抵得住這等侵擾。

自討苦吃。

崔祿聽著不得勁,觀崔雲柯也沉著氣息,便抓過鞭子又是一抽,“找死!”

趙二倒在血泊裡,猶還求饒,外頭突然傳信,道?禎兒被找到了。崔雲柯立時起身,換了身乾淨的衣物,徑直先去了關押姚黛蟬的地牢。

兩日連番提審,牢中煥然一新,姚黛蟬昨日艱難熬了半夜,還不忘沐浴,身上散發?著清新的澡豆香。也不再被綁在拷問用的木架上,而是窩在墊著絲綢的草榻中。

她屈身睡著,嬌靨紅粉,眉頭微微蹙動?,未覺崔雲柯的到來?。

他半蹲下身,長指在她面上懸動?。正待考量她是否在裝睡,一股不同的熱意便從姚黛蟬肌膚攀上了指尖。

崔雲柯眯眼,此時節不易發?熱。

姚黛蟬喉中驀然溢位嚶嚀,不適地扭扭身子。身前兩片洇溼的深色驟然映入眼簾。

崔雲柯眉頭微攏,水盆在遠處,不當弄到她身上。

指腹摸去,他眸子一乜。

汩汩熱流隔著薄薄一層衣料淌入手心。

是引人喉頭滾動?的香甜。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