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靜靜躺在那裡
裡面光線暗淡,陸景琛安靜地躺在床上,比上次見面蒼白一些,他似乎是睡著了,她開門進來不曾吵醒他。
景琛,我過來了。
景琛今天是除夕。
你吃飯沒有?
你怎麼沒有跟爸媽一起年夜飯?
你說你去國外視察,可是你為甚麼躺在這裡,為甚麼不起來,為甚麼一聲不吭,如果我不發現,是不是註定就只能見到一捧黃土,就跟墨川當初一樣?
“景琛你起來好不好?”
“我讓人送餃子過來。”
“我們一起吃年夜飯。”
……
女人手指輕觸男人的臉。
—一片觸涼。
若不是微弱的呼吸,她不敢相信他是活著的,手指顫著輕撫過臉上每一處,女人臉上滑下溫熱淚水,一滴滴地掉落下來,最後她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掌。
可是他仍未醒過來。
醫生說他肝膽俱損,進入了低耗期,全靠天價醫藥費撐著。每天大概會醒個半小時,時間不確定,他的腦部神經亦受了重創,醫生的意思是不要讓病人痛苦了,但是這話無人敢直接說出來,怕陸家人受不了。
等到醫生說完,溫涼很輕開口——
“當年為我割肝的是陸景琛。”
……
陳秘書駭然。
這個她並未說出。
溫涼怎麼會知道的?
溫涼沒再問了,因為除了這個原因,陸景琛不可能會得這個病,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滋味,唯有悲慼,並且知道這輩子無法放開了。
——無關情愛。
她與陸景琛聯絡太緊密了。
以至無法割捨。
入夜,外頭傳來細碎聲音。
是陸父與陸母推門過來。
陸母帶著姆媽包的餃子過來看望兒子,可是陸景琛的姆媽走了,兩三天前走的,這些餃子是姆媽前幾天包好,放在冰箱裡的,姆媽說一定要帶給景琛,圖個吉利,說景琛吃了病就會好,可是她看不見景琛好了,她自己先嚥了氣。
乍見溫涼。
陸母先是一驚。
爾後淚如雨下。
陸父心裡亦是難過,輕攬妻子柔聲安慰:“會好的,景琛會好起來的。”
陸母拼命點頭但又搖頭。
她心裡知道的,幾乎是沒有希望了,如果有希望景琛不會放棄,不會交待那麼多的身後事情,她真的很難過啊,她的兒子才30多歲卻就要天人相隔了,她的景琛靜靜地躺在這裡,不言不語,不認識父母,就連溫涼來了都不知道,那天他見到溫涼後,雖然吐很多的血,但那是他很開心的一天,難道那就是她的景琛最後的快樂嗎?
她是個母親。
她希望兒子好。
她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如果可以她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景琛的命,如果說是懲罰,那就懲罰她好了,景琛還那麼年輕,他才擁有真正的感情,還有三個可愛的孩子,上天怎麼那樣殘忍,就連姆媽都傷心走了。
病房裡一片哀慼。
在一聲聲哀慼裡,溫涼輕而堅定開口——
“我要去實驗室看看。”
“我想全面接手實驗室。”
“我要替景琛做未完之事。”
“他活一天我堅持一天。”
“如果他不在,我仍會堅持下去,我堅信終有一天會發明出適合移植的人工肝臟,等到成功,這顆肝臟的名字叫‘景心’。”
……
陳秘書哽咽:“實驗室昨天解散了。”
這種實驗是天價。
三百億資金下去了,仍不見起色。
溫涼並未退縮。
她清楚,重組實驗室,陸景琛病重的訊息一定會走漏,對安盛集團的股價會有衝擊,但她現在是孤注一擲的,她要去做,不光是陸景琛的安盛集團,她還要賭上自己全部。
溫涼眼裡含淚。
她望向陸父,望向陸母,望向陳秘書。
“我要做。”
“今晚是除夕。”
“現在是夜晚十點,陳秘書替我通知律師和重要媒體,我要在安盛集團召開記者釋出會。我要以幾個孩子監護人身份,全面接手安盛集團,我個人注資2000億進入集團公司,其中1000億作為實驗室的專項資金;其中100億作為專項慈善基金,為無力承擔手術費的病人做手術用,我不能讓陸景琛躺在這裡,而我去過安穩的人生。”
……
陳秘書呆住了。
陸父呆住了。
陸母亦是一怔,爾後就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