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裡。
靜靜地躺著一套重甲。
通體暗金。
這絕不是用黃金打造的儀仗鎧甲,黃金太軟,上陣就是找死。
這是林三七掏空了天策商會一半的流動現銀,從中州、西域、南疆蒐集了整整三年的極品隕鐵。再配以深海玄金,請了天機閣三位隱世的大宗師,耗時九百個日夜,一錘一錘鍛打出來的絕世兇甲。
隕鐵提供極致的堅硬,玄金賦予鎧甲韌性和抗魔的底蘊。
它重達一百八十斤。
普通人穿上它,連路都走不動,更別提揮刀殺人。
胸甲正中。
沒有護心鏡,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由整塊玄金雕琢而成的吞雷狻猊頭顱。
狻猊雙目怒睜,獠牙外凸,血盆大口張開,口中空空如也,彷彿要吞噬天下萬物。
肩甲是倒刺的龍角造型,臂鎧和腿裙上,佈滿了細密的鱗片狀交疊甲葉,既保證了絕對的防禦,又留出了關節活動的縫隙。
雷重光站在箱子前。
他沒有看周圍震驚的目光。
他伸出雙手。
抓住暗金胸甲的兩側。
發力。
“嗡。”
一百八十斤的胸甲被他單憑肉身力量,憑空拔起。
沒有任何輔助,他直接將胸甲套在白色的裡衣外。
“咔噠。”
兩側的生鐵搭扣自動咬合。
接著。
他拿起臂鎧,套入雙臂,機簧鎖死。
拿起腿裙和戰靴,穿戴整齊。
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冰冷,帶著一種機械的死亡韻律。
最後。
他拿起那頂帶有黑色護頸和覆蓋式面甲的暗金頭盔。
戴在頭上。
面甲落下,只留下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雷重光站在血水裡。
整個人,被這套暗金色的兇甲徹底包裹。
他閉上眼。
氣沉丹田。
體內停滯在天人境巔峰的紫金雷霆真氣,如長江大河般轟然運轉。
真氣順著奇經八脈,湧出體表,蠻橫地灌注進這套暗金重甲之中。
“滋啦——”
細微的雷電聲響起。
重甲表面,那些隕鐵和玄金交織的鍛打紋路里,瞬間遊走起一絲絲紫金色的電弧。
胸前。
那尊猙獰的吞雷狻猊,雙眼猛地亮起兩團刺目的紫芒,張開的血盆大口中,紫金雷氣匯聚,隱隱形成了一顆跳動的雷球。
活了。
這套死物一般的鎧甲,在雷重光真氣的灌注下,徹底活了過來。
它不再是防禦的鐵殼,而是變成了雷重光身體的一部分,變成了擴大他毀滅之力的載體。
雷重光緩緩睜開眼。
面甲的縫隙裡,透出沒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目光。
他伸出覆滿暗金鱗片的右手。
沒有去拿他常用的長劍。
那把劍太輕,破不開哈卡禁衛的厚甲,也架不住耶律洪基的狼牙棒。
他反手,握住了懸在腰間的一柄長刀。
這是他成為平西大元帥時,太華朝廷賜下的欽差佩刀。
刀長四尺,寬三指,刀背極厚。
一直掛在腰間,從未出鞘。
“鏘——”
拔刀。
沒有耀眼的寒芒,刀身暗紅色,上面佈滿了酸洗過的暗紋,不反光,不吸血。
只有絕對的沉重。
雷重光手提太古龍淵。
轉過身。
面向白玉廣場上正在廝殺的戰場。
他邁出第一步。
“咚。”
暗金戰靴踩在石板上,沉悶的聲音,透過廝殺的雜音,敲擊在周圍太華士兵的心臟上。
擋在前面的太華重步兵,下意識地回過頭。
當他們看到那個渾身流轉著紫金雷電、被暗金重甲包裹的魔神時。
恐懼和敬畏,讓他們本能地向兩側退開。
不需要軍令。
太華軍密集的陣列,像被一把無形的巨刃劈開。
從雷重光腳下,一直延伸到最前線的廝殺處,自動分出了一條一丈寬的通道。
雷重光順著通道。
大步向前。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距離精準。
他走到了陣列的最前方。
迎面。
是三個渾身是血的哈卡禁衛,他們剛剛砍翻了兩名太華長槍兵,正準備繼續向前推進。
突然看到這個從人群中走出的暗金怪物。
三個禁衛沒有退縮,死士的本能讓他們舉起了手裡的車輪大斧。
“殺!”
三把八十斤重的大斧,帶著狂風,同時劈向雷重光的頭頂、脖頸和腰腹。
雷重光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迎著三把大斧,繼續向前邁步。
“當!當!當!”
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大斧狠狠地劈在黃金吞獸鎧上。
火星四濺。
但。
沒有破甲,甚至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反而是那三個哈卡禁衛,被鎧甲上傳來的恐怖反震力,震得虎口炸裂,沉重的大斧反彈而起,險些脫手。
沒等他們穩住身形。
雷重光手裡的太古龍淵,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麗的刀芒。
只有一個字。
劈。
太古龍淵自右下向左上,劃出一道簡練的斜線。
“噗嗤。”
刀刃切開冰原象皮,切斷生鐵鉚釘,切碎骨骼。
三個魁梧的哈卡禁衛,腰部以上,整齊地被斜劈成了兩截。
上半身滑落,內臟灑在白玉石板上。
雷重光連看都沒看一眼。
提著太古龍淵。
踩著他們的屍體。
走向遠處那個手持狼牙棒、渾身爆發著血色罡氣的哈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