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逃離 父子對峙
眼前的黑布被揭開, 蕭承昭看到蕭燁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縮緊。
他愣在原地,嘴唇顫抖了兩下, “父……父親?”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的人,竟是自己的父親, 他還是沒有帶蘇荷逃出去。
蕭燁將手中的黑布隨意扔在地上,雙手掐著腰肢站在蕭承昭身?前。燭火映照下,他的身?影將蕭承昭完全籠罩在身?下, 如t?同一堵密不透風的牆。
在兒子的震驚中, 他淡淡問?了一句,“怎麼, 昭兒不想看到孤麼?”
蕭承昭沒有怕,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是父親出面將他和阿荷抓了回來。
那是不是代表著阿荷已經被父親……
他抬起?頭?,一字一句問?道:“阿荷呢?你把她如何了?”
“阿荷?”蕭燁盯著他,低低一笑, “她是孤的女人, 眼下自然睡在孤的榻上。”
聞言,蕭承昭這才注意到父親眼尾泛著淡淡的薄紅,不用想也知道他剛剛做了甚麼事。
他的阿荷……
瞬間一股難以言狀的心疼從心底蔓延, 他攥緊拳頭?,聲音發顫問?:“父親你為何不願放過阿荷?你為何還要強迫她?你為何不能放過她?”
“強迫?”蕭燁眯起?眸子,慢悠悠道:“她是孤的奉儀,孤與她在一起?歡好, 天經地義。反倒是昭兒你,帶著孤的奉儀淫奔,可有將孤放在眼裡??嗯?”
蕭承昭沒有讓步, 堅定反駁:“可父親,你明明知道她不愛你,眼下你能抓住她的人,卻抓不住她的心,又何必將她困在東宮,她是阿荷,她是自由?自在的阿荷。”
“你這樣她會生不如死。”
“愛?”蕭燁眼底滿是嘲諷,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愛她,帶著她逃出去,結果呢?同她一起?身?陷囹圄,蕭承昭,你這不是愛,而是愚蠢。”
他走近一步,俯視著蕭承昭,目光冰冷,“你這般無能,如何能護住她?憑著你的一腔孤勇,帶她與你一起?痛苦麼?你知道甚麼是愛麼?”
蕭承昭張了張嘴,“兒臣……”
“其實孤早便知道你和阿荷逃跑的計劃,”蕭燁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了些,“只是孤想陪著你玩,孤本以為你會聰明些,帶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多跑兩日,可結果呢?真是讓孤失望。”
蕭承昭睫毛倏忽一顫,抿著唇沒說話。
蕭燁繼續道:“義無反顧帶著她逃,手無縛雞之?力,你以為離了皇孫的身?份,你還能做甚麼?只有強大自己,才能護住自己想護住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你無非仗著是孤唯一的兒子,高貴身?份唾手可得,便肆無忌憚,可你若不是孤的兒子,孤早就把你殺了,你以為你還會安穩活到現在?”
“蕭承昭,你可知孤是如何做上這太子之?位的?孤的雙手又佔滿了多少?血?孤的兄弟,孤的叔伯,都死在孤的手中。”
他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孤自幼在深宮中,經歷過多少?骯髒?而你若是如此,怕早被人千刀萬剮,還能活到如今麼?”
蕭承昭說不出甚麼反駁的話,他自幼被賦予皇孫的高貴身?份,在母親的期盼下活成?他們?想要的樣子,識大局,溫順,守規矩……如此以來,對於那些骯髒的事情,他更是不屑一顧。
可他似乎也恰恰忘了,身?在皇室,哪裡?可以獨善其身??
蕭燁斜睨著蕭承昭,神色越發涼薄,“蕭承昭,你的一切計謀在孤眼裡?看來,無異於稚童嬉鬧。”
“知道剛剛蘇荷被孤怎麼樣了麼?因?為你,她和你逃了,孤會懲罰她。”
“都是你害了她。”
聽?到阿荷被罰了蕭承昭的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想說甚麼卻說不出來。
“孤到底為何會有你這樣愚蠢的兒子?”
蕭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失望、憤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甚至在心中開始懷疑,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自己的兒子竟沒有半分像自己。
性子,長相也便罷了,居然還能為了一個女人不惜放棄一切,這樣蠢的事,也能做得出來。
蕭承昭的心徹底涼了半截,他知曉父親一向毒辣,可他沒想到自己用心準備的逃跑計劃,在父親眼中就像……就像小兒過家家。
他如今這副模樣,如何能護住阿荷?反而又因?為他的愚蠢,害了阿荷。
他果真如父親所說的一樣,愚不可及,可他明明只是想護住阿荷,護住心愛的女人,又有甚麼錯?阿荷可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蕭燁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卻也足以壓倒他挺直的脊背,“昭兒,你可知錯?嗯?”
