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滾滾汗珠,亂了節奏
考慮到萌萌,陸景琛忍住了。
他輕摸她的臉蛋,喉結上下滾動:“等萌萌睡了,我們再做。”
溫涼實在不堪,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
……
“爸爸。”
萌萌抱著小兔兒跑過來。
一眼見著爸爸半壓著媽媽。
萌萌年紀雖然小,但並非一點不懂。
小姑娘摟緊小兔兒,遮住半張小臉,抿著小嘴跑開了。
半晌,溫涼才緩過神來,抵開陸景琛的肩胛,默默轉身繼續處理食材。
男人倚在一旁註視她,發現溫涼的臉,正從耳根開始,一直紅到纖細的脖頸裡,最後掩在寬鬆的毛衣內,那裡頭是隻有他領略過的風情。
陸景琛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害羞了?”
“我們是夫妻,做過很多回了,很正常。”
……
溫涼不看他。
半晌,陸景琛抬手,手背輕輕刮弄她的臉蛋,帶著一抹捉弄的意思。
溫涼輕輕別開臉。
晚餐的時候,萌萌用勺子挖著番茄湯,一會兒看看爸爸,一會兒看看媽媽。
她難得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很高興,小嘴叭叭。
溫涼一直低頭默默用餐,偏偏那個男人體貼地幫她切牛排,鋪餐巾,做盡一切溫柔事情。
溫涼抬眼,望進一雙清亮眸子裡。
每一回,陸景琛想要,就是這樣的眼神。
……
夜晚,溫涼左拖右拖,還是躲不過房事。
萌萌熟睡後,她回到主臥室。
所幸陸景琛不在,可能在書房處理一些臨時公務,她不禁鬆了口氣,走到衣帽間裡,扯了一件女式浴衣。
當她洗好套上浴衣,吹好頭髮,走進主臥室時,發現陸景琛回來了。
他應該是在客房洗過了。
一件簡單的浴衣,穿在他身上十分有看頭,鬆鬆的領口下,是結實平滑的薄肌,往上是俊美的五官輪廓,人正握著一本商業雜誌,漫不經心地看。
臥室裡,只剩下一盞閱讀燈。
這是陸景琛發出的暗號。
男人求好的暗示。
溫涼攏了一下身上浴衣。
恰好這時,外頭下起了夜雨。
細密的小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窗外,半黃的蕉葉,被雨水壓得彎腰。
臥室裡,男人開始糾纏女人。
外頭,夜雨纏綿。
暈黃燈光下,男人滾滾汗珠,一顆顆落在昂貴的布帛上,在轉瞬間吸得一乾二淨,但是隨即又被女人纖細手指,纏亂了節奏。
雨聲漸大,淹沒了手機鈴聲。
一開始,陸景琛沒有管,他沉迷在這場房事裡。
但是手機頑強地持續響起。
一直擾到男人興致。
無法再忽視下去。
陸景琛一手接起電話,目光緊緊盯著妻子,跟那頭說話。
幾句後,他手上力道一鬆,快速抽離開來。
開始起身著衣。
溫涼癱軟在那裡,似乎是預感到甚麼,喃聲問:“又去她那裡嗎?”
陸景琛一頓,最後輕嗯一聲:“等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伴你跟萌萌。”
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哄騙——
即使匆忙,他還是傾身親了溫涼嘴唇。
嚐到了一片鹹涼。
——溫涼哭了?
但是男人無瑕顧及。
林知瑜的孩子手術後,產生了排異反應,這會兒一大批人等著他拿辦法。
他必須馬上趕回醫院去。
知瑜最需要他的時候。
陸景琛腳步匆匆,但在經過萌萌臥室時,步子卻一頓。
心臟部位絞痛,像是有甚麼不好的預感。
半晌,他還是離開了。
他坐進勞斯萊斯幻影車裡,車擋玻璃外頭,天地間一片霧濛濛的。風雨飄搖,照這個趨勢下去,後半夜路面就要淹掉。
陸景琛一踩油門,緩緩將車駛離。
車開走的瞬間,他在後視鏡裡看見了溫涼。
她站在臥室窗邊。
靜靜望著他的方向……
……
溫涼靜靜看著車子。
陸景琛還是走了。
跟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甚至是,他的身體還熱著,都要抽身離開去林知瑜的身邊,可見林知瑜在他心裡的地位。
——她攔不住的。
一天的恩愛,就像是這場婚姻的迴光返照。
好在,她並未抱有期待。
雨,越下越大。
從落地窗往外面看,漸漸有了半腿深的積水,不知道明早會怎麼樣。
溫涼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萌萌抱著小兔兒跑過來,小手捏住溫涼的衣角,聲音帶著一抹顫抖:“媽媽,我流鼻血了。”
燈光昏暗,鮮紅血液,順著人中緩緩滴落。
一滴滴落下。
溫涼連忙抱著萌萌,讓小姑娘坐在沙發上,自己跑去找止血棉球,但是萌萌的血怎麼都止不住。
萌萌很害怕小聲問:“媽媽,萌萌會不會死?”
溫涼輕摟她:“不會,萌萌不會的。”
醫生,要找醫生。
溫涼跑到床頭櫃前,手指微顫著撥打前臺,但是電話裡發出“嘟嘟……”的聲音。
一場暴雨,沖垮了通訊系統,暫時癱瘓了。
這時,倏爾響起一聲驚雷。
雨勢狂猛。
整個酒店的燈全熄掉了,一片漆黑。
萌萌害怕,但是她死死地咬緊,怕媽媽擔心。
血液一滴滴落下,嘀嗒嘀嗒地落在地毯上,清晰可聞。
溫涼開始撥打陸景琛的電話。
很幸運撥通了。
但是下一秒,陸景琛就掛了電話。
他根本不接聽。
溫涼繼續撥打,這一回仍是掛掉了。
後來,她顫著手發了一條微信【萌萌流鼻血了,止不住。】
溫涼摟著萌萌等了約莫五分鐘,仍是石沉大海。
萌萌帶著一抹哭音:“爸爸去哪了,是不是不要萌萌了?可是白天,他還跟萌萌去看小鳥……”
溫涼摟著萌萌,親了親:“萌萌乖,媽媽出去找車子送萌萌去醫院,不會有事的,有媽媽在呢。”
萌萌乖乖點頭。
她望著外頭,可是外面雨好大哩。
溫涼顧不得了。
她套了件外套,撐著一把傘跑到外頭。
外面與酒店套房裡是兩個世界。
風聲雨聲,分不清天地,光怪陸離。
很快,傘被吹走了。
溫涼站在酒店門口,對著偶爾來往的車子,拼命招手,但是這種天氣誰願意多事兒?
雨水無情拍打在她的臉上,冰涼一片。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
她全身凍得幾乎麻了。
等了很久,一直到溫涼幾乎絕望之際,一輛灰色古斯特從暴風雨裡衝出來,緩緩地停在她的跟前。
車窗降下,露出周墨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