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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又疼了?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50章 第 50 章 又疼了?

約是因為姚黛蟬主動交還了鑰匙, 崔雲柯這日明顯寬容不少。夜晚雖還是留宿,卻沒有行房。

姚黛蟬嗅著他的味道?挺了一夜,被細小的翻書聲慢慢叫醒。

甫一睜眼, 便是崔雲柯捏著書的那雙手。

光潔修長?, 一看?就不該是做那事的讀書人的手。

姚黛蟬臉發?熱,順著向上看?,崔雲柯似乎也沒有起太久。一頭及腰的發?未束,身?上還是中?衣。側顏清泠地沐在秋光裡,有了好久日未見的和煦。

察覺她醒來正在注視自己, 崔雲柯側目,那雙眸子在晨光中?褪去了夜的冷。

他將?書遞過來, 指節在書頁上輕輕一叩。

“讀這一段。”

姚黛蟬愣了愣, 順著他的指尖看?去,那行字墨跡沉沉:

“小人閒居為不善,無所不至, 見君子而?後厭然, 掩其不善而?著其善t?。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

她張了張嘴,澀澀地讀了一遍。

“甚麼意?思?”她不記得外祖教過自己這個?。

崔雲柯將?書收回, 放在枕側:“自己想。”

說罷起身?束髮?。

“……”姚黛蟬捉著書, 看?來看?去, 依稀只能看?懂那句如見其肺肝然。

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小算計, 自己的隱瞞, 在他面?前是不是從始至終都“如見肺肝”?

她撇嘴合書,懶得再瞧,也並未去看?前頭的那番話。

吃過早膳, 崔雲柯出去了一會兒又回來。這次身?上的煙火氣息比昨日的淺淡。

姚黛蟬在他換下的氅衣上聞了聞,大戶人家的香火種類多樣,談不上甚麼熟悉不熟悉。

比起這個?,她更關注崔雲柯到底要?把?她關多久。

一段時日的屈服,那股想逃的念頭又慢慢燒了起來。姚黛蟬始終記得那聲阿蜩。他是她最好的故友,不當?面?對峙,她委實無法相信。

但此時的境地完全在人掌控之下,姚黛蟬摸摸小腹,還痠痛著。

不知怎麼瞞著崔雲柯避孕才好。

他那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她誕下孩子,姚黛蟬未敢表露,心中?卻一直有著計較。

而?且,姚黛蟬直覺他今天的心情平平。

琴聲又響了起來,她坐在一旁聽。崔雲柯此次的琴曲彈得很長?,末尾時有明顯的凝頓。絃音震地瞌睡蟲飛走,姚黛蟬再看?去,崔雲柯已取了一方帕子將?手上的劃痕裹好。

她愣了愣,發?覺那帕子很熟悉。

是丟在拂月塘,後來被他伺機盤問的那張練手蟬紋帕子。

雙腿自發?走了過去,崔雲柯將?琴閒置一旁,卻也安然接受了姚黛蟬的靠近。

他不說發?生了甚麼,姚黛蟬便也不問。

只睨著那方本?該不見的帕子,好久才挪開視線。

如此過了幾日,崔雲柯突然將?金鍊解開。

昨日受累,姚黛蟬還沉沉睡著,恍惚被抱起,耳畔崔雲柯道?:“想出去麼。”

姚黛蟬渾渾濛濛裡一激靈,面?上疲乏道?:“不想!透透氣就行……”

他神色莫測,未再置詞。

姚黛蟬心裡打著鼓,環著他的脖頸,柔順地將?頭埋在他胸前。

暗室外,姚黛蟬連日抱病不來問安,何氏著人請了幾次都沒有個?頭緒。心中?越發?恨她。

偏生崔雲柯將?她護在手心裡,何氏動不得,又不想招了婆母的罵,只好忍下。

恰逢今日永靖侯從京營歸來用飯,何氏雖怨,卻還是傾心為丈夫佈菜送去。

永靖侯竟收下了,何氏不覺欣喜,又給他夾了筷鹿肉。卻猝不及防聽到永靖侯道?:“將?薛氏從青雲觀中?接回,你以為如何?”

