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高明 “慢慢來吧。”
第二十三章
潘峻在門外等了?會兒。
其間, 看到楊會常從隔壁出來?,他打了?個招呼:“楊總。”
專案還沒上會,雖然李中原的意思就?是董事會的意思, 但他還是甚麼都沒說。
楊會常朝他點頭:“潘秘書,早上好。李總還在裡面?”
這位還沒起?來?。
昨晚動靜響到半夜,他看著瘦, 倒還挺能?折騰的,就?不知道在折騰誰。女人的聲音細, 他聽不清, 倒是李中原模糊低沉的悶哼,有幾句飄進他耳朵裡。
潘秘書說:“對,他正在洗漱。”
“那我就?不打擾了?。”
等門再開啟時,一股淺淡的黑檀香氣浮出來?。
就?著走廊裡的光線,潘秘書又觀察了?老闆一遍, 看著還好,眉眼間神清氣爽。
李中原進了?電梯,往下降, 在六樓餐廳停下。
門開啟時,傅宛青走了?進來?,她剛檢查完用餐情況,也要去會場。
她抬頭的瞬間,看見是李中原在, 又低著眉往裡:“李總, 潘秘書,早上好。”
潘峻知道某人懶得理?,怕冷場,他先?笑?了?:“傅...”
但李中原已經把手插進兜裡, 語調散漫:“傅小姐,這麼早就?來?上班。”
潘秘書:“?”
傅宛青轉了?個身,主動站在他身後一些。
她說:“今天峰會開幕,李總信得過我們,我們也不能?懈怠。不知道您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還可以,你呢?”李中原往後扭過頭,玩味地打量她。
西裝裙換了?一套,襯衫也不再是真絲的,領口很高,乳白飄帶在脖子上纏了?兩?圈,末端搭在了?肩頭,扯開來?看,應該是縱橫交錯的紅痕,他昨晚瘋成甚麼樣子,他心?裡清楚。
傅宛青知道他在問甚麼,被盯得耳根泛紅:“很...很不錯。”
李中原抬了?抬唇,沒說話。
潘峻不懂他們在打甚麼啞謎。
樓層到了?,他扶著電梯門t?,讓李中原先?出去。
傅宛青走在後面,刻意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沒有落座,在會場的門關閉後,站在靠牆的臺階上。
這次峰會在Thus召開,她要拍幾張照片,寫一篇宣傳,公?眾號也得發快訊。
朱經緯做了?開幕致辭後,是李中原發言。
掌聲響起?時,傅宛青下意識地抬頭。
距離不遠不近,足夠她不被發現,又將?他看得清楚。
深色的西裝,肩線筆直,裡頭是象牙白的襯衫,沒系領帶,露出一截頸線,金色會徽別在領口,每走一步,都帶著種無?聲的篤定。
李中原站定在話筒前時,會場原本嘈雜的低語,在這短短兩?三秒內,悄悄沉了?下去。
他的發言很有建設性,雖然傅宛青沒聽懂多少,大概是在介紹蘇黎世聯邦理?工的團隊研究出的一種水凝膠結構,和建築行業未來?的走向。
傅宛青拍完照就?出來?了?。
她往回翻看相機,單就?照片而言,李中原輪廓分明?,鼻樑挺而直,站在臺上,不需要多餘的動作,就?能?讓人感受到他端方矜貴,沉穩幹練。
她走回大堂,把相機交還給宣傳的同事:“拍好了?,拿去。”
“好,我儘快寫篇稿子。”
“去吧。”
傅宛青的手繞到背後,捶了?兩?下腰。
等會兒吃了?午飯,她要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會兒,再站下去吃不消。
旋轉門轉了?一格後,方予馨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方小姐提了?個黑色紙袋,帶來?一陣夾著春日氣息的室外空氣,和酒店的簽名香短暫交纏後,撞到了?傅宛青面前。
“楊太。”方予馨微笑?,“原來?這是你們家的酒店。”
“方小姐,您好。”傅宛青也點點頭,“您是辦入住,訂餐,買甜點還是......”
方予馨搖頭打斷:“都不是,我找中原哥。他昨晚沒回家,我怕他沒衣服換,拿了?件襯衫來?。”
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傅宛青聽清了?,每一個字,字裡字外所代表的意義,她都弄懂了?。
她的眼睛在那零點幾秒裡瞪大,睫毛也輕輕地抖了?一下,像被繃緊的皮筋狠彈了?一記。
比起?禮貌的溝通,她感覺到的第一件事,是笑?意開始從自己臉上脫落,像精心?裝裱的畫卷在潮氣裡翹起?了?一個角,怎麼都摁不回去。
慢了?半拍,傅宛青才說:“噢,李總正在開會,我帶您到那邊等,給您泡壺茶,您喜歡喝甚麼。”
“好啊,我喝鐵觀音。”方予馨說。
她轉了?個身,唇角很隱蔽地揚了揚,往茶居去了?。
傅宛青終於撥出那口氣。
禮賓迎上來?:“傅總,要我去泡茶嗎?”
