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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不要叫我嫂嫂

2026-05-17 作者:不溯生

第35章 第 35 章 不要叫我嫂嫂

一早上?, 潤香就帶著?人來了。

她收好帕子,身邊的老媽媽如願看到了腿根的紅痕,滿意地嗯了一聲。撩起那薄薄一層抱腹, 見?上?頭青紅, 方才?放過了人回去覆命。

姚黛蟬抖著?手,一件一件將衣服穿上?,過了會兒才?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出碧紗櫥。

不知慶幸,還是羞憤。

她都不知原來是要看那裡的。若叫自己來, 當真想不到這一茬。

可?是腿根……

姚黛蟬禁不住並了並,好怪。

昨夜小肚子臌脹, 還以為是月信來了。未想隔了會兒便自發乾涸, 倒免了她再出一個大丑。

最難的一環熬過去了,姚黛蟬緩了好會兒,偷偷拿出藥膏, 從?胸前逐一抹過。

午後人都去休息了, 她才?出來放風。卻不敢走遠,只在?望北居附近繞圈。偶爾一望玉磬院的方向。

崔雲柯大抵知道她在?裝睡,走時刻意放輕了步子。

也不知道……這一遭後他會怎麼?想。

崔雲柯有些心不在?焉。

連張和廷提及東城火災一事,都延遲了半息才?作回答。

他早有籌謀, 當然滴水不漏。張和廷悻悻敗退, 又奏隆景帝秋闈一事。

隆景帝不知何故, 也遲了半息才?回話。崔雲柯無意間與隆景帝對視一眼, 目光在?他唇上?定了定。

紅唇鮮妍, 卻有幾點口脂刻意遮掩過的齒痕。

持芴板的手油然用力。

隆景帝約莫也是心虛,佯裝無事挪眼,等到下了朝就急急走開?。崔雲柯穩步追去, 捉著?他說了些東城之事的細節。

隆景帝高深莫測地頷首,“朕還有要事——”

“陛下的傷口滲了血。”

隆景帝慌忙抬手一摸,見?指腹空空,怒道:

“崔持玉,你詐朕!”

“臣不敢。”崔雲柯拱手,“陛下姿儀不整,有失龍顏。”

隆景帝一口氣憋在?喉間,指著?眼前這一派正經的青年,磨牙道:

“你這睚眥必報的,朕不就開?了一句玩笑,至於麼??”

崔雲柯面無表情看他。

隆景帝清清嗓,“女人都愛鬧。昨夜喝了酒,一時不察弄大了。朕已罰過,往後也會注意些。你才?開?葷,不知這些不怪。”

他不知何故還甚是春風得意地瞥崔雲柯兩眼,“女人最是口是心非。明明心裡有人,卻還有裝作沒有。不強逼她一逼,光靠溫言軟語可?問不出個所以然。”

崔雲柯目光有幾分幽深。

“陛下專情,陳貴妃幾年如一日得寵,何需再問。”

隆景帝面上?微變,甩袖,“不提了。你那個小嫂嫂要是閒著?無事,可?來宮中逛逛。”

久未得回應,隆景帝不由轉眸。一看崔雲柯直直盯他,隆景帝咳一聲:

“朕可?沒有那個意思。你那小嫂嫂生得是不錯,卻木登登的甚無趣味。朕難道見?少了美人,稀罕一個臣婦?”

他眉目滿是不耐,冷哼:“楊映真那呆頭鵝,說她與你嫂子投緣,朕也不好一直冷落她,否則不是又得挨你們的罵?”

崔雲柯未語,轉而問及隆景帝近來運勢可?有好轉。

隆景帝讚許不已:“三悔道長?有些真本事,朕這幾日龍馬精神?,渾身是勁!崔持玉,你若得閒,不如陪朕一道聽聽他念經?”

崔雲柯淡道,“臣卻之不恭。奈何家?中還有要事,近來怕是不能。”

隆景帝擺擺手:“那就後說!”

崔雲柯便告退。

“等等!”

他回首,“陛下?”

隆景帝伸手過來抓他袖口,笑容曖昧:

“你這荷包不錯。往昔只見?你用松竹柏紋,雲…還是頭一回。”

永靖侯府兩兄弟不睦,卻都是雲字輩。許是瞧不上?兄長?,二人相熟起,隆景帝從?未在?崔雲柯的貼身物件上?見?過這最常見?的雲紋,這時一看頗為驚奇。

崔雲柯低眼,才?見?晨早隨手裝在?袖中的荷包掉了一半出來,立時避開?隆景帝的手,將荷包塞回去。

隆景帝笑意拉長?:“是那膽大妄為的小婦人做的?你將她養在?哪裡?外頭還是家?中?”

