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離別
夜晚。
遲來的約會。
在那家墨西哥餐廳。
男人事先包下餐廳。
女人先到的，一走進餐廳裡經理就熱情迎上來，很殷勤地說：“陸太太裡面請。”
溫涼脫下大衣，裡頭是一套緋紅的毛衣裙，她含笑：“我不是陸太太了，叫我溫女士吧。”
經理一怔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溫女士裡面請。”
溫涼跟著走進去，這裡面的裝修仍是老樣子，保養得很好看不出歲月痕跡，水晶燈仍是璀璨明亮，靠窗的位置是一架鋼琴，但是今晚無人演奏。
經理為溫涼放下大衣，拉出餐廳，親自為她倒上餐前酒，並且熱情介紹：“這是陸先生親自挑選的朗姆酒，我想陸先生很重視今晚的約會。”
溫涼微笑：“老朋友見面。”
經理亦含笑：“是。”
餐是陸景琛選好的。
溫涼的口味他清楚。
——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
等餐品上好，男人翩然而至，他坐下後溫涼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他的臉，很恬靜地看了許久，他知道她是在研判，仍是懷疑上次大廈那裡的人是他。
——今天他狀態很好。
男人沒有脫大衣。
整個人同過去一般丰神俊美。
男人修長手指握著高腳杯，卻未喝那餐前酒，笑意吟吟地望著前妻：“今天約你吃飯是想拜託你一件事情，我可能得去國外開發新專案，得去兩三年的樣子，安盛總部這裡我安插了職業經理人，挺保險的，但你是幾個孩子的法定監護人，公司股東會議的時候你得在場，溫涼，雖然我們離婚了，但是你仍是我最信任的人。”
他在笑，說得很流利。
溫涼注視他，聲音挺輕地問道：“趙秋白呢，你不信任她？怎麼沒有跟她結婚？還起了那麼個不體面的名字。”
陸景琛垂眸切牛排，很順暢地說：“她只會演戲，生意場上的事情沒有興趣。”
——確實是很好的藉口。
溫涼沒再問了。
再問下去顯得自己不體面。
再問下去顯得自己太在意了。
她挺放鬆的，有錢有閒女人，總能養出鬆弛的狀態，她向男人提出要求：“事業做這麼好，何必開拓新業務？閒下來陪陪太太，陪陪家人，你有時間的話分出一些給小驚宴和小驚棠，我會很感激你。景琛，可以的話，春節撥兩天陪陪孩子們吧，你可以把小驚宴接去小住幾天，但是要保證他的安全。”
陸景琛靜靜看著她。
看著她緋紅薄衣下的好氣色。
他的選擇是對的。
他的溫涼過得很好。
她有兒女，有朋友，有事業。
她現在看起來漂亮自信，深深地吸引他，他是多想將她擁在懷裡，就那樣地抱著，甚麼都不必說，甚麼都不必做，就那樣抱著，但是這樣的擁抱亦成為一種奢望。
男人輕聲說好。
他說如果春節他沒有動身的話。
他會接小驚宴過年。
溫涼很為孩子高興，她是感激陸景琛的，感激他這般好說話，她淺淺地笑，而男人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直到他眉頭輕蹙，拿餐巾擦下嘴唇抱歉一笑：“我去下洗手間。”
溫涼並未懷疑。
男人腳步匆匆走到盥洗室。
掩上門後，他扶著盥洗臺，猛吐兩口鮮血，當殷紅的血絲在清水中盪開，男人眼裡一片失神，他背身扶住流理臺，手捂著疼痛的肝部，輕輕閉眼。
春節，他大概會失約了。
他的情況熬到春節。
——亦是茍延殘喘。
再不是小驚宴心目中的繼父了。
為他訂製一個機器人吧，當他想繼父的時候，機器人能陪伴著他，如果他活不了，機器人當他的繼父，一直陪著小驚宴長大。
男人緩了許久。
這才走出盥洗室，看見女人穿上大衣，不禁一愣——
“溫涼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