“不用,我來?招待就?好了?,你忙你的。”傅宛青說。
她取了?茶葉,將?沸水衝下去,半邊臉頰溼潤在蒸汽裡,又很快變幹。
傅宛青看了?眼那頭坐著的方予馨。
她很清雅,眼神裡沒有膚淺的喧鬧和浮躁,反而浸著一股安定,唇邊總是含著三分笑?,說話也很輕,不知道是怯,還是尊崇人貴言少的自重。
其實她很適合陪著李中原。
他自己話就?不多,也不喜歡身邊人話多,無?論是家世、品貌和性格,方予馨都能?達到標準,不怪李家會相中她了?。
傅宛青蓋好茶,又用夾子取了?兩?樣精緻點心?,一併放在托盤裡。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飛鳥,收拾起?笑?容,端起?茶朝她走去。
“久等了?。”茶几很矮,她半蹲著,一樣樣放下東西,“嚐嚐我們的點心?,如果覺得好的話,我送方小姐幾張券,可以和姐妹們來?吃。”
方予馨說:“那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傅宛青站起?來?,“也是給我們打廣告,我還要謝謝你。”
方予馨不由地誇她:“長得漂亮,腦子活,一看就?讀過很多書,見過世面,又會來?事,楊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過獎了?,那我先?去忙,您稍坐。”傅宛青說。
方予馨叫住她:“楊太,能?陪我坐會兒嗎?”
傅宛青看了?眼時間:“好吧。”
她坐下來?,撫了?下裙襬,又給對面倒茶。
方予馨道了?謝,端起?來?:“我聽詠笙說,你以前就?和她認識?”
“同學而已,不是很熟。”傅宛青說。
方予馨問,像帶著答案來?的:“能?和她當同學,你過去也不簡單呢。”
傅宛青平靜地看著她:“再不簡單也過去了?,我這些年在紐約,和國內的聯絡都斷了?。”
“都斷了?,”方予馨不信的樣子,“其實要撿起?來?也容易,你看詠笙的酒會你進得去,東建的峰會也辦得了?,還得看個人的手腕高不高明?,對不對?”
傅宛青笑?:“因事而異吧,沒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高明?。”
不知又怎麼了?,方予馨忽然沮喪地,小聲說:“我這個人,沒甚麼手段,有雙方父母幫忙,都籠絡不住中原哥。”
她們倆才見幾面就?吐這種苦水,交淺言深了?吧。
傅宛青說:“我看你們挺好的,他對你很客氣。”
“就?是太客氣了?,哪像快結婚的人吶。”方予馨說。
傅宛青的手往回縮,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盡力笑?著:“慢慢來?吧,方小姐年輕溫柔,男人都會喜歡的。”
方予馨說:“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不客氣,祝你們百年好合。”傅宛青站起?來?,“我還有點事,先?去辦公?室處理?一下。”
“好,那我不強留你了?。”
傅宛青快步走了?。
她總是有個很蠢的念頭。
在紐約的時候,夜裡睡不著,不知道多少回覆盤過去,她想?,如果再見到李中原,她能?坦誠,能?毫無?保留地剖析一切,是不是就?可以換來?一個,重新走近他的機會。
她的想?法太荒謬。
而最?錯的地方就?在於?,她竟然一廂情願地以為,李中原能?在原地等她。
一年春盡又一春,沒有人會一直等她,哪怕是文欽。
還好,她也沒有資本等任何人,總是在朝前走。
她和李中原,他們可以重逢,可以接吻,可以赤膊相見,徹夜z愛,做到精疲力竭,但再也不可能?有一個新的開始了?。
愛是世上最?痛的潰瘍,它?長在看不見的地方,反覆地發作。
傅宛青又想?起?自己失眠時,這句曾寫在書上的話,她站在電梯裡,看見門合攏又開啟,很久都不記得要摁樓層,也忘了?自己要去幹甚麼。
方予馨喝了?口茶,眉頭蹙起?。
這鐵觀音有甚麼喝頭,李中原怎麼就?那麼喜歡。
傅宛青城府深,表情控制得也不錯,可方予馨還是看出來?一絲無?處安放的慌亂,從她的眼睛裡。沒猜錯的話,李中原過去藏起?來?的人就?是她,聽說寶貝得要命,比在傅家當大小姐時還嬌貴,寵到天上去了?都。
也不知道,她花大價錢買來?的訊息,對是不對。
她提上那袋衣服,也沒敢真的往李中原面前送。
見了?他,被他那雙黑沉的眼睛一盯,她甚麼話都要嚇得都出來?。
不管碰面多少次,方予馨還是怕他。
