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章 第 61 章 “你和他,可曾……”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61章 第 61 章 “你和他,可曾……”

積雪還沒有完全融化, 又下了一場新的。

姚黛蟬正百無?聊賴地繡著花,門突然被推開,江憶之解下身上大氅, 闊步朝她?行?來。

“阿蜩。”

“江遊!”姚黛蟬起身, “幾天不見,你怎麼?好像憔悴了?”

江憶之唇邊生有不明顯的青胡茬,像是急促到來,姚黛蟬看在眼中頗覺違和。

“這幾日?公務忙,來不及打理。”

江憶之看她?面色紅潤, 略略舒了口氣,“你在這裡過得如何?可還適應?”

姚黛蟬點頭, 順手幫他拂去發上殘雪, “我都好,倒是你,一連五天都沒來找我。怪沒意思的。”

姚黛蟬不想?說, 卻覺得在這塊民宅住的幾天和在侯府區別不大。怕她?擅自離開被人?發現, 民婦凡事?都跟在她?身後。雪也深,沒有能夠玩耍的地方。日?子屬實枯燥。

話中談不上責怪,但江憶之還是擰眉,“是我思慮不夠。阿蜩, 你稍稍再?等等。”

既要防著親爹, 又要防著崔雲柯。這裡已經是他能安排的最好去處。

姚黛蟬抿唇, “你是不是有甚麼?為難的地方?同我說就成。”

江憶之沉默, “與你無?關, 你不必擔心。”

姚黛蟬早不是小孩子:“到底怎麼?了?”

江憶之看了她?片刻,輕嘆。

“皇后出事?了。”

姚黛蟬驚:“皇后?!”

前日?,隆景帝領著皇后與一眾妃嬪、若干臣子於西山秋獵。

素來互不搭理的帝后罕見地和睦了不少。皇后一身黑甲, 主動?提出與隆景帝比試打獵。獵虎者?當即勝。

隆景帝似是被激起鬥志,應得爽快。然皇后策馬之後便一去不返,直至太陽落山野獸環伺也不曾歸來。隨行?女官榮蘊帶血回營,慟哭道親眼見皇后葬身獸腹。

眾人?大驚,隆景帝親自帶人?深入林中,卻未見甚麼?猛獸,反而在一處山石下找到了正順著河道游出群山的皇后。

皇后設計假死,欲脫身一事?在大鄴一朝幾百年間都顯得駭人?聽聞。

此事?一發,她?立即便被秘密帶回宮中關押。與隆景帝深入林中的人?數不多,他因聖眷正好伴駕,親眼見證了當日?的場面。也才明白,為何爹會對?他挪用西山山石阻截崔雲柯如此暴怒。

隆景帝一早便知皇后的計劃,也知曉皇后此次籌謀出逃有人?接應。正是那名叫龐觀海的廣寧軍戶。

此人?與皇后似是舊相?識。隆景帝準允皇后的比試提議,便是想?藉此釣出龐觀海,用那西山山石乾脆地將其了結,順道堵住河道。

然,因他貿然行?動?打草驚蛇,龐觀海這次並未出現在山腳。

向來笑眯眯的隆景帝一張臉陰如鍋底,拍馬便將他甩在身後。江憶之出林,便見本在外等候的崔雲柯受召入了營帳。

入營前,還似有若無?掠了他一眼。

那之後至今,隆景帝都未曾傳召江憶之。

同一時,永靖侯一事?全然沉寂了下去。江寄卻因為幫江憶之善後,提前暴露指認永靖侯,而不得再?如之前一般自由處事?。只得眼睜睜看著崔雲柯短短几日?中又重?佔上風。

江憶之垂眸,攥緊的拳慢慢鬆開,又攥緊。

他十分精簡地說了幾句,將落石的原因描述為自己無?意碰上而觸發。姚黛蟬卻遊神?似的,張著唇好半天沒能反應過來。

“她?沒能逃出去……”

江憶之疲乏地揉揉了鼻根,“天下之母,卻竟出逃,是待天下不義。必然不能被容忍。”

姚黛蟬顰眉,一時很想?反駁這話,卻又尋不出具體的緣由。只低低道:“再?天下之母也是人?。她?過得不好,想?走又哪裡奇怪了。”

她?這一說,不免叫人?覺得休慼與共。江憶之也正心煩著,他吃盡苦頭才走上這條路,若因一次衝動?就要全然交付回去,豈不是功歸一簣。見姚黛蟬不識大事?,單從己身愛恨發言,不禁多了幾分無?奈。

“阿蜩,你不懂。”

姚黛蟬搖搖頭,“她?會死麼??”

“看來皇后如傳聞一般,確實與你感情極好。”隆景帝心深如海,江憶之也無?法說甚麼?確鑿的話。

姚黛蟬嘆口氣,“罷,那你呢?你不慎摻和到了這事?兒裡,你會出事?嗎?”