崔雲柯冷道:“臣並不曾豢養女眷,陛下慎言。”

隆景帝也不惱。目送崔雲柯離去,他摸摸唇上?傷痕,得意嗤笑。

“昨日呈上?來的藥材送去永寧宮了沒有?”

張茂道:“已送去了。”

“好。”隆景帝拽著?宮絛打圈兒,愜意道:“隨朕去觀月樓瞧瞧進度。”

觀月樓據傳是隆景帝為陳貴妃賞月所建,這樣的盛寵,任誰都想沾一沾。

張茂也不例外,立刻跟上?。

-

望北居。

“夫人,二爺回來了!”

姚黛蟬本能就緊張。

“二爺的事…與我說甚麼?。”

姚黛蟬埋怨似的一句,丫鬟卻覺得她是羞澀,捂嘴跑到一旁。

姚黛蟬看她跳出院子,也失了繼續坐下去的興致。

其?實不自在?的何止她一個?

崔雲柯如今對她不僅有點興趣。被她故意一抖,還多了幾分憐惜。

這就是她想要的。此刻應當抓住機會□□,不當退縮。

該想甚麼?法子和他來往好呢?

姚黛蟬苦惱地噘起嘴來。

那廂崔祿觀察了一路,在?崔雲柯下馬時道:“大夫人神?思恍惚,恐是在?想爺。”

崔雲柯驀地抬眼瞧他。

崔祿乾笑,“您與她也……小的可?不得看著?。”

自家?主子爺會同意兼祧,崔祿初聽也覺得他瘋了。

二爺竟然真兼祧大爺的妻子,這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但送完信回來的路上?仔細一想,崔祿不想承認也得承認,這事兒其?實有跡可?循。

二爺不喜女色,尋常女子近不了二爺的身,再狂蜂浪蝶也有個度。

這大夫人卻同在?屋簷下,難免有諸般機會巧施手段。加之二爺血氣方剛,便順理成章勾了二爺。

崔祿深思熟慮,名?已經定下,大夫人就是二爺的人。她也是他的半個主子。崔祿當然不會放過獻殷勤的機會。

崔雲柯的眼神?平了下去,崔祿心道這是押對了。

接過崔雲柯卸下的首服,崔祿還要進言,崔雲柯話頭一轉:

“打水。”

崔祿想起崔雲柯早起未曾換衣,忙回去吩咐。

兩方院子的岔口上?,崔雲柯頓了頓,睨眼望北居的輪廓,轉身走向玉磬院。

崔雲柯這趟澡洗得格外久。

崔祿胡思亂想到了爪哇國,t?水打了五六回,人也未曾出來。

湘兒撓頭:“哥哥,爺暈在?裡頭了?”

崔祿嘁他:“盡烏鴉嘴!大人的事兒少打聽!”

湘兒摸了他一把瓜子,“那我玩兒去了,哥哥倒水再喊我!”

崔祿吐口皮,“去吧。”

看他跳跑著?走遠,又揚聲囑咐:“少買那些貨郎的東西?,你才?多少月例!”

“哥哥不懂,昨兒來的貨郎賣的東西?可?有趣了,甚麼?木娃娃,螃蟹燈,木蛐蛐兒,還會動呢!”

貨郎走街串巷挑擔賣貨是常事。丫頭愛首飾,小子愛玩意兒。玉磬院內就湘兒一個伺候的,崔祿體諒他辛苦,一般不拘著?他。看他這般興奮,也笑起來。

“能有多稀罕?虧得你還長?在?侯府,以往見?的世面哪兒去了?”