蕭承昭低著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父親一眼,那一眼裡?,有打量,有複雜,還有一種蕭燁看不懂的東西?。
幾息後,他低下頭?,聲音恭敬:“父親,兒臣知錯。兒臣不該帶著阿荷私奔,都是兒臣不知分寸,無論如何責罰兒臣,都認。”
他沒有說“蘇奉儀”,說的仍是“阿荷”。
蕭燁眉梢動了動,可他沒說甚麼,只是輕輕拍了拍蕭承昭的雙肩,低聲道:“這才是孤的好兒子。”
“那昭兒好好歇息,孤回去陪阿荷。”
話音落下,蕭燁轉身?,推門?而離去。
而蕭承昭站在殿內很久,一動不動,月光從窗外?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眶有些紅,似乎還有著些許晦暗不明的情緒。
良久,他輕輕喚了一聲“阿荷”,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凌厲。
——
而另一邊的蘇荷躺在榻上,不知怎麼就睡著了,或許是被蕭燁折騰累了,她期盼著他還能有一點良心,可以放過阿昭,放過他的親生兒子。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外?面起?了一陣騷亂,緊接著是刀劍的聲響。
她猛地驚醒,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可聽?著像是打起?來,莫不是馬匪們?打起?來了?
她不敢鬆懈,屏住呼吸,想掙脫束縛,卻怎麼也掙脫不開。於是,她往榻裡?躲去,這種時?候,總要縮在角落裡?才能安心些。
想起?白日裡?馬匪凶神惡煞的模樣,蘇荷一時?心跳如擂鼓,她不敢想如果馬匪真的殺進來,如今她躺在榻上未著寸縷,怕是難逃凌辱。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聲響漸漸消失。蘇荷緊繃的心才鬆懈下來,慢慢吐出口氣。
又過了幾息,殿門?忽然被人推開,蘇荷的魂都要被嚇沒了,一動不敢動。
可她看清了來人,竟然是蕭燁,只見?他的衣物沾著鮮血,雙眸猩紅,就像地獄裡?剛爬出來的修羅。
蘇荷滿臉疑雲地看著他,“你……”
蕭燁似乎根本不在乎衣物上的鮮血,伸出手將她手腕上的衣帶解開,平靜地問?了一句:“害怕了?”
蘇荷不知是該點頭?還是搖頭?,那股血腥味縈繞在鼻尖,讓她很想吐,“我沒有,”
蕭燁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指,然後又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聲音很輕,“阿荷放心,孤在沒人能傷到你。”
說罷,他將一旁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走,跟孤下山。”
蘇荷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蕭燁拉著往出走,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徹底愣住了。
屋外?的地上都是屍體,鮮血流了一地。
見?狀,她渾身?汗毛豎起?,腳懸在半空,不知該落在何處。而蕭燁卻肆無忌憚地踩在地上,無論那裡?是血還是甚麼別的,都似沒看到一般。
見?蘇荷畏手畏腳,蕭燁繼續拉她向前走,皺眉道:“阿荷,怕甚麼?這些人都該死。”
就在這時?,長福帶著幾個人走過來,躬身?稟告:“殿下,人已抓到,只等殿下處置。”
蘇荷認出侍衛手中跪著的那幾個人,有昨日當眾欺負姑娘的男人,還有那個自稱大當家的,他們?已被打得血肉模糊,看不清本來面目。
這是……發生了甚麼?
然而還沒等蘇荷問?出口,蕭燁上前一步,抽出長福的劍,抵在昨日那男人的頸間,冷聲問?:“阿荷,是他要你侍候麼?”
那男人瞬間嚇得大喊起?來,不停地求饒。
劍刃閃著寒光,蘇荷只看了一眼,便毛骨悚然,慌亂點了點頭?,雖然她根本認不出哪個是哪個,但這群馬匪都該死。
蕭燁得到回答,將劍扔回長福手中,輕飄飄一句:“殺,一個不留。”
長福和身?側的侍衛執起?劍,就要捅向跪在地上的馬匪。
蘇荷哪裡?見?過殺人?她被嚇得面色慘白,轉身?就要跑,可蕭燁死死拉著她的手,沒讓她離開。
她渾身?剋制不住地發抖,哀求道:“不要!你放開我!別讓我看,我求你……”
“怕甚麼?”他忽然低笑一聲,把她拉近,“阿荷看,孤這是在護你。”
然而,在劍捅下去的那一刻,蕭燁捂住她的眼睛,貼在她的耳畔低語:“阿荷聽?清楚,這便是背叛孤的下場,知道了麼?”
蘇荷已經聽?不清他在說甚麼,雖然眼睛看不到,可耳畔響起?人的嘶喊聲,緊接甚麼聲音都沒有了。
她胃裡?一陣翻湧,那些人的臉,在腦子裡?一遍遍閃過,又想到他們?是怎麼死,只想逃離此處。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