江憶之眉間的凝愁淡了幾成,“我暫時無?妨。”

帝王之術莫不過一個制衡。

他還有用,不至於一次失誤就被完全拋棄。眼下是故意晾著他,叫他惶惑不安。

姚黛蟬就點頭。

“沒事?就好。”

話音落下,兩人?都安靜了。

艱難重?逢的欣喜,在各自的心思面前被壓得不剩甚麼?。

姚黛蟬忽而感到難言的累,江遊的目光重?新定在她?身上,攜幾分陳雜。姚黛蟬抬眼,卻見他又避開,她?咬唇,“江遊,過去的事你現在能和我說了嗎。”

“你怎麼變成江憶之了,又為甚麼t??會在這裡。”

“昭文怎麼?樣了,還有,”姚黛蟬面上浮出困惑,聲音低了下去,“我好似在宮中見到過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

那些積壓許久的問題,終究還是擺到了二?人?之間。

江憶之無?言幾息,直直看著姚黛蟬:“我大名憶之,字遊。京畿出生,為了避難被我爹一路帶到昭文。又因那次險些被發現迫不得已離開。這四年我無?數次想?要回去尋你,卻受困於人?。陸舉人?一家?的訊息我暫且不知,倒是見過陸斐一趟。他的成績本可以入秋闈,卻不知何故消失。”

“此番苦讀考入京畿,是為了復仇。”

“你的仇人??”姚黛蟬捏捏手指,知不該問,卻又好奇。

江憶之倒也不打算避諱她?,沉道:“永靖侯府。”

姚黛蟬一唬:“侯府?”

江憶之點頭,止住了這個話題。

往事?太多,牽牽繞繞難以決斷。崔家?覆滅前,江憶之也沒打算將恩怨情仇都剖白。姚黛蟬聽得雲裡霧裡,卻也可以拼拼湊湊出不少深晦的故事?。

看來宮中那個道士就是江遊的爹。

姚黛蟬忽覺被捲進了一場巨大的陰謀裡,背後發寒。

“那假冒你殺我的人?……他有許多你我小時候一起玩過的東西。他又是怎麼?得到的?”

江憶之頓,“我所知不多,不排除有人?刻意回昭文搜尋,好以我的名義讓你幫他們做事?。”

他說的模糊籠統,大意指向朝中的官員。

姚黛蟬喉頭嚥了咽,不讓自己去想?太多,轉而擔憂起最關心的一樁事?。

“表哥那麼?愛讀書,一心想?掙功名,怎麼?可能缺考?一定是遇到事?了。”

江憶之頷首:“我也派人?去關照過,若有訊息,會告訴你。”

姚黛蟬重?重?點頭,只覺得他們這一家?實在命運多舛,“多謝你,江遊。”

江憶之淺笑,“只要你不哭鼻子,我做甚麼?都成。”

姚黛蟬彎唇,“快看我給你繡的荷包,喏。”

瑩白的手遞來一隻碧藍色的水紋荷包,江憶之捏住看了看,便見姚黛蟬笑道:“早便想?給你了,你瞧我的手藝是不是好了許多?”

她?一笑,嬌豔的面孔上綻出陣陣春波,美得驚人?。

江憶之目光一凝,“越發好了。”

姚黛蟬滿意:“小時候我還說要繡得比我娘還厲害,這麼?看也快了。往後我憑這手繡藝也能吃飽飯。”

江憶之郎笑了聲,手指輕輕摩挲著針腳,慢慢道:“阿蜩,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這幾年都經歷了甚麼??”

江憶之清朗的眼眸凝一抹暗色,“你與崔雲柯…發生了何事??”

聽到這個一直迴避的名字,姚黛蟬便發窒。江遊的眼神?看得她?不適,下意識別過眼,“就那樣一個人?過日?子,過了四年,被姚鏘綁著送來了。你曉得的,他們對?我能有多好,我日?日?都想?你。”

“……”江憶之攥緊荷包,指骨蒼白,“你和他,可曾……”

他終是不能完全說出口。

姚黛蟬捉住裙子,沉默了。

江憶之呼吸一重?,“阿蜩。”

她?未答。槽牙緊咬,粉白的小臉上一片死寂。

江憶之呼氣,“你不說,我便當我不曾問過——”

“你是不是知道。”

姚黛蟬倏而低聲打斷。

“…是。”江憶之垂目。

跟蹤崔雲柯兩日?,能看到的全都看到了。她?沒有提,便更加證實猜測。

爹的那幾番話這幾日?總是在耳中盤旋。阿蜩當然不會瞧不上他,可是她?若是崔雲柯的人?……江憶之腦中揪痛。一時再?說不出甚麼?話。

姚黛蟬身子顫了顫,“那你還問我做甚麼??”

微紅的杏眼朝他望了過來,少女抖著嗓,一字一句,“我被侯府逼著和他兼祧,難道能逃過嗎?”

江憶之通身僵冷。

作者有話說:來咧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