湘兒嘿嘿笑,記掛著?那會動的木蛐蛐兒,一溜煙跑得飛快,經過拐角還差點撞上?一個人。

他抬頭一看,是從?主院來的素靈,正沒好氣地翻他白眼。

湘兒訕訕叫了聲“姐姐”,一縮脖子躲開?。

素靈懶得理他,徑直進了望北居。

玉磬院水聲漸息,外頭一大一小不知吵甚麼?。

崔雲柯穿好披風出來,就見?廊下崔祿手裡舉著?只精巧的木頭蛐蛐兒,湘兒墊著?腳,不住問他討。氣急了張嘴胡罵。

崔祿樂得前仰後合,一撥那蛐蛐兒的肢節,稀奇道:“唷,還真有幾分魯班功夫。”

正要再撥弄逗湘兒,打眼一見?崔雲柯站在?門側,靜靜看了他們不知多久。崔祿一唬,忙道:“爺。”

湘兒也一驚,顧不得搶回東西?就告罪。

崔雲柯沒計較,反而稱得上?溫和道:“甚麼?這樣開?心。”

湘兒依依不捨地看崔祿,崔祿笑了,把木頭蛐蛐兒遞過去,“您瞧,近來的貨郎有些本事。賣的貨手藝上?佳。莫說湘兒這小子,我瞧著?也好玩兒。”

崔雲柯看了眼,接過摸了番,“雕工不錯。”

指腹摁在?蟈蟈腹部機關上?,他端詳片刻,目光微有深遠。

湘兒正緊張,崔雲柯卻將東西?還給他,又摸了十?兩銀子給湘兒。

湘兒瞪大眼。

崔雲柯淡道:“匠心可?貴,若喜歡這手藝,可?跟學。”

湘兒感激涕零地收了,“多虧我伺候的是爺。若和欣兒他們那般,定要被打罵了。”

欣兒是主院的小丫鬟。何氏一被放出來,當天就罰了她長?跪,給府裡自在?了許久的下人們一個下馬威。

這事兒湘兒提過一嘴,崔祿便順之問道:“真是沒個消停。主院又發生何事了?”

湘兒搖頭:“也沒甚麼?。就是方才?看素靈姐姐經過,我心裡怵。”

崔雲柯道:“素靈?”

崔祿也嘶了聲,“莫不是尋大夫人的?爺——”

“爺?”

話音才?落,青年已經下了石階。

“我去看望母親,不用跟來。”

主院。

姚黛蟬攥著?灰麻帕子,頗警惕地跟著?素靈進了門。

百合甜香四處湧動。

何氏坐在?廳堂裡喝茶。比上?次驚鴻一瞥時豐潤了些,精神?也不那麼?瘋癲。

但她好似很怕冷,這人人貪涼的時節裡,厚襖子竟是脫不下來了。

姚黛蟬也聽說過永靖侯躲著?她不見?的事兒,對這個當家?主母,一時生出難得的同情。

何氏烏壓壓的眼盯了她片刻,忽然一笑。

那笑容說不出的古怪,像是忘了該怎麼?笑。

“坐吧。”何氏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你我還沒好好說過話。”

姚黛蟬依言坐下,心裡發毛。

然預料的發洩並未到來,何氏也不曾問及她與崔雲柯,只說了些日常的話題就叫姚黛蟬伺候著?喝茶。伺候了茶,卻見?素靈素心退下,姚黛蟬便只好站著?繼續伺候。

何氏不知是不是有心磨她,也不說話,只慢慢呷茶水。一站半個時辰,姚黛蟬腿又開?始痠軟,何氏還不曾出言。

姚黛蟬耐不住了,開?始盤算解脫的藉口,門外突然想起丫鬟們的問好聲。

“二爺。”

“二爺來了?”

姚黛蟬精神?歘地抖擻,余光中的何氏亦是放了碗,好整以暇瞪著?闊步入內的青年。

崔雲柯入內,一見?粉紗衣的姚黛蟬恭恭敬敬低頭站著?,心中有了數。轉而對死死盯他的何氏頷首,“母親。”

“前日聽聞母親大病初癒,我忙於政務,倒不曾及時來看望。請母親恕罪。”

不鹹不淡的兩個字,何氏卻覺得渾身的血都燒了起來。

分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和他鬥法,可?看著?這挺拔出塵的青年,何氏唇牽了牽,連一個難看的弧度都扯不出。

再看向一旁乖順站著?的,看似老實地不行的兒媳婦。何氏胸口嚯地震了震,

兩人分站兩處,瞧著?守矩有別,甚是生疏。可?誰曉得他們兩個昨日在?她兒子的榻上?成了好事呢?

誰曉得她的長?孫是這兩個人弄出來的賤種??

她的兒泉下有知,定要恨她這個娘。

從?前沒法子給他爭到世子之位,如今也沒法子為他出口氣。

可?她沒辦法啊,沒辦法!

