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心碎:不要,今天是墨川六七!
兩小時後,航班落地。
陸景琛倒未痴纏。
只是等到溫涼辦理入住,發現陸景琛跟她住在同一間酒店,還是相鄰的酒店套房。飛機她無法可說,但是住在相鄰的酒店套房,她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過道長而安靜。
溫涼捏著房卡,垂首而立:“陸景琛,算我求你不要再纏著我好嗎?我沒有多餘力氣浪費在你身上了,趙秋白,王秋白,其實也很不錯……一別兩寬不好嗎?好聚好散不好嗎?我沒有欠你甚麼吧,何苦這樣陰魂不散?”
陸景琛靜靜注視她。
許久,他走到她的跟前,替她刷開房門——
“是,你不欠我甚麼。”
“是我欠你。”
“但是現在我想彌補你,償還你,可以嗎?”
……
溫涼紅著眼睛:“陸景琛,對於我來說最好的償還就是遠離。”
說完她就關上套房門。
倚在臥室門上,她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真的很累了。
伴隨著疲憊,她還有種深深的恐懼,是陶晶晶帶給她的訊息,哪怕是墊上5000億,墨川父親仍有可能會判20年。
這是一個甚麼數字?
等到20年後父親出來,早就白髮滄滄,而老爺子大概早就不在了,那時出來還有甚麼意義?
溫涼緊捂著臉蛋,緩緩滑下身子。
她根本不敢告訴墨川母親。
緩過一陣,溫涼開始收拾行李。
等到忙得差不多了,手機上傳來一條微信,是陸景琛發過來的,十分簡短的一句話——
【溫涼除了我沒人能幫你】
【馮斯年亦不敢蹚下來】
【他只是給傅宴群一個面子罷了】
【H市之行改變不了甚麼的。】
……
溫涼仔仔細細地看完。
她心裡明白,陸景琛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但她還是要去見見馮斯年。
等到華燈初上。
溫涼將自己收拾一下。
她是新寡的女人,不宜濃妝豔抹,只在黑色大衣別了一枚祖母綠胸針,看著美麗貴氣,彰顯出周家仍有的財力。她還帶了一隻小密碼箱,裡頭是送給馮太太的禮服,一套價值兩億的紅寶珠寶,亦是給馮斯年的誠意。
地點設在蘭貴人會所。
溫涼進去的時候,裡頭大約有六七個人。
除了馮斯年夫婦,還有幾個相好的玩伴,幾個正在玩牌,見溫涼進來,那位馮太太起身撫掌含笑:“是周太太來了,一齊來玩幾把吧,正巧就缺少你這樣遠道而來的貴客。”
馮斯年則坐在暗處並不發聲。
溫涼並不愚蠢,她知道馮太太出面招呼她,這事兒馮斯年就不會蹚下來,今晚的這個局正如陸景琛說的那樣,給傅宴群一個面子,或許是要當面給她一個答案。
溫涼心裡再失落。
她還是打起精神,坐在那裡與人周旋,今晚不是送錢,她用墨川教會她的牌技,一直穩穩處在贏面上,一瞬間讓人刮目相看,等到私下裡相處時,她送上那套珠寶給馮斯年的太太賞玩。
這會兒包廂裡只剩下馮太太。
馮太太對那套兩億珠寶愛不釋手。
但她亦是性情中人,蓋上密碼箱,真心實意地對溫涼說道:“再添個零我們家的老馮亦不敢蹚下來,周太太您要理解我們的難處,從前斯年得過周家恩惠,這事兒他已經盡力了,但是再往深處走,斯年他沒有這個膽量更沒有那個魄力,斯年讓我轉告周太太,不管事情進展如何,他都不會為了利落井下石,也算是報當年的恩情。”
她不肯收那套珠寶。
但溫涼讓她留下賞玩。
馮太太感恩,提著小箱子離開,但是握著門把時又倏爾轉身:“我聽說安盛的陸景琛跟著來H市了,我想他必定是為你而來。周太太說句冒犯的話,您是新寡沒錯,但是人在危機時候,此一時彼一時,是要學會變通的。”
溫涼倏然一驚。
她望著馮太太,半晌低聲道謝。
馮太太翩然離開。
留下溫涼坐在幽暗中。
她輕輕眨眼,爾後慢慢從茶几上撿起散落的煙盒,還有打火機,當她點火的時候手指一直在顫抖,好幾次都沒有點著,等到終於點著吸上一口,又被嗆到了。
她的眼睛生疼,到處都是疼痛的,吸入煙霧的肺更是疼痛。
她明白馮太太的意思。
只有陸景琛願意蹚這趟渾水。
前提是她就範,重新回到他身邊,陪他睡覺。
想起過往,想起她是怎麼跟他離婚的,溫涼是一千萬個不願意,可是墨川爸爸的20年,還有整個周家的聲譽,她溫涼的自尊跟名聲真的那麼重要嗎?
墨川給過她愛,給過她生命。
落地窗外,開始飄著零星細雪。
竟然下雪了。
墨川走的那天就是下雪天。
溫涼坐著靜靜地看著,很輕地轉動著指尖的婚戒,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來,她很想念周墨川,真的很想他,沒有他護著的溫涼,必須堅強地站起來,必須護著家裡全部人。
包廂的銅花門開啟了。
一縷亮光照進來。
溫涼以為是侍者過來打掃衛生。
一抬眼,卻看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穿著黑色的薄羊呢大衣,低頭凝視著她,很慢地將她指尖的香菸給拿掉了,跟著她的雙手被人按住,男人居高臨下緩緩湊近,似乎是要跟她接吻。
兩片薄唇輕觸時,溫涼喃喃開口——
“不要。”
“今天是墨川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