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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是他的,都是他的。

2026-05-17 作者:雨觀春

第40章 第四十章 是他的,都是他的。

崔善今日下午在外面遇見宋真和她家人, 意外聽見她們聊起回崇川的?事。

真不是他?故意偷聽,實在是順路,便跟在後面聽了一路, 才知道原來秋滿一直打算和她們去崇川。

宋真說謝小?世子知道這件事,崔善心?說不可能吧, 姓謝的?那傢伙這幾日不是在準備帶秋滿回京都?的?事嗎?秋滿怎麼就要跟她們回崇川了呢?

崔善這個疑惑揣到現在,終於找到機會?問出口,原想?看他?笑話。

結果說完後才發現,他?似乎不小?心?坑了把秋滿姑娘。

“這事兒我也只是聽說,興許我聽錯了也說不定?。”

崔善覷了眼飼蠱人, 意外發現他?的?神色竟已恢復往日的?冷淡, 彷彿剛才一瞬間出現的?神色變化只是自己的?錯覺。

認識他?,或者?說單方?面認識他?十幾年, 崔善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除此以外的?表情, 哪怕是他?病發之際, 也沒有。

京都?一半的?人都?知道謝小?世子身患怪病,每逢季末那個月便會?陷入昏睡, 有權有勢又有賊心?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崔善年輕時也曾動過歪腦筋, 只不過他?沒有衝著要他?命的?打算去, 只想?叫這個孤僻傲慢從未低過頭?的?世子殿下吃點教訓。

結果自然沒成功,反而被家裡長輩發現, 狠狠捱了頓揍,還關了大半個月的?祠堂。

後來他?才知道,得虧他?沒有要他?命的?打算, 不然這會?兒估計都?轉世投胎好幾年了。

這樣一個深不可測又睚眥必報的?男人,卻對一個身世普通且可能活不長久的?少女動了不軌的?心?思。

崔善都?不敢想?,若是秋滿根本不喜歡他?, 他?究竟會?做出甚麼樣的?事來。

“世子殿下誒,你能不能說句話?”他?沒反應要比有反應更?嚇人,崔善心?裡有點慌。

飼蠱人目光幽冷地凝視著秋滿渾然未覺的?背影,極緩慢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瞳深黑,這般不說話盯著人看時,很容易叫人頭?皮發麻。

崔善:“……就當我沒說過。”

說完,他?立馬抬腳錯開他?一步,試圖將他?甩在身後。

“別告訴她。”

崔善一頓,回頭?看他?。

飼蠱人已越過他?走向秋滿。

前方?,秋滿手裡拎著枚狐貍面具,還在和任桐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滿,我給你的?那些書,你看完了嗎?”任桐猶豫再三,還是壓低聲音問出了口。

她怕再不問,過幾日她和謝世子離開商州,就沒機會?問了。

秋滿把面具蓋在臉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看完了。”

“可有甚麼想?法??”任桐又問。

秋滿僵住。

看那種書,還要、還要講讀後感嗎?

任桐察覺到話中的?不妥,緩了緩,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對謝世子有沒有甚麼想?法?。”

原來不是關於書的?讀後感啊。秋滿鬆了口氣。

“沒甚麼想?法?。”她老實回答。

“真沒有?”任桐擰起眉,若是如?此,那事情就糟了。

秋滿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搖頭?道:“真沒有,他?過幾日回京都?,我們以後可能都?見不到面了。”

任桐詫異:“你不和他?回京都??”

“不啊,我準備和宋真回崇川。”

崇川很好,山清水秀,蜂蜜很甜,適合等死。

任桐一時無言,腦子裡將她的?話過了好幾遍,想?到姓謝的?那人前幾日說的?那句“還不是妻”,頓時覺得事情好像哪裡不對。

“那你知道,謝世子……”

任桐仔細斟酌著言辭,中間斷了會?兒,遲疑地抬手指了指她腰間那枚玲瓏繡球,不確定?地將剩下的?話吐出口。

“……他?對你心?有所屬嗎?”

