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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墨川我永遠都是你的妻子

2026-05-17 作者:黎月

第一百七十八章 墨川我永遠都是你的妻子

病房外,樹枝上白皚皚積雪成塊掉落。

驚走一群飛鳥。

撲漱著翅膀飛向天空,飛向遠方。

病房內,陸景琛輕輕摘掉黑色皮手套,垂手立於周墨川的病床前,目光凝視著發小最後的遺容,耳畔還回蕩著少年的豪言壯語——

【景琛,我要去國外了。】

【去看外面的世界,去掙很多的外匯。】

【景琛,外面世界那麼精彩,你不想看看嗎?】

……

陸景琛上前兩步。

伸手,輕輕撫過周墨川的眼眸。

他見過墨川最鮮活的模樣,見過他最意氣風發的樣子,將一幫洋人打得落花流水,22歲的時候就在爾某街一夜掙到4億美刀,那晚,墨川放縱一夜,玩掉了上百萬美刀。

但是,那些鮮活的記憶,都將隨著周墨川的離世而消失。

墨川死了。

死在了32歲的英年。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

周母坐到床邊,顫著手指輕觸兒子的身體,她不敢相信這是她的兒。

昨晚墨川還給她電話,安慰她說他父親的事情,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他先去H市探探,或許能找到有用的線索,或者是有用的人。

才一個晚上,墨川就靜靜地躺在這裡。

渾身是傷,再不能說話,再不能叫媽媽。

墨川,媽很後悔,不該讓你蹚這趟渾水的。

了不起你爸爸坐幾年牢。

至多以後周家敗落。

但你仍是風光無限的,國內生意不好做,你就帶著溫涼和孩子們去國外,是媽貪心,想著保全你父親的清白,想著保全周家的榮耀,墨川,是媽害了你,是媽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是媽忘了,除了權勢富貴,你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墨川,你能不能睜開眼睛,再看一次媽媽。

墨川,跟媽媽說說話好不好?

墨川如果你還沒有走遠。

再叫一次媽媽好不好?

痛失愛兒,周母終於大哭起來。

這一刻她不是周家兒媳,不是優雅的名女人,她只是一個失去愛子的尋常婦人,她臉上的淚水猶如斷線的珠子,一顆顆掉落下來,然後被懂禮數的阿姨抱到一旁,默默垂淚:“不好讓眼淚掉到逝者的臉上的,夫人您節哀。”

可是怎麼攔得住。

周母失去了唯一的兒子。

——她與嘯天唯一的血脈。

……

周墨川死了。

當日,周墨川的靈棺運回京市。

周父被允許回來處理兒子身後事。

父子月餘未見。

再見面,已是陰陽兩隔,自是一番後悔難過。

到了天色擦黑。

京市再次降下飛雪。

黑色輓聯垂掛,周家大宅莊重沉默,溫涼是周墨川的妻子作為未亡人跪在靈棺旁守靈,她輕輕折下一枝枝白菊,放於靈棺四周,以告慰丈夫的英魂。

傍晚時分,靈堂客人漸少。

只有三三兩兩的傭人來往經過。

溫涼一側頭,看著外面飄著的細雪,輕聲喃語——

“墨川,雪還沒有停。”

“你能聽見嗎?”

“很輕很輕,很細微的聲音,腳踩上去像是棉花糖。”

“昨晚,我想到外面走走,你說天太冷,你說等到你回來,你揹著我在雪地裡走。你說我輕極了,走二里路都不帶喘的,可是墨川,今天我把你從雲城帶回來了,大宅裡的雪堆得很厚很厚,有小腿那麼深呢……墨川,你說過等你回來揹我的。”

“墨川,你離開老爺子崩不住了。”

“平時他愛跟你貧嘴。”

“其實最疼你。”

“一天了,老爺子不吃不喝,亦不說話。”

“父親回來了。”

“他沒有管自己的前程,在盡心辦你的身後事。墨川,家裡一切都還好,只是因為你不在,又不那麼好,萌萌哭了很久,她叫你爸爸你聽見了嗎?她在院子裡堆雪人,她想堆兩大一小,我和你,萌萌和小驚宴……我們四個永遠在一起,

墨川,你說這樣好不好?”

……

一陣穿堂風拂過。

白色輓聯輕輕飄動。

仿若是周墨川最後對妻子的撫慰。

溫涼手指顫抖,輕伏在冰冷棺木,注視丈夫的遺容——

墨川,我知道,你想讓我走。

你不希望我蹚這一趟渾水。

是,我確實可以帶著老爺子,帶著媽和孩子們遠走高飛,從此富貴,可是我是知道的,你把周家的清白與榮耀,看得很重,否則你怎會不顧惜自己前往H市?

墨川,我不會走,我不能走。

老爺子待我恩重如山。

父親與母親疼愛我。

你一直那樣厚待我,將我視若生命,將萌萌與驚宴視若已出,在我生命最無望的時候,是墨川你收留了我,讓驚宴姓周,讓我有一個家。

墨川,我會好好守住周家。

墨川,我會想辦法保住父親。

墨川,我的愛人,我真的很想你。

倘若時光能倒流,昨夜我一定不睡。

我會徹夜地守著你,感受你的體溫,跟你說一個夜晚的話,把這輩子,下輩的話全部說完。

……

靈堂入口。

一道高大清雋身影站在那裡。

靜靜注視溫涼。

——是陸景琛。

他看著溫涼為墨川難過,看著她作為妻子為墨川披麻戴孝,不時會有賓客過來,她要作為家屬向賓客致意。

她完全屬於墨川了。

哪怕是墨川死了。

她仍是墨川的妻子。

她看著那樣難過,仿若墨川是她一生摯愛,可是明明——

她也深深愛過他陸景琛的。

……

五天後,天地陰沉。

一聲‘起靈’,沉重棺木前往極樂,經過了萌萌為他堆的雪人,那隻最大的雪人摟著一隻稍小的,懷裡和肩頭各有一隻。

那是周墨川和溫涼一家四口人。

孩子們是多麼愛父親啊。

萌萌一直捧著周墨川的遺相,默默掉淚。驚宴雖小,步履蹣跚,卻一直乖乖靠著奶奶。

終於,在陣陣火光中,周墨川脫胎化骨,自此成為親人的一縷相思。

周墨川被安葬在墓園裡。

冰雪未融化。

泥土新鮮,沾著一股寒溼氣,周墨川的骨灰輕輕放進去。

蓋上石板的時候。

溫涼輕聲說等一下。

她走過去,輕輕撫摸冰涼的玉石盒子,輕輕開啟,將一枚男性婚戒放進去,那是她親手為周墨川戴上的,他走的時候,還好好地戴在無名指上,化為極樂時,她替他摘下來了,現在仍是戴在他的手上。

墨川,戴上婚戒,你歡不歡喜?

——墨川我永遠都是你的妻子。

周母捂著臉哭出聲來。

萌萌和小驚宴都哭了。

一陣寒風吹過,被白雪壓著的枯草,悄悄探出頭,輕輕擺動著細細的身體。

禮畢,溫涼帶頭轉身。

朝著墓園外走去。

一襲墨衣,胸口彆著潔白小花,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女人經過陸景琛的時候,他的手指本能一動,似乎是想捉住她,但是又悄悄壓下來了。

今日,她是周墨川的遺孀。

而他是周墨川的生前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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