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真想跟你到白髮蒼蒼
陸景琛走到二樓主臥室。
溫涼正在哄孩子。
暈黃燈光，女人穿著米色對襟毛衣，摟著三個月的小嬰兒輕輕搖晃，低聲很溫柔地唱著童謠——
【月兒明，風兒靜】
【樹葉遮窗鈴啊】
【蛐蛐兒，叫錚錚】
【好比那琴絃聲啊】
【琴聲兒輕，調兒動聽】
【搖籃輕擺動啊】
【媽的小寶寶，閉上眼睛，睡在夢中啊】
……
溫涼聲音輕柔。
她懷中小嬰兒笑得甜蜜無憂，兩隻小腳丫子高興得一蹬蹬的，這一幕真是美好。
男人看得專注。
驀地，窗外響起一聲驚雷，是春天的第一聲雷聲，亦是小嬰兒第一次聽見雷聲，嬰兒啼哭不止，要媽媽緊緊地抱在懷裡，才能安慰少許。
溫涼正哄著孩子，餘光一掃，卻看見陸景琛站在起居室門口。
身上西裝半乾不溼的。
——也不換一換。
她正要開口，男人反手鎖上門，將小驚棠從她懷裡抱過來親親，放進嬰兒車裡，跟著就扯開自己的衣裳，他從未這樣急迫，從未這樣凌亂，更未這樣不顧一切。
溫涼怔了一下反應過來。
“陸景琛。”
“叫我景琛……”
“我看一下孩子。”
……
外頭雷聲隆隆，
閃電不停。
主臥室裡狂風驟雨般。
等到一切初歇，男人的臉埋在女人懷裡，很輕很輕地說：“溫涼我今年34歲，我真想跟你一起生活到74歲，84歲，那時候我們一定都是白髮蒼蒼了，等到我們一起落土，你說墨川會不會在等我們？他還會不會是年輕時候的樣子？本來你心裡他更多，那樣我還有甚麼競爭力……你說是不是？”
溫涼覺得他胡言亂語。
最近他還發神經。
總是突如其來地想過夫妻生活。
——幸好驚棠還是個小嬰兒。
陸景琛卻是自顧自，沉聲開口：“溫涼，今晚的雨真大。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西裝都溼了，回頭張媽問我為甚麼不脫掉外套，可是我想早點看看你和孩子們，一直到現在才感覺到身上溼了。”
他抬眼望著她，輕輕撫摸她的臉，聲音嘶啞到極致——
“從前我待你不好。”
“可是溫涼，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是希望你能先碰上我，換我先喜歡你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雖然這話我說過無數次，但是這次是真的，我會好好珍惜你，像墨川愛你那般愛你，尊重你，讓你去做喜歡做的事情，欣賞你的才華，與你生兒育女，溫涼，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再選擇我一次好不好……就在下輩子。”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
好幾次，他想說出病情。
但讓他怎麼向摯愛的妻子開口？
說他活不久了。
說他為她割過肝？
他願意放溫涼自由，而不是讓她目睹他漸漸死亡，他更不願意她因為感激而留下來，他不要她的可憐，那樣的情感不是他要的，是他的報應，他把她強留在身邊，但是上天明顯覺得他不配。
生病前，陸景琛一直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
他從死神手裡救回了溫涼。
周嘯天7000億的案子。
——他輕易擺平了。
但是當死神悄然降臨，他才知道人的脆弱，才知人不可勝天，感情與婚姻半點強求不得，特別是他洗漱的時候，頭一回吐血了，殷紅的血在潔白紙巾上， 觸目驚心。
陸景琛一怔，靜靜注視許久。
……
溫涼發現陸景琛經常在書房裡。
推門進去，總是煙霧瀰漫，書桌上的菸灰缸裡插滿了菸頭，面前會攤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她以為是公事繁重，壓力很大的原因。
最近他在床上亦是粗魯得厲害。
每回都緊盯著她的臉，像是要將她烙在腦中一般，好在每回他都避孕措施。
——她不想再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