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外面的雨,停了!
一整天,溫涼都留在了帝景苑。
她沒再問車禍的事。
她幾乎肯定是14月前的車禍。
她亦未提那些女人,林知瑜,趙秋白,還有死去的洛施,幾經生死,很多事情那樣刻骨,但又時光面前又顯得那樣地風輕雲淡起來,她亦未說回來,亦未說要回到他的身邊。
因為她需要時間。
太多次她輕易同意了。
男人總是熬不住寂寞,禁不起誘惑,管不住下邊兒,所以這一回溫涼不想那麼快同意,所以她與他相處,像朋友,像前夫妻,就是不像戀人。
即使有,也是陸景琛單方面地舔。
而且男人舔得理直氣壯。
根本不在意自己像痴漢。
春雨如油。
一直下著。
下午時分,幾個小朋友累了,在睡午覺,家裡的阿姨照看著她們,萌萌是大孩子了亦能照應,於是男人向女人提出邀請:“我們去喝杯咖啡?”
溫涼在起居室裡看畫冊。
聽見後仰頭恬淡一笑:“上午要陪你去醫院你不肯,說想在家裡,這會兒倒有空去喝咖啡了?公司不忙嗎?”
璀璨水晶燈下。
男人一襲雪白襯衣。
丰神俊美。
車禍傷到手臂,絲毫無損他的容貌,他直勾勾地看著溫涼,心知她的小小挑釁,卻是不動聲色反問:“那你想不想去?願不願意賞臉?”
這個臉還是要賞的。
不為別的,單為他那條手臂。
溫涼起身,隔著襯衣料子輕撫他的手臂,很低地說:“外頭下雨,潮氣重,套件厚實一些的外套,馬上不惑之年了,要注意保養身體,身邊又沒有個太太在。”
她故意這麼說。
男人亦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
輕輕一笑。
眼角眉俏帶著成熟風流意思。
四目相對。
女人走向臥室裡,男人輕捉住她的手腕,卻未孟浪,只是很低地說了一聲:“幫我挑件外套,過去一向是你為我打理的。”
溫涼淺笑說好。
出門是溫涼親自開的車。
因為陸景琛的手臂還未好。
一輛黑色賓利在雨中緩緩駛出別墅。
車裡寂靜。
兩人都未說話。
很多年了,他們極少這樣獨處,這樣坐對方的車子,只是為了出去喝一杯咖啡,只是享受一杯咖啡時間,來回卻要開上至少40分鐘的車程,但這種感覺極好。
不是年少時的心動。
而是成熟後的沉澱。
那個夢境維繫著他們。
亦真亦幻。
溫涼光潔漂亮的手指握著方向盤,心情輕鬆,就連細雨綿密打在車擋上的聲音,都是極為美妙的,像是春的樂章,又像是將她拉回夢境裡,帶到那個20歲的傍晚,她穿著白裙子,坐著陸景琛的腳踏車後座,下襬圍著他的,吹著晚風,享受著青春年少。
男人看著她的側顏。
心中雖有遺憾。
那個世界墨川活著。
但在這個現實裡墨川不在了。
等到車子停在市廣場。
夢裡點仙女棒的地方。
男人心裡一震——
他不由得想起那個夢。
夢裡在聖誕那天,墨川送溫涼回去,他很吃醋,但還是帶著懷孕的溫涼來這裡點了一捆仙女棒。
溫涼坐在車裡,淺淺地笑:“陸景琛你知道嗎?有個男孩子為我在這裡放了一晚的仙女棒,他可喜歡我了。”
陸景琛眸子微微溼潤。
——那個夢是他與溫涼共同築作的。
或許還有離開的墨川。
亦真亦幻。
或許全是真的。
溫涼真是傻氣。
——當他不知道是誰。
陸景琛並不戳破,只是溫暖一笑:“那你一定很喜歡他。”
溫涼收斂笑意,很安靜地看著他,眸子裡微微有些溼潤。
他怎會不懂呢?
伸手輕輕握住她的。
溫涼嗓音很輕:“不是要喝咖啡?”
兩人一齊下車。
男人撐著傘擋住女人。
經過廣場的時候,不由得都轉過身來,望向那裡一張長椅,夢裡溫涼就坐在那張椅子上,懷著萌萌,陸景琛蹲在她跟前,輕輕摸著她的小腹。
那一幕化為定格。
溫涼眸子溼潤,卻未點破——
“那家咖啡店不錯。”
“重回時光。”
……
陸景琛點頭說好。
等到坐下,溫涼看著考究的單子,還有店裡的裝修,都很喜歡,她很自然地跟陸景琛分享她的喜歡,男人亦是很用心聽著,記得她的每份歡喜,或許溫涼經過千錘百煉,內心仍有20歲的純真,女人真情是否流露,全看男人怎麼做。
下雨天,店裡人不多。
他們坐在落地窗前。
隔著一道玻璃注視煙波渺茫。
偶爾聊幾句。
他們不像是明天就要分別的。
反而像是有用不完時間似的。
外頭偶有行人卻是匆匆。
陡然一道身影站在外頭望著裡頭。
——竟然是林知瑜。
時光飛逝,林知瑜變成普通婦女的模樣,手裡牽著幽幽大概在趕補習班,車子停得很遠,忘帶傘腳步匆匆,但還是淋了個頭臉溼透,看著特別狼狽,不單是她就連幽幽亦呆呆望著咖啡廳裡的人。
她記得這是陸叔叔。
小姑娘怔忡之時。
林知瑜將人拉走了。
走時腳步更快,幾乎跌跌撞撞的,像是拼命逃離甚麼,或許不是陸景琛與溫涼,而是她親手走得稀碎的人生。
雨仍在下著。
陸景琛擔心溫涼生氣。
但溫涼收回目光後,淺淺喝著咖啡,語氣更是淺淡:“這些年過去了,林知瑜終於學會了生活,對於她來說是好事。”
她不是不恨了。
不是大度地原諒了。
而是因為都過去了。
往後餘生或許只會在這樣的場合會見面。
——不會在一個圈子裡了。
溫涼微微地笑。
她看向外頭,外面的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