李中原也沒兇過她,只是從來?不親近,連眼神交流都很少,其實他那雙眼睛生得很好,眼尾微微上調,天生藏著七分清傲,瞳色又深,深到讓人摸不清他究竟在看甚麼,想?甚麼。聽著他的那些事,又讓她覺得戾氣和殺氣都太重,重到恐怖。
人對自身認知以外的事,是缺乏想?象力的。
方予馨實在也想?不出,李中原這種人陷入愛裡,會是甚麼情形。
就?像家庭和睦的她同樣不明?白,一個人從小要生活在怎樣惡劣的環境裡,才會像他一樣充滿了?仇恨。
方予馨坐上車,有些洩氣地想?,她和李中原,相隔得豈止是一條河,簡直寬比太平洋。
發完言,李中原只坐了?片刻就?走了?。
他讓潘秘書退了?房,回集團處理?公?務。
忙到下午,方樺領著Griffith醫生來?了?,也不敢提是潘秘書察覺他不對勁,只說到時間了?,要給他重新做一次心?理?測試。
李中原看了?他們一眼,讓潘秘書倒茶:“我最?近還好,沒甚麼狀況。”
在傅宛青出國,他接連三個月沒睡過整覺後,才終於?肯聽老謝的話,心?理?有問題不代表身體有缺陷,或者說意志薄弱,它?是一個需要被科學對待的醫學問題。
他去見了?他推薦的醫生,結果就?被診斷出雙相障礙,用了?Griffith的藥以後,急性狂躁的症狀輕了?很多,而之前,他也只覺得,自己不過是在特定情況下易怒,情緒波動大,比如提起?那個小沒良心?t?的。
“還是聽醫生的吧,李總。”方樺勸他。
李中原放下手頭的文件:“你們先?出去。”
“好的。”
Griffith醫生每次來?見李中原,也壓力倍增。
這是他所有的患者裡,最?不肯配合,最?難撬開嘴,也最?難聽到實話的一個,他的工作量也隨之上升,好在他財大氣粗,付的報酬也豐厚。
“李先?生,請坐。”Griffith醫生伸了?伸手,不忘安撫他,“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李中原到他對面坐下,將?袖子往上擼:“沒有不錯,早上頭疼得厲害。”
秘書都出去了?,他才肯透露一點真實情況。
“好,還有哪裡疼?”Griffith醫生,一邊做記錄。
李中原摁了?摁右邊小腹:“有時是這裡。”
“還有時是這裡。”他又按了?下左胸,“這一陣子就?沒有不痛的時候,不是這裡就?是那裡。”
“了?解了?。”Griffith醫生問,“最?近有發生甚麼令你憤怒,或者不安的事嗎?”
“沒有。”
Griffith醫生知道,問是問不出的。
他點頭:“我們做一次催眠,你先?在沙發上躺下,也放鬆一會兒。”
“可以。”
藥物作用下,李中原腦子裡只聽到他的聲音。
“現在,往你最?想?去的地方去,真實的,見過的,”Griffith醫生的中文很流利,語速也很慢,“不需要看得非常清楚,只是一個感覺,一個模糊的印象就?可以。”
“是秋天,我看到一座涼亭,一條遊廊。”李中原說。
“走過去,”Griffith醫生說,“我從一數到十,每數一個數字,你就?會更深地放鬆,留在讓你舒服的環境裡,一,二......”
“七,你可以隨時和我說話,也可以不說。”
李中原的舌頭貼在口腔底部,很重。
他沒說,甚麼也說不出。
他站在濃厚的秋光裡,看白晃晃的日頭從硃紅柱子間漏下來?。
庭院裡有一口池塘,不大,四周圍了?矮矮的白石欄,水色暗綠,放在舊瓷裡也是最?重的那一種,幾十尾錦鯉在裡頭遊,紅白相間的,金黃的,脊背貼在水面,遊得很慢。
旁邊站了?個姑娘,她盯著魚說:“不得了?,這魚也養尊處優上了?,遊都遊不動。”
她也就?二十左右吧,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深棕色的百褶裙,裙襬在秋風裡蕩了?一下,沒蕩起?來?,在她腿上劃了?道弧線,又落回去。
她手裡端了?一盒魚食,俯身往欄杆外撒。
一時魚兒全聚了?過來?,密密麻麻地擠在水圈裡,誰知沒惹她開心?起?來?,反而對身邊的人說:“詠笙,你看,岸邊的人丟擲手裡一點資源,就?讓它?們擠得頭破血流。”
鄧詠笙也靠過去看:“離得遠的都沒吃到呢,就?已經瓜分完了?,應該遊快點的。”
宛青說:“不是它?們不想?遊快,是沒在權力中心?,根本看不見勢頭在哪一邊,等瞻前顧後完了?,已經沒它?們甚麼事兒了?。”
詠笙警覺地說:“你可別拉著我聊你們家,我甚麼都不知道。”
“誰要提傷心?事。”傅宛青放下手裡的瓷盤,拍了?拍手,“你肯邀我來?玩,我高興都來?不及,你以前最?討厭我了?呀。”
詠笙說:“那是你從前惹人討厭,我一向善惡分明?的。”
“現在只讓人同情。”傅宛青笑?著對她說,“是吧?”
