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李賞和衛齊越酒量驚人, 只喝那麼點?啤酒跟沒事人一樣,所?以這場飯局下來喝多的只有陶去奚一個。
三個清醒的成年人弄一個喝大的回?去,綽綽有餘。
衛齊越把自己的車放在這, 沒喝酒的胡漫開李賞的車送三個人回?家。
黑色的賓士SUV穩穩行駛在街道中,車裡三個人默契地沉默著, 衛齊越架著車窗看外面, 表情明顯完全沒有和胡漫說?話的慾望。
等車子即將?駛向下一個亮著紅燈的路口, 胡漫一邊緩步剎車,一邊透過中央後?視鏡看向後?座——正好?瞧見李賞正目不轉睛看著靠他肩膀熟睡的陶去奚。
陶去奚喝多了又半夢半醒,整個人像個沒骨頭的軟體生?物一樣歪斜著賴在座椅上,李賞一坐進去她就像自動感應一樣把頭靠了過去。
李賞全程沒動充當她的靠枕, 不知甚麼時候不自覺把視線挪到了她臉上。
車窗外的光影隨駕駛像播放帶一樣在她那張哭花的臉上映過, 陶去奚散發有些亂,本來就巴掌大的臉t?被頭髮遮得?好?像只剩下一條縫, 哭得?眼睛發腫, 醉得?嘴唇也是?紅的。
李賞看著她疲乏的睡臉,回?想她剛才在日料店哭訴的那些。
“我聽說?你還?幫她男朋友辦了不小的事。”胡漫的聲音忽然從前面傳來。
李賞抬眼,在後?視鏡和胡漫的雙眼對上:“嗯,不是?甚麼大事,恰好?我認識合適的朋友。”
“真慷慨啊, 要是?這事成了她男朋友估計能?升職吧。”胡漫故意打?趣, “這麼盡心盡力, 怎麼著?想等他倆結婚的時候坐主桌嗎?”
他失笑,不置可否:“別整我,我哪有那個資格。”
胡漫看李賞說?話絲毫沒有破綻,心裡哼笑,不再和聰明人打?啞謎, 踩下油門的同時道出真心話:“我一直不喜歡她那個男朋友。”
“這話我在奚奚面前也沒藏著掖著過。”
李賞沒說?話,不好?評價。
“倒不是?他有多壞,他甚至應該是?奚奚媽媽精挑細選出來的女婿人選。”她搖頭,“至少行為處事的邏輯和準則都太像她媽媽了,優績主義活著不累嗎?”
“我覺得?奚奚現在總是?不開心,和她這個對她很好?的男朋友有很大關係,這和找了一個滿口為你好?,實際上不按照他的想法做事就全盤否定你價值的大爹有甚麼區別?”
胡漫扭頭看了眼副駕駛,衛齊越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環著胳膊閉了眼。
“就算今天劉文柏是?千萬富翁,我還?是?覺得?他不適合奚奚,奚奚缺的不是?錢。”
“但是?她非要勉強自己和劉文柏在一塊,我也不攔著。”
“反正她知道難受了,碰壁了疼了會停下的。”她說?到一半,停頓補充,意味深長,“或者有人做對比,讓她知道到底甚麼樣的人才是?對的。”
李賞的視線依舊在陶去奚臉上,聽到這話卻也沒有猶豫,牽唇說?:“我同意,她值得?更好?的。”
胡漫聽到這回?答,握著方向盤翻了個白眼。
有頭髮恰好?垂在了陶去奚的人中處,似乎是?一呼吸就癢得?慌,她用兩次很重的呼吸都沒能?驅散那一縷頭髮,睡夢中煩得?皺起?了眉。
看她實在睡得?難受,他抬手幫她把那縷搗亂的頭髮撥到她的耳後?,動作又輕又利落。
胡漫全程目睹,把目光收回?專心放到路況上,扯嘴一笑,瞭然於胸地諷刺:“李老闆,你說?的和你做的完全兩碼事。”
李賞把手放回?外套兜裡,轉過頭看向窗外,用最?敞亮的姿態笑著回?避其詞:“饒了我吧。”
…………
陶去奚以為自己會睡過頭上班遲到,所?幸人雖然丟棄了理智,但是?每週週一的鬧鐘還?是?準時響起?了。