何氏手中?碗筷哐當?砸碎,怒不可赦:“崔朔,你想都不要?想!她若回來,先從我的屍身?上跨過去!”

永靖侯冷冷看?著她扭曲的臉,沉道?:“你現在豈有一點主母的模樣。”

何氏失聲:“你終於?說出來了,你早嫌棄我了,是不是!”

永靖侯撂下筷子離開。何氏氣急敗壞,揮手將?碗筷打個?粉碎。

永靖侯的步子反而?更快,在無人處,長?亭趕來耳語一番。

“不僅長?得像,也姓江。”

永靖侯沉默良久,“將?那舉子再好生調查。若他家中?還有親眷,可著手。”

長?亭肅然稱是。

祠堂裡,崔雲柯聽完崔祿稟報的動靜,頷首。

對著祖父的靈位,他插下香,眼前恍然閃過許多舊事。

侯府裡發?生了甚麼,姚黛蟬自然不可能知道?。但她明白,她的去向一定被崔雲柯安排得妥妥帖帖,瞞過了所有人。

被解開金鍊五日後,她逐漸地被允許走出房門。原來暗室之外是三面?高不可攀的圍牆。只有一扇院門。院中?栽著梅樹和一棵老梧桐。她焦躁著,同一時也彷彿回到了被關起來的那四年?,不消幾天就習慣了僻靜。重新拾起了隱忍的滋味。

澄黃的落葉飄蕩在足畔,門被推開時,姚黛蟬正坐在牆根下翻花繩。看?見崔雲柯來了,連忙站起迎上去。

京畿不同於?江南,入了秋就得開始添厚衣。姚黛蟬身?上穿的是早上侍女送來的新襖裙。柿紅色,在遍地泛黃的秋風裡分?外鮮亮靈動。

崔雲柯素無甚麼誇讚人的習慣,但姚黛蟬與他親自挑選的顏色很般配悅目。倒讓人捨不得她在這場蕭瑟裡凋零。

他端詳她手中?花繩:“這是甚麼花樣。”

難得他會好奇,姚黛蟬把?花繩舉高,“小時候娘教我的猴子撈月。像嗎?”

崔雲柯看?著上頭活蹦亂跳的猴子,深深看?了眼姚黛蟬:“像。”

姚黛蟬被這眼看?得一頭霧水,又打算翻個?老虎花樣,風一過,她打了個?噴嚏。

崔雲柯攏眉,將?她往室內帶。姚黛蟬掙扎幾下,忽而?聽他道?:“就這麼不願待在我身?邊?”

姚黛蟬悶聲:“我看?外頭太陽還好,想多曬會兒罷了。”

崔雲柯似有若無哼了聲,姚黛蟬知道?不妙,老老實實進了房門。

前腳才進,天色便暗了。

姚黛蟬坐在美人靠上,面?對崔雲柯眼中?投來的謔弄,尷尬地抿抿嘴。

今夜還是照常。崔雲柯練字,看?書,撫琴,她在一旁百無聊賴地陪著,又被他逼著念些晦澀的書籍。她嫌棄撫琴疼,幾次耍賴不肯動,崔雲柯也沒有強迫。

熄了燈,便要?睡了。

姚黛蟬坐在床上看?他落帷幔,呼吸平穩。

越接觸,她發?現崔雲柯實則應該不怎麼重欲。仔細算來,碰她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延長?,好像她越乖順,他就越不在意?這種事。行房也不那麼一味征討。

他在她身?邊躺下,睡姿端正。姚黛蟬看?著他直挺的鼻骨片刻,剛想閉眼,小腹一陣絞痛。

崔雲柯聽到痛哼聲睜眼,入目便是姚黛蟬額上亮晶晶的汗珠。和那次吃多了酥山一模一樣。

近來從未有冷食入內。

“何事?”崔雲柯蹙眉探她的脖頸,姚黛蟬疼的厲害,顧不得甚麼禁忌,虛弱道?:“癸水……”

