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沒有兵器相交的鏗鏘聲。
只有沉悶的、肉體與鋼鐵對撞的鈍響。
石鎮山的戰馬,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哈卡百夫長的坐騎。
八百斤的重量,加上戰馬衝鋒至極限的動能,這是一股常人根本無法抗衡的絕對暴力。
體長近丈的冰豹,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它的頭骨在接觸到戰馬玄鐵胸甲的瞬間,直接凹陷、碎裂。
哈卡百夫長連弓都沒來得及放下,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脫離了豹背。他像一個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去,人在半空,胸膛已經完全塌陷,內臟被震成了一團爛泥。
石鎮山沒有揮刀。
他只是將橫刀平舉,藉著馬速。
戰馬從冰豹的屍體上無情地碾壓過去,裝滿倒刺的破冰釘死死鑿進底下的玄冰,沒有一絲打滑,戰馬的後腿肌肉隆起,爆發出更強的推力。
這僅僅是一個縮點。
在石鎮山身後,是三萬名呈楔形陣列的太華玄甲重騎。
他們就像一堵在冰面上狂飆突進的黑色鐵牆,蠻橫地撞進了哈卡人的散兵線。
哈卡人引以為傲的遊射戰術,在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為了擴大射擊面,雪狼騎的陣型散得很開,這就導致他們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阻擊厚度。
當重騎兵以不講理的速度衝到臉上時。
哈卡騎兵下意識的反應,是調轉狼頭,拉開距離,進行放風箏式的騎射,這是他們在這片冰原上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但這致命的本能,害死了他們。
“轉!快轉!”
無數哈卡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
雪狼和冰豹在冰面上狂奔,它們前爪猛地摳住冰面,試圖強行轉向。
但距離太近了。
太華軍的戰馬已經衝到了十步之內。
一頭雪狼在極速狀態下強行扭轉身軀,寬大的肉墊在冰面上失去了原有的抓地力。
“哧——”
雪狼的四肢向外滑開,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重重地側摔在冰面上,狼背上的哈卡騎兵被甩飛,在冰面上滾出十幾丈。
他還未起身,一排太華戰馬的鐵蹄已經踐踏而至。
破冰釘不僅能鑿冰,更能碎骨。
“咔嚓!噗嗤!”
肉體被撕裂,骨骼被踩碎,鮮血像噴泉一樣在冰面上炸開。
滑倒的雪狼成了絆腳石,絆倒了後面試圖躲避的同伴,哈卡人的陣線在接觸的瞬間,自己先亂成了一團亂麻。
太華重騎兵沒有減速。
他們不需要甚麼精妙的刀法。
騎兵們統一將長槍夾在腋下,槍尖平指,橫刀探出馬側。
速度就是最鋒利的刃。
一名哈卡騎兵驚恐地舉起手裡的圓盾,試圖擋住刺來的長槍。
“當!”
木質包鐵的圓盾,在重騎兵的衝鋒面前像紙糊的一樣,長槍直接貫穿了圓盾,扎透了騎兵的胸腔,槍尖從後背透出。
太華騎兵手腕一抖,拔出長槍,哈卡人的屍體被拋落馬下,瞬間被後方的鐵蹄踩成肉泥。
單方面的屠殺。
這根本不是交戰,這是用碾盤碾壓麥穗。
完顏宗望坐在冰原後方的高地上,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精銳的虎豹狼師,被那群他剛才還在嘲笑的“鐵罐頭”,像割草一樣成片成片地推倒。
“他們馬蹄底下……釘了東西!”
完顏宗望終於看清了。
每一次太華戰馬起落,都會在堅硬的冰面上刨出一團白色的冰屑,那種深深嵌入冰層的抓地力,讓戰馬的速度不僅沒有衰減,反而在不斷的衝刺中越來越快。
中原的鐵匠,在三天時間裡,給這三萬匹戰馬換了一雙能撕裂冰原的利爪!
“別轉向!往前衝!和他們對沖!”
完顏宗望拔出斬馬刀,聲嘶力竭地咆哮。
在重騎兵面前暴露側翼,是騎兵大忌,唯一的活路,是用命去填,強行逼停重騎兵的馬速。
但晚了。
哈卡人的陣型已經徹底散了。
前方被衝散的雪狼騎,出於本能地向兩側和後方逃竄,他們的逃跑,直接衝亂了後方準備集結的哈卡本陣。
“擋住!別退!”
一個哈卡千夫長揮舞彎刀,砍翻了兩個逃跑的潰兵。
但他剛舉起刀,一道黑色的狂風已經席捲而至。
石鎮山滿臉是血,那是敵人的血,他藉著馬速,橫刀拖在身側。
錯馬而過。
橫刀精準地切入千夫長獸皮甲的縫隙,順著腰腹橫拉。
“刺啦。”
皮甲裂開,千夫長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內臟流了一地,被冰面的極寒瞬間凍得冒出白氣。
太華玄甲騎像一把燒紅的剔骨刀,絲滑地切開了哈卡人引以為傲的白色凍肉。
離弦之箭,無法回頭。
這三萬人在地下憋了七天,所有的屈辱、憤怒,在這一刻化作了絕對機械的揮砍和突刺。
“殺!”
“殺!”
沒有多餘的吶喊,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鐵器入肉的悶響。
鮮血染紅了這片蒼白的冰原,紅得刺眼,紅得發黑。
雷重光站在瞭望臺上,看著那條在白色汪洋中硬生生犁出來的黑色血路。
風吹起他的青衫。
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的林三七。
“看到了嗎。”
雷重光語氣平淡。
“在絕對的物理碾壓面前,任何花哨的游擊戰術,都是紙老虎。”
“他們跑不起來,這片冰原,就是他們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