她以為秋滿會?驚訝,再不濟也該愣會?兒神。

誰知,秋滿只是拿下臉上的?面具,神情自然地接上了這句話:“桐姐姐,你誤會?了,他?沒有。”

任桐心?說怎麼會?,他?那句“還不是妻”幾乎算是親口承認他?對她有意。

現在還不是妻,但?以後會?是。

他?都?想?娶她了,怎麼可能會?對她無意?更?別說謝小?世子是全京都?出了名的?孤僻傲慢,真沒那個想?法?,他?絕不會?如?此肯定?地將這種話說出口。

任桐腦中轉了好幾個彎,總算縷清其中的?關竅,心?中微涼,只覺事情大概要變得麻煩了,但?她還想?再爭取一下,不想?讓秋滿得到最?壞的?那個結果。

“你為甚麼覺得他沒有那個意思?”

他?沒告訴她?還是她拒絕了?

若是前者?,攤開說明白了便好,若是後者?……

秋滿覺著熱了,拿面具扇著風,眼睛還在逡巡路邊其他?的?攤子,隨口回答:“聽岫上次也這麼騙過我。”

她被聽岫騙過一次,不會?再被騙第二次。

再說,她都?快死了,誰會?明知這事兒還非要喜歡她,那不是自尋煩惱嗎?

飼蠱人那樣高傲的?人,更?不可能去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鬧市人聲喧嚷,崔善自然聽不清前面兩人的?對話,只是在某個瞬間,忽然覺察到身旁這位世子殿下心?情變得更?差了。

崔善默默往旁邊挪了一步,生?怕被此人的?陰晴不定?扎到,但?他?多慮了,飼蠱人並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

他?只是徑直走向秋滿,抬手取下她手中的?狐貍面具,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牢牢牽住她的?手,面色平淡地開口:“天晚了,該回去了。”

秋滿一向隨他?,沒有非要繼續逛的?興致,隔著他?朝神情古怪的?任桐揮揮手:“桐姐姐,我們先回去啦。”

任桐:“……好的?,下次有空再見。”

“嗯嗯。”

任桐看著那兩人交握的?手,一時之間心?緒複雜,完全不知該擺出何種表情。

彼此不喜歡的?人,會?這樣在大街上手牽手?

本朝民風開放,牽手這種事對夫妻而言還算尋常,可是……秋滿不是不喜歡他?嗎?

-

秋滿發現飼蠱人似乎心?情不太好,她說不上來為何會?如?此認為,但?潛意識告訴她,他?確實不太對勁,一路上都?沒怎麼說過話。

只有牽著她的?那隻手越攥越緊,像是生?怕她會?掙脫後離開。

聽岫正在院子裡洗櫻桃,見他?們回來,笑嘻嘻地端著櫻桃湊上去,分給秋滿一大把:“小?滿姐,你快嚐嚐甜不甜,酸的?我都?給定?微了哈哈哈。”

秋滿嚐了一顆,算不上特別甜,但?汁水很足,酸甜可口,正適合這個天氣。

“甜,好吃,你從哪摘的??”

“城外有片野櫻桃林,回來的?時候順手摘了一兜,我就知道你喜歡。”聽岫又塞給她大半,自己只留下一小?把,“小?滿姐你多吃點!過了這個季可就沒有櫻桃了。”

自從取蠱那事後,他?總在有意無意地討好她,甚麼好東西都?會?分她一大半,好似對她心?存愧疚。

秋滿察覺到了,今日也是如?此,他?那麼喜歡品嚐美味的?人,這麼大一兜櫻桃,又一次將大半都?給了她。

每次她試探著想?提起取蠱那日的?事,聽岫總會?找各種理由別開話t?題,秋滿便也不再提了。

今日發生?太多事,秋滿在外面待的?時間長,渾身黏糊糊,便一個人先去沐浴。

她離開後,院子恢復寧靜,聽岫隱隱覺察到公?子心?情不虞,心?中吶喊定?微跑得太快,只留下他?一個人來頂,實在太嚇人。

聽岫撓撓頭?,索性也分給他?一半櫻桃:“公?子,你要不要也嚐嚐?”