崔雲柯頓,亦察覺到一股血氣。他下床點了燈,姚黛蟬屈著身?子,臀後的薄被已然紅了一塊。

頎長?的身?影立在床前許久沒動,姚黛蟬艱難抬眼,正見崔雲柯看?著她,素來冷厲的眸中?值此竟呈出困惑。

姚黛蟬張口,“叫侍女”三字還未出口,就被再度犯上來的絞痛奪去了聲息,蜷縮地更緊。

崔雲柯定定看?了會兒,轉身?開門。

帷幔拂動。不多時,小腹上傳來慰藉的熱源,姚黛蟬漸漸放鬆了身?體,眉頭卻還緊擰。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被抱了起來。那令人無地自容的血跡被悄然換下,有一隻寬大的手掌隔著熱源慢慢地為她揉弄小腹。另一道?指尖點在她眉心,迫著兩彎眉慢慢展開。

翌日,姚黛蟬在崔雲柯的臂彎中?醒來。

他頭一回沒有按規定的時間起床,鳳眸猶還閉合。

那股錐痛已經消散許多。姚黛蟬遊神片刻,猛地一摸褻褲。

觸及厚實的月信帶,思及還算是人不必擔憂懷孕,她大大鬆一口氣。再看?過去,崔雲柯已經醒了。

四目相對,兩人都一滯。

姚黛蟬立即憶起自己出的糗,倉促埋頭在被褥中?。崔雲柯覷著她微亂的發?頂,若無其事地撐起身?體,將?湯婆子摸出放在床頭。

“還疼否。”

姚黛蟬不作聲。

她的月信準一時不準一時,痛得直不起腰卻極少。這樣需要?避諱的東西就這麼展露在了崔雲柯眼皮子底下,再厚顏也禁不住。

崔雲柯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事,很快有藥送進來。姚黛蟬喝了一副下去,沒覺得好轉多少,倒先被苦得連連乾嘔。

崔雲柯拿來一碟蜜餞。姚黛蟬喪著小臉不想起身?,他眉尾折了折,捏了蜜餞送到她口中?。

倒是姚黛蟬為他這出離的寬容訝異,張嘴含了兩顆,又閉著眼哼哼唧唧道?:“不想喝藥。”

指尖的溼熱輕而?易舉勾起了不合時宜的旖旎,兩指若有若無摩挲,壓下那股升起的浪潮。

“不喝怎麼能好。”

女人的癸水於?崔雲柯而?言極為陌生,他並不能想出甚麼有效的法子,故而?拒絕了她的撒嬌。

姚黛蟬噘嘴,也不糾纏,只轉身?向內,留他一個?單薄的背影。

崔雲柯望著她思忖片時。

到了中?午,藥又端來了,卻不那麼腥苦。

姚黛蟬不甘不願地吸了兩口就縮回去,憑崔雲柯如何催促也不出來。

仗著這疼痛,她屢次肆無忌憚,她刻意?抱怨他翻書聲打擾了自己,崔雲柯竟就將?書合上。她又嫌棄琴音,崔雲柯便放下琴。姚黛蟬還收斂著點,沒有讓他也滾出去。但心中?已經得意?著,盤算怎麼借這癸水把?她受的磨難討回來。

然而?沒得意t??多久,晚間一冷,那錐痛又猝不及防地襲來。雖沒有第一晚的難以承受,卻也叫她連聲哼哼。

崔雲柯拿來新灌的湯婆子給她,姚黛蟬斜了眼,卻又鬧了性子不願接。

眼瞧崔雲柯眼神逐漸幽深,她又轉轉眼珠,牽著他的袖子找補道?:“我不要?這個?,二爺的手給我揉揉就好了……”

他凝著她,姚黛蟬心虛之際,終於?坐下。

“忍忍。”

殘留著湯婆子餘溫的手深入褥中?,掌心一點一點打旋。

姚黛蟬起初只想示弱叫他憐惜,被揉著揉著,竟難以言說地覺得舒服。原本?半真半假的哼聲中?也無意?間帶上了淺嘆,情不自禁想窩進他的懷裡。

舒適間,她驀而?想起自己那些小算計,忽然覺得一陣不好。崔雲柯是她主動招惹的,走到這個?境地,將?來她若是再逃被他逮住,恐怕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想起這個?,姚黛蟬便冷靜了下來,想要?抽身?。