宿醉後?頭疼身酸,她迷糊著去枕頭下摸正吵個不停的手機,終於摸到了一塊發涼的機械板磚,她閉著眼睛按了兩下關閉鍵又倒回?去,結果鬧鐘鈴聲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在臥室回?蕩著。
陶去奚罵了一聲,又把手機拿起?來,終於捨得?扒開眼皮去點?鎖屏——
結果定睛一看發現鎖屏桌布不是?熟悉的畫面,她懵了。
手機變大了,變沉了,變得?不像她的了。
陶去奚翻面,瞧了瞧這個Promax版本的白色手機,坐起?來看見放在一側屬於自己的那個白色小手機,大腦宕機了。
怎麼她喝一頓酒還?能?從天上掉餡餅了??掉下一個賣二手都能?賺個幾千塊的大寶貝。
陶去奚把自己手機的鬧鈴關了,翻開這個陌生?手機的訊息欄,一堆未讀微信也都是?她不認識的聯絡人,不過一個群的群名稱倒是吸引了她的關注——
【Eagle】
半個小時之前有人@了手機主人問:賞哥,今天咱家的少年拳擊交流活動,那邊的人飛機晚點一直沒飛,你看是?挪到下午還?是?改天。
陶去奚一拍腦門,嘟囔一句“我去”。
她怎麼把李賞的手機帶回?家了!???
這時自己的手機響起?了胡漫打?來的電話,陶去奚接起?來,對方一大早的嗓門就氣血滿滿,帶著揶揄:“喲,我還?怕你上班遲到特地蹲點?叫你起?床,這麼自律?”
陶去奚趕忙問:“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對吧?”
“對啊,怎麼了?”
“我,不知道為甚麼李賞的手機在我這。”她一頭霧水,翻身下床邊換衣服邊問,“他也喝多了嗎?把手機落在我這了?”
對方沉默兩秒,無情道:“喝倒十個你李賞也不可能?喝多,我的好?姐們,你甚麼都不記得?了嗎?”
陶去奚脖子上掛著衣服眼神?呆滯:“我應該記得?甚麼嗎……?”
“昨天車開到一半你醒了,不知道夢到甚麼了非拉著李賞要人家回?你訊息。”胡漫繪聲繪色地把昨天她在車上說?胡話的場面形容了一遍,笑個不停,“人家李賞就在你面前你要人家回?甚麼訊息啊,我當時笑得?方向盤都快握不住了,說?著說?著你又開始要他的手機,不給?就不回?家。”
“那李賞拿你有甚麼辦法?只能?給?你咯。”
陶去奚含著牙膏沫都聽傻了。
為甚麼她完全沒有這塊記憶???
她吐了牙膏,羞恥得?渾身發僵,熱著臉一個勁找補:“可,不是?,我喝醉了從來沒耍過酒瘋啊,我不這樣的!”
“那我哪知道你想甚麼呢。”胡漫似乎對她的心路歷程沒有興趣,“既然你醒了我也就不聊了,今天我早上也要跟著開會,掛了啊。”
嘟——
浴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陶去奚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呆了三秒以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這還?讓她怎麼活啊!!
…………
手機基本上已經是?現在人生?活最?重要的東西了,陶去奚沒打?算讓李賞的手機在這裡放太久,但礙於早上要先去上班,她只能?先揣在身上。
叫代送嫌貴,他手機在她這裡,她又不知道該聯絡他哪個號碼。
一整個上午陶去奚掛著一臉死相坐在工位上敲鍵盤,滿腦子都是?胡漫給?她形容的那個畫面。
她甚至不敢細想自己當時是?甚麼丟人的姿態,更不敢想李賞當時和現在會怎麼想她。
陶去奚捂住額頭牙都快咬碎。
之前還?笑話人家胡漫喝多了沒正形,自己難道就很好?嗎!?