飼蠱人撿了幾顆,舌尖殘留櫻桃的?酸甜味,怎麼都?散不開。

聽岫見他?還願意吃不愛吃的?東西,放下心?來,正要離開時又聽他?道:“你和秋滿說過我對她心?思不正的?事?”

聽岫心?裡一咯噔:“甚麼?我沒有!”

這麼大的?事他?怎麼能自己說出來,得公?子親口說才對。

飼蠱人沒有生?氣,指尖捏碎一顆櫻桃,語氣平和道:“仔細想?想?。”

他?耳力好,秋滿和任桐說的?話他?悉數聽清。

聽岫看了眼他?手上那顆稀爛的?櫻桃,縮了縮脖子,開始拼命回想?。

淅淅瀝瀝的?水聲從浴房傳來,聽岫突然“啊”了聲:“好像是有這回事……”

他?張了張嘴巴,有點著急地解釋道:“我發誓,那天我只是遇上高興的?事情,一不小?心?嘴快隨口說了出來,真不是故意替你告知小?滿姐那種。”

“哪天。”

聽岫越想?越心?驚,聲音漸漸變小?:“好像是……取、取蠱那天。”

櫻桃全捏爛了,汁水流了滿手。

飼蠱人沒再看他?,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打水洗著手,聽岫看不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靜。

“今晚,你去外面找間客棧過夜。”

聽岫心?知自己可能闖了大禍,哪裡還敢留下,聞言立馬揣著餘下的?幾顆櫻桃逃之夭夭。

秋滿沐浴完再出來時,院子裡已經沒人了,只有自己房間點著燈。

她頭?發乾乾淨淨地挽起來,後頸那塊兒有些溼,走進屋發現飼蠱人正坐在床邊翻看甚麼書。

秋滿沒太在意,沐浴完愈發睏倦,踢了鞋便要從他?身側上床,猝不及防之下被一隻手攔腰截了過去。

沒等她反應過來,她整個人已經被迫坐到他?身上。

秋滿傻眼,腳心?蹬著他?身後的?被子掙扎了幾下,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她的?動作卻越來越小?,越來越慢,最?後靜止不動。

沐浴完的?臉頰和脖子泛起薄薄的?紅暈,不知是因惱怒還是因其他?。

她錯愕瞪著他?,想?往下看卻不敢,兩手被迫撐著他?雙肩。

“你,你……”她張口難言。

“很驚訝?”

他?的?掌心?貼在她腰際,眸色清清冷冷,全然看不出別處與之截然不同。

“我每晚抱著你時都?會?這樣。”他?平靜地說。

秋滿:“……”

他?拿起手邊的?書,在她眼前晃了晃,低眸掃了眼兩人接觸的?地方?,復而盯向她眼睛:“你知道這是甚麼意思。”

一晃而過的?書頁極其眼熟,有字也有圖,秋滿這才發現他?竟然把任桐送她的?那幾本書翻出來了。

他?坐在她的?床上,一臉端莊鄭重的?表情,居然是在看這本書,虧她還以為他?在看甚麼高深奧妙的?書。

時間開始變得緩慢,秋滿心?口跳得厲害,欲言又止。

飼蠱人看著她微微潮溼的?眼睛,也沉默著。

她說聽岫騙了她。

只有曾經真的?相信過,才會?被真相騙到。

所以她不會?、也不想?再被騙第二次。

她不會?再相信了。

曾落在她頸上的?那把刀此刻終於刺進他?胸口,攪得他?痠痛難忍。

“滿滿。”他?按著她後頸,低聲喊她,“滿滿……”