手掌也陡然一停,姚黛蟬疑惑睜眼,便低喘一聲——他換了個?方向加重力道?,好似一剎把?積瘀的血塊都揉通了。

她柔弱無骨地癱在他懷中?,一時甚麼都不願去想。

腹中?終於?緩解,姚黛蟬身?上出了細細的汗。崔雲柯卻好像毫不受影響。見她緩解就走人。

姚黛蟬心中?不知為何湧上一股無由頭的委屈,逮住他打手勾了勾,顰眉:“陪陪我。”

崔雲柯移眸,隔了一息攏她上榻。姚黛蟬識趣地親他下顎一口,喃喃:“你最寵我了。”

他低目,少女嬌豔欲滴,眉眼之間俱是不掩的風情。

這一夜,姚黛蟬睡得神清氣爽。面?上也恢復了血色。

吃過早膳,崔雲柯看?了她會兒,驀而?道?:“中?秋在即,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姚黛蟬手中?的銀箸險些沒拿穩,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當?真可以嗎?”

他長?睫垂覆:“你乖巧,自然可以。”

姚黛蟬忙表忠心,“我都聽二爺的,才不會亂走呢。”

這話當?然是兩人都知的放屁了。她前科累累,莫說崔雲柯不信,姚黛蟬自己都不信。

像是證明,她捧起他的手,諂媚地啄了一下他光潔的手背。

“二爺重新用金鍊把?我鎖起來帶著也好,省得被人流沖走。”

他望著她灼灼的眼睛,幽幽抿唇。

第二天,馬車驅入一側後門,姚黛蟬被崔雲柯牽著手,戴著冪籬再一次來到了邀月樓。

拋卻能出門的欣喜,姚黛蟬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定下的包廂是上次那一間。

難不成又在試探她?

姚黛蟬跟著崔雲柯在窗後坐下,他解了冪籬,俯視朱雀街上繁多的行人,悠然品茗。

“今日不看?戲麼?”姚黛蟬奇怪街市上不斷增加的人頭。

從小至老各個?掛著喜慶的笑靨,爭相著在青石路兩側佔位子。對面?茶館酒樓上窗戶滿開,幾層樓似都住了客。

驚鴻一瞥,能瞧見不少華貴的衣飾。

崔雲柯淡然:“馬上就到。”

姚黛蟬只好跟著他一塊兒往下望。

不過幾息,就有衙內錘著鑼鼓驅散沿路百姓,“狀元巡街,見者得喜!”

科舉?

姚黛蟬不明所以,又聽下頭笑道?:“三元及第啊,本?朝第一人!”

“文曲星要?換人坐嘍!從崔改姓江!”

“聽聞聖上極為讚許這江狀元,召他入殿半日才放。想那崔少詹事才受了御前斥責,這天子跟前的大紅人莫不是也要?換人做了?”

“嘖嘖嘖,一浪接一浪,代?代?才人出。”

姚黛蟬眉頭動了動。

他們?說的怎麼好似他已經失了聖心……若是因為那無意?中?遞送的證據,那她豈不是真的闖了大禍。

比崔雲柯輕描淡寫說的還要?厲害得多!

她心頭生出有類愧疚的情緒,悄無聲息地瞄眼崔雲柯。

他平靜地俯視下方,恍若未聞底下人對他這個?已經失去光環的少詹事的商議。

姚黛蟬捏緊裙褶。

鑼鼓再敲,“來嘍!”

朱雀街轟然一片,喜慶的嗩吶中?,逐漸行出一匹高頭大馬。

姚黛蟬也跟風伸了伸頭,卻在看?清馬上意?氣風發?的青年?時呆住。

那披紅作揖的狀元俊朗瀟灑,不是四年?未見的江遊又是誰?

姚黛蟬心臟猛地一縮,驚疑不定地二度看?向崔雲柯。

他把?玩著茶盞,從容不迫望來。

“又疼了?”

作者有話說:

想想還是挪了一下蟬沒看的前端話:【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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