詠笙拿起?個橘子來?剝:“千萬別這麼說,我二哥是你男朋友,誰敢同情你啊,同情她們自己吧。”
“噓。”傅宛青的食指往唇上放,小心?地往左右兩?邊看,“有毛病啊,我是拿來?嚇唬她們的,你還不知道李中原甚麼人,他哪會和我談戀愛。”
詠笙剝好了?,塞了?一瓣到她嘴裡:“你也知道有毛病,撒這種謊,被他知道了?,我看你怎麼解釋。”
傅宛青託著下巴說:“放心?,他不會和我計較的。”
“是嗎。”詠笙不信,她往後扭了?下脖子,“他今天說不定要過......”
然後像見了?鬼似的,扶著桌子站起?來?,尖叫了?聲:“二哥。”
“李...李中原。”傅宛青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幾步,隨時準備跑路。
李中原走過了?那段波光粼粼的池水,走到了?她面前。
“這麼緊張。”他的一半面容浸在日光裡,看起?來?倒有幾分溫和,“坐吧,不用站著。”
詠笙趕緊說:“還是站著,我們坐很久了?。”
“對,我們坐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走。”傅宛青附和道。
李中原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哦,我一來?,你就?要走。”
“...不,不走,”傅宛青覺得這樣也不對,好歹救了?她那麼多次,“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說。”
詠笙一副“這是你自找的”的表情。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我可真得走,我姥姥叫我呢。”
“甚麼事?”李中原沒看他表妹,“你逢人就?說我們是情侶的事?”
“沒有逢人!”傅宛青叫起?來?,喊完了?,更多的是面對緋聞當事人的尷尬,“只有那天而已,我被逼問得很煩,是隨口亂說的。如果給你帶來?了?麻煩,對不起?。”
“喔,亂說的。”
李中原點頭,他的手撐在膝蓋上,“一亂就?亂到底了?,不錯。”
傅宛青真有點汗顏了?。
她都不敢看他:“你不知道,讓那群人閉嘴的最?快方法,就?是把他們的齷齪說出來?。”
“情侶是齷齪?”李中原皺著眉反問。
越解釋越亂,傅宛青呸了?兩?聲:“不是,絕對不是,但他們的腦子裡全是這種下作想?法,我這算...以毒攻毒吧。”
怕李中原以為她是扯他做大旗,傅宛青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李中原,我以後不敢再提你的名字了?,如果再有人問起?,我也會跟他解釋得清清楚楚的,不會讓你名聲受損的...可以嗎?”
她說完,覷著他的神色,在他打量過去的時候,又立刻坐正了?,柔軟乖巧地彎了?彎唇。
可能?是出門急,她的頭髮隨意地紮了?下,有幾縷散下來?,貼著臉頰。
院子是中式的老格局,粉牆黛瓦,太湖石堆在角落,風從月洞門裡吹進來?,吹送一點金桂的香氣,銀杏熟透了?,偶爾落下一片來?,在空中打了?個轉,落在了?他們之間。
“沒事,能?提。”李中原把茶蓋一扣,輕聲說。
隔得太久才聽到回答,傅宛青啊了?聲:“提甚麼?”
他說:“想?提甚麼就?提甚麼。”
比如情侶,男朋友之類的。
還好他不在意這種事。
傅宛青松了?口氣:“你其實還挺大方的。”
“有人說過我小器?”李中原問。
她搖頭:“不是小器,是手黑,心?應該也是黑的。”
傅宛青一本正經地轉述,他幾乎笑?出來?。
李中原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黑嗎?”
傅宛青乾笑?了?下:“不,蠻白的。”
“心?要看一下嗎?”李中原忽然問她。
傅宛青不敢再笑?了?,她拘謹地說:“不要了?,心?怎麼看。”
“想?看也可以看。”
Griffith醫生坐在旁邊,他看著熟睡中的李中原的表情逐漸發了?狠,聽見他說:“傅宛青,你知道嗎?我總覺得有東西堵在我心?口,悶得我喘不上氣。”
“來?,你拿著這把刀,把它?掏出來?,掏出來?看看。”
傅宛青。
時隔一年多,這個女人再次入了?他的夢。
Griffith醫生想?,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