何氏雙目泛紅,手中茶盞叮叮叮抖出了聲兒。素心看不出不對,忙上?前拿走,暗暗撫了撫何氏的手背,對崔雲柯笑道:

“夫人近來總忘事,有些日子沒見?二爺,都要認不得了。”

崔雲柯好似未覺何氏的憤恨,語意清淺:“母親身體不好,不怪。”

他越是淡泊,何氏便越恨。

喉頭竄上?一股腥甜,何氏快要支撐不住撕了這對姦夫淫.婦的心,素靈及時擋在?前頭,笑著?說了些好話,將兩人都請了出去。

姚黛蟬福身告退,轉身時偷偷看崔雲柯眼,隔了他一尺小步走出主院。

紫藤蘿飄揚,剛邁出門檻,門便一關,裡頭傳來刺耳的碎瓷聲。

崔雲柯側目時,正見?藤蘿架下的少女兩肩一瑟,顫顫巍巍朝他看來。

好似沒想到他正在?看自己,姚黛蟬一楞,一張俏生生的臉突然發紅,視線赧然躲走。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昨夜的情狀,俱不自在?。

好在?崔雲柯一向端得住,見?此也只是薄唇輕抿,“嫂嫂可?有事。”

姚黛蟬搖搖頭,“只是稍微站了會兒。”

她說的簡單,也沒有撒嬌的意思。

可?崔雲柯就是聽出了委屈。

倒是奇怪。

名?分一定,她反而不怎麼?再主動,顯得二人之間生分。

崔雲柯沉吟,她年紀小,昨夜抖得那樣厲害,定然害怕極了。不如直接告辭,留她喘息的時間。

然而姚黛蟬卻咬咬唇,杏眸悄然撩起,忽而遞出一方灰麻帕子。

“多謝二爺……這帕子,還與您。”

蔥指中捏的,赫然是東城那夜他拿出去的帕子。在?她膩白的手裡乾乾淨淨,還散有一股幽香。

與昨夜後來敞開?的很像。

竟被她隨身帶著?。

長?睫垂覆,崔雲柯默了片刻,伸手接過。

姚黛蟬臉上?瞬時就顯露出類似歡喜的神?採。

“荷包……我當真做了的。可?是馬五抵賴,非說沒有。二爺若不嫌棄,我尋旁的料子再繡。”

她悶聲說著?,還將十?指攤開?,給他瞧上?頭的針眼,以證自己沒有騙他。

崔雲柯心中並不在?乎這些,但她說了,便也順之看去。

他目力極佳,輕而易舉看到紮在?指腹上?的細小的紅點,不由聯想到繡得細密齊整的荷包。其?上?紋樣遠比素帕上?的蟬紋好,可?見?繡者的用心程度。

她在?認真的取悅他。

崔雲柯眼風微霽:“金瘡藥,嫂嫂可?用了。”

姚黛蟬縮回手,“沒有……”

“為何。”他不掩問詢。

姚黛蟬手指繞在?一塊兒,忽地抬眼,輕輕瞪了他一下。

“二爺給的東西?,我怎麼?捨得用呢。”

崔雲柯瞳中那汪深潭一凝。

少女嬌聲:“還盼著?二爺心疼心疼我勞苦,誰想荷包沒了……只怕二爺討厭我,又斥責我。”

她柔情百轉的眼欲語還休在?他面上?繞動,分明也是雙純澈的眼睛,此時卻活似引人失足的陷阱。

悶鬱的煩躁不斷侵襲,崔雲柯心緒漸漸發沉。

姚黛蟬見?好就收,又道:“二爺往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嫂嫂?我分明比二爺小六歲呢。”

崔雲柯微滯,這不合禮數。

但兼祧,本就不合禮數。

他沒有出聲。在?姚黛蟬看來便是默許。

她淺笑:“二爺可?以喚我……阿蟬。這是我的小字,沒人知道。”

崔雲柯還是不語,姚黛蟬便得寸進尺,又試探道:“二爺的琴險些被我毀了,我又渾然不懂琴藝。可?見?尋常的琴師教導不了我這塊榆木。不知二爺……可?能點化我?”

她期冀地看著?他。

“……”崔雲柯顰眉。

此事,當然該說不能。

然姚黛蟬卻像是猜到他要說甚麼?,上?前一步,小心捉起了他的袖子。在?崔雲柯沉冷的注視下,大著?膽子一搖。

崔雲t?柯氣息一屏。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大年快樂!五十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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