原本打?算午休時間跑過去把手機還?到俱樂部?,結果剛到午休時間,領導又扔過來一堆急活要他們做,陶去奚不得?不改變計劃留在公司裡趕工。
下午在忙碌中一眨眼過去,期間也沒有接到李賞用別人的號碼聯絡原手機的電話和微信。
她想李賞大概不會忘了自己手機落在別人那裡,那應該就是?在等她主動去送。
陶去奚原本還?想這人真夠大牌,但是?轉念一想,她於情於理也該去主動還?這個手機……
下班以後?,她急著第一個離開工位搭車去李賞的俱樂部?。
抵達Eagle的時候江邊正是?日落時刻,和昨天遇到他的時間大差不多。
陶去奚進去以後?前臺的值班小哥主動和她打?招呼:“小姐姐下午好?!今天練甚麼?”
對方明顯不認識自己,她看著周圍進進出出穿著健身衣服的會員,自己這一身頹廢牛馬的氣息格格不入,從兜裡拿出李賞的手機,悻悻說?:“我不是?會員……那個,你們老闆的手機落在我這裡了,我來還?一下。”
小哥眼珠骨碌轉,好?像嗅到了甚麼八卦,深深打?量了她,然後?揚起?燦爛的笑容:“我帶您上樓吧!賞哥上課前備註過了,有人來還?手機就請上樓喝茶!”
陶去奚:“……”
聽上去像是?要把人綁起?來抽。
她沒拒絕,跟著這位陽光開朗的前臺小哥坐電梯去了三樓。
三樓大片器械都空著,正在使用的會員並不多,陶去奚一個人閒逛,看著這些器材很好?奇,索性找了個蝴蝶機坐下,也沒看背後?插著的重量是?多少,雙手握住把手往中間用力——
她咬牙用力——
她閉眼咬牙用力——
手柄毫無動靜。
陶去奚一扭頭,剛好?看見一個會員正看自己,她瞬間臊出了一層汗,轉過身不服氣地雙手握住其中一端手柄共同用力——
背後?鉛塊被輕輕提起?一個微不可察的縫隙,陶去奚就已經快透支了。
靠!她跟這鬼東西較甚麼勁啊!
就在她正要撒手的時候,雙手握住的右側手柄突然變得?無比輕鬆,並且不隨她意願地開始往中間靠攏——
她的身體反過來被器械的手柄推著往後?坐。
陶去奚驚詫,這才意識到身後?來了人,她匆然回?頭抬眼——對上單手握住另一側手柄的李賞的笑眼。
他單手抄兜,姿態懶散還?只用了一隻手,就把t?她無法撼動的鉛塊重量推到中央。
男人剛運動過,手臂肌肉還?處於充血鼓脹的狀態,塊壘線條非常明顯,這種屬於強壯男人的絕對力量感衝擊著她的心跳。
李賞像是?剛衝過澡,身上的T恤和長褲都清爽乾淨,頭髮留著些許溼氣,浴後?的眼睛透著一股卸去疲憊的舒快。
她保持原姿勢,扭著頭就這麼看他發呆。
李賞挑眉提醒:“還?不撒手?等著受傷呢?”
陶去奚如夢驚醒般回?神?,倏地抽走握著手柄的雙手,看他用單手把原本聚攏到中央的重量一點?點?釋放回?去。
原本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不知道為甚麼一見到他又不自覺緊張起?來。
都怪這個人總是?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的身後?。
陶去奚從兜裡掏出他的手機遞出去:“手機……還?你。”
李賞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塞進了褲兜裡,揶揄:“還?以為你睡醒了會覺得?是?天上掉餡餅直接拿去賣掉變現呢。”
被完全看穿的陶去奚:“……”
“神?經,誰會那麼想啊。”
李賞打?量著她單薄的身板,胳膊架著蝴蝶機的機械杆問:“有空多運動運動,我給?你免費體驗,來不來?”
陶去奚癟嘴,雙手再次握住一側手柄,邊用力邊說?:“算了吧,你看我連這都推——”
她沒想到這次自己竟然把鉛塊提起?來了,但是?又立刻發覺自己沒有力氣維持住這個形態,沒有熱身的肌肉一抽疼,她暗叫一聲鬆勁,手柄猛地往回?彈推——李賞眼疾手快接住她手臂,把即將?反彈到她身上的震感巧妙化開。
“你小心點?,沒熱身。”他操心道。
陶去奚胳膊疼得?抽氣,他微微夾著眉心,彎下腰湊近,手指捏住她幾個肌肉的部?位輕輕揉捏:“這裡疼不疼?我用力你感受一下。”
被器械傷到的陣痛感逐漸散去,陶去奚感受到他指腹在自己面板上的熱度和撫摸感,頓時後?背激起?一陣難耐,她頻眨眼睛,語氣變得?古怪:“沒,沒事了。”
李賞沒有挪開手,而是?在她手臂幾個受力的部?位專業地做緩解按摩。
兩人隔著一個蝴蝶機的機械臂湊在一起?,空氣緩慢粘稠。
他靜靜盯著手上的動作,忽然問:“昨晚上拉著我要我回?的訊息是?甚麼?”
