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很好,挺硬氣的!
傭人為他披上一件外套:“外面下雨,先生注意身體。”
陸景琛蹙眉:“還在下雨?”
傭人淺笑:“是呢!下三天了,這三天您一直髮著高燒,夫人都是衣不解帶地照顧您,生怕您有事兒,還有您一直在說夢話裡,甚麼心肝脾胃腎的,夫人說得空得為您驅驅邪氣。”
陸景琛淡淡一笑。
他叫傭人煮份清粥端上來,嘴裡沒味,吃不了別的。
傭人見他肯吃東西,很是高興,很快就下樓張羅了。
陸景琛下床,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走到露臺上站著,望著一樓的庭院,一會兒又低頭看看手機,依舊是沓無音訊。
他想起那天,想起溫涼潑下來的咖啡,想起她說的那些刀子般的話。
是,他是威脅她了。
他只是,只是太想她回來了,太想她跟孩子們回來了。
他不會捨得她死的。
——要怎樣她才會懂得?
就在陸景琛思念成狂時,臥室裡傳來陸母的尖叫聲:“這是甚麼東西呀?景琛……景琛……你快過來解釋這是甚麼東西?”
男人皺眉,走回臥室裡。
只見陸母捧著那份配型文件。
手一直在顫抖。
看見兒子過來,陸母顫著聲音質問:“這是甚麼?景琛,你去配型了?配上了是不是?那割肝有沒有危險啊,你好歹跟爸爸媽媽和你姐姐說一聲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們也好有心理準備。”
陸景琛看一眼陳秘書。
陳秘書神色明顯不自在。
男人從容一笑,看向自己的母親:“不會有危險您放心。”
陸母拍拍胸口放下心來,跟著就催促自己兒子:“那你趕緊聯絡溫涼啊,那孩子亦煎熬得辛苦,若是你割一半肝給她,她就能好好活下去,那亦是你的彌補,等到萌萌和驚宴長大,亦不會那麼恨我們了,過去實在是我們對不住她們母子。”
陸母說著不禁拭淚。
陸景琛攬了攬母親的肩膀,哄騙:“放心,我正在跟溫涼談。”
陸母一聽很驚喜:“那就好,那景琛你可得趕緊養好身體啊,不然可沒勁兒做手術。”
男人眉眼含笑。
雖虛弱,但亦是英挺極具魅力的。
……
傍晚,陸母先回去了。
她回家頭一件事情,就是告訴丈夫與景媛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哎,景琛終於戴罪立功了,那麼她就有理由去看看寶貝孫子,還有萌萌,萌萌聰明又可愛哩。
陸母十分好哄騙。
但是陸景琛卻不好糊弄。
書房裡,一室沉寂。
陸景琛坐在書桌後頭,面前是那份配型文件。
他抬眼,看向站得筆直的陳秘書,語氣薄淡:“能解釋一下嗎?為甚麼我媽會看見這個東西?你同情溫涼?希望她生活美滿、家庭幸福?怎麼,跟我在一起就不幸福嗎?”
陳秘書頷首低垂。
她這種職場老鳥很會裝死。
見她不語,陸景琛加重語氣:“我會看著她死嗎?”
這下陳秘書回答了,壓得低低的:“您不會,但是您會試探著從中撈到最大的好處,就像是做生意一樣。陸總,我承認你是商業巨鯨,想要的專案幾乎從未失手過,但是感情和婚姻不是生意,更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到的,錢買不到真心。其實溫涼很簡單的,愛您的時候一心一意,不愛您的時候亦是一心一意。”
說完,她有幾分後悔。
果真,她的上司瞪著她,像是要活吞她。
陳秘書直挺挺地站著。
陸景琛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低頭點上,緩緩吸著,一會兒書房裡就瀰漫起薄淡的煙霧,模糊了男人清俊眉眼,看不出情緒來。
陳秘書內心七上八下。
生怕陸總一個衝動把她開了。
這時,陸景琛徐徐開口:“很好,挺硬氣的。”
下巴一抬,示意陳秘書出去。
陳秘書鬆了口氣,跑得飛快。
下樓後心髒還撲通撲通跳著。
等到陳秘書離開,世界安靜下來,陸景琛不習慣了。
他怔怔地看著指尖香菸,眼圈發紅——
溫涼為甚麼還不求他?
她真以為,他會捨得她死?
在她心裡,他這麼卑鄙無恥嗎?
男人起身緩緩走到落地窗前——
外頭還在下著細雨。
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他好像開始討厭雨,討厭下雨天,溫涼不在家裡。
還有三天她就飛往瑞士。
若是她不低頭,他想,他會妥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