你再信一次。

秋滿不知道他?今夜得知了多少事,她正為這不上不下的?處境而苦惱著,又聽他?這樣重複地喊她,忍了數次,頭?皮的?麻意一陣接一陣。

“你,你要是真的?想?的?話……”她抓了抓頭?發,心?中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決定?隨遇而安,“那就來吧。”

他?的?容貌身世都?擺在這,她也快死了,臨死前試一試,怎麼著她都?不算吃虧。

她的?語氣如?此平和,不以為意。

烏黑眼底含著幾分沐浴後的?溼意,卻看不見一絲受困其中的?情愫。

只有一丁點對他?此時難忍情意的?憐憫。

憐憫到即便不喜歡他?,也願意接納他?。

心?口翻攪的?那把刀倏然拔了出來,只餘下空蕩蕩的?寒意。

飼蠱人靜默地看著她,在她垂眸憐惜地注視著他?時,全身血液瞬間冷結,喉間乾澀,許久沒能再出聲。

秋滿疑惑地和他?對視,他?又不想?了嗎?那讓她下去睡覺吧。

半晌,他?低低笑了聲,雖然在笑,秋滿卻知道他?並不開心?。

為甚麼?她又不是不願意。

那是他?不願意了?秋滿狐疑。

飼蠱人斂起多餘的?情緒,抬手抽掉她腦後的?珍珠簪扔去地上,青絲傾瀉而下,將他?覆蓋其中。

他?單手攏住她後頸,不輕不重地摩挲著,突然用力將她按下,微微仰頭?,尋著她的?氣息吻咬上她的?唇。

眼簾未闔,每一分濃稠的?目光都?重重落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看著她被咬住時輕輕顫動的?睫,被舔開唇瓣時不自覺聳動的?鼻尖,舌尖交纏時細微抽動的?臉頰。

以及短暫鬆開的?間隙裡,被吻得紅潤溼透、小?聲喘息的?唇。

他?捨不得閉上眼,恨不能把眼珠挖下來放進她體內,把她身體的?每一寸地方?都?收進珠子裡藏緊。

不喜歡他?沒關係,她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不信他?也沒關係,他?永遠不會?放她離開。

憐憫他?更?沒關係,她不憐憫其他?人,卻願意憐憫他?,這如?何不算是唯獨對他?一人的?縱容溺愛。

溺愛也是愛。

他?將頭?埋進她頸窩,收攏雙臂,把人死死按在懷中,任由身體因她而喧囂狂亂。

秋滿今天本來就累,又被他?親得頭?腦發暈,早就困得受不了,渾身發軟地伏在他?肩頭?,含含糊糊地提醒他?:“還有四次吧?”

他?不語。

秋滿當他?預設,既然他?不打算繼續,她便安心?睡覺去了,只是夜間總睡不安穩,老覺得有人咬她。

早上起來,秋滿坐在銅鏡前看他?替自己挽發,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有些不對勁,貼近銅鏡細看一番。

鎖骨上下那幾處地方?有些發紅,像被蚊子咬了,衣領稍稍往下拉,還有一片更?濃密的?深紅色。

她陷入沉思。

這肯定?不是蚊子乾的?。

秋滿抬頭?看著飼蠱人,他?今日替她纏了個稍顯複雜的?髮型,最?後將一支掩鬢流蘇簪慢條斯理地插入她發中,低垂的?目光掠過她頸間那些痕跡,沒有多說。

而是握起她的?手,在她手腕內側慢慢吮咬出一個新的?紅痕,微微掀起眼簾,像是在對她說:對,沒錯,你身體上的?那些痕跡,都?是我留下的?。

是他?的?,都?是他?的?。

秋滿:“……”

甚麼毛病,就喜歡挑她睡著時做這種事。

秋滿不理解,但?選擇尊重他?的?癖好,默默攏起衣襟,當沒看見。

作者有話說:稽核大大我沒do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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