陶去奚一怔:“啊?甚麼。”
“我記得?你這陣子給?我發的每條資訊我都有回?,”李賞掀動眼皮看她,又垂下,“但你昨天抓著我不放,好?像是?我落下了甚麼特別重要的訊息。”
她其實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那麼鬧李賞,但一聽他問出這些話,潛意識發動感應,她好?像明白了喝醉的自己到底在執著甚麼。
而答案,她卻難以說?出口。
難到現在一想起?來,依舊能?立刻對面前這個人產生?絲絲討厭和埋怨。
她握住他給?自己按摩的手腕作阻攔,對方也停住了動作。
陶去奚抬眼,和李賞接上視線。
兩人眼裡好?像都各有一份答案。
李賞率先開口:“你是?不是?……”
“陶去奚!!!”一道耳熟的男聲大喊而來。
兩人對話被中斷,齊刷刷回?頭看向聲音來源——瞧見揹著健身包,一臉震驚和憤怒的劉文柏。
劉文柏快步走近,氣勢洶洶好?像要打?架一樣。
李賞立刻感知到男人之間那股攻擊性,先在她前一步抬胳膊做阻攔:“麻煩你小聲一點?,其他人還?要鍛鍊。”
劉文柏瞪他,一把揮開李賞的胳膊,抓住陶去奚的手腕把人從座椅上拉了起?來。
陶去奚被拽疼了,使勁掙扎,用全力抬腿踹他一腳:“你幹甚麼啊!找打?嗎?!”
劉文柏疼得?嘶聲放手,氣得?臉發白,像個被傷透的人大聲求問:“我同事說?你倆高中就是?一對我還?不信!!”
“我到底哪裡不好?了你要這麼對我!?我說?你為甚麼對我愛不搭理,背後?還?惦記著別人呢!?”
“代言的事你不會也是?故意讓他介紹一個根本不可能?談成的高價甲方吧!!”
“你們兩個合起?夥來耍我嗎!”
陶去奚嚇壞了,沒見過這麼歇斯底里的劉文柏。
甚麼?代言合作的事情沒談成?不是?說?十有八-九嗎?
不會是?李賞故意做的局吧?
他真正發怒的原因怕不是?在這裡吧?
劉文柏趁她溜神?,瘸著被踹疼得?腿又薅住了她的手腕——
周圍已經有看熱鬧的會員偷偷拿出手機拍,陶去奚敏銳的察覺到,這邊李賞已經伸出了手,她剛要提醒對方不要以老闆的身份在這個地方動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李賞在劉文柏吼出下一句話之前抬手握住他扼制陶去奚的那根胳膊,即使劉文柏時常健身也拗不過李賞這專業訓練的塊頭與力量,被他硬生?生?掰開了和陶去奚的連線。
李賞沒有拽著陶去奚拉來拉去,而是?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板橫插在兩人之間,把陶去奚擋在身後?。
男人寬厚的肩膀罩在眼前,聞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氣味,面臨威脅的後?怕感襲來,陶去奚又無辜又生?氣,悄然紅了眼。
李賞手上的力量那麼蠻橫,可臉上卻依舊掛著禮貌的笑,讓劉文柏倍感瘮人。
沒感受過的在外人看來他完全是?個有規有矩在調解矛盾的服務者,挑不出錯來。
李賞比劉文柏高了五公分,牽著微笑居高臨下盯著他,語氣極其平和,說?出那句讓陶去奚無比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源的臺詞——
“你有事找我說?。”
“別嚇唬她。”
作者有話說:白白:又是臺詞的call back!QAQ同樣的人相似的場景,就是會不自覺對你說出同樣的話。
【繼續紅包隨機,這次是真的要分手了!讓這兩位名正言順的曖昧吧!別總是有背德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