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漸漸沉了下來,山谷裡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
小院只有林東和小泥鰍,王果回繡坊那邊了。
林東把剛才從山上打回來的野兔剝了皮,兔皮放進空間了,這些東西他不太會收拾,回頭拿給知秋和老四他們弄。
把兔肉剁成大塊,用清水泡上。
去院前菜地裡拔了一些小青菜,準備一會炒個青菜吃。
兔肉他之前沒少做過,打算一會炒一鍋麻辣兔肉吃,小泥鰍單獨給它盛出來一半不放調料的。
反正它也不喜歡吃辣的。
林東把泡在清水裡的兔肉撈出來,瀝乾水分,切好薑片和蔥段、蒜瓣。
又從空間裡摸出之前備好的幹辣椒和花椒。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鐵鍋一熱,油一倒。
瞬間就飄出濃郁的椒香味。
兔肉下鍋翻炒,滋滋作響,不一會兒就染上誘人的紅亮色澤,麻辣香氣順著炊煙飄出老遠。
他特意先盛出一大碗原味的,放在一旁冷涼,那是留給小泥鰍的。
小泥鰍就趴在灶房門口,耳朵豎得筆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林動手裡的鍋鏟。
尾巴輕輕掃著地面,明明饞的很,卻也不亂動,只安安靜靜的等著。
林東翻炒著鍋裡的兔肉,又隨手把剛拔的小青菜洗淨下鍋清炒。
簡單撒點鹽,清爽解膩。
一菜一鍋麻辣兔肉,香氣填滿了整個小院。
他把不辣的兔肉推到小泥鰍面前,狼崽立刻低頭大口吃了起來,溫順極了。
看著這麼乖巧的小泥鰍,林東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他坐在小桌旁,看著暮色籠罩的山谷。
身邊有小泥鰍,手裡熱氣騰騰的飯菜。
心裡難得一片安靜。
村中葉家
葉霜回來時,二嫂、三嫂剛把飯菜端上桌。
“霜兒回來了,快來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葉霜看向說話的二嫂,笑著點了點頭。
“知道了,二嫂!”
李小青把手裡的米粥放在桌上,起身去推婆婆過來吃飯。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葉老婆子已經可以坐起來吃飯了。
平時吃飯時,李小青就把她扶到輪椅上,推到飯桌旁邊,一家人一起吃飯。
葉霜接過三嫂手裡的碗。
“三嫂,我來喂娘吃飯吧,你歇會。”
葉老婆子看了看葉霜,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小青,嘴巴里嗚啊嗚啊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娘,吃飯了!”
葉霜挪過葉老婆子的輪椅,坐在她旁邊的小竹椅上,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她喝粥。
旁邊葉老漢和老二、老三也端起了碗開始吃飯。
“霜兒,聽說繡坊又開始招工了?”
葉霜看了一眼問話的三哥,“嗯!怎麼了?”
葉知應看了一眼自家媳婦,“你三嫂能不能也過去?”
李小青聞言,先是一愣,隨後道:“可是我那繡工.......恐怕不行!”
“嗨,咱小妹自己的生意,看的過去就行,誰敢計較那麼多,你就過去拿份工錢,還能真指望你繡多好!”老三不經意的說著。
葉霜皺了皺眉頭。
“三哥,你收起你那份小心思吧,繡坊裡的繡娘已經招夠了,三嫂若真是想做繡活,我給她拿些散活也是一樣的。”
葉知應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放下筷子悶聲道:“散活那能掙幾個錢,又不穩定。哪比得上在繡坊裡按月拿錢踏實。”
李小青連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勸道:“行了,霜兒都說招夠了,咱別讓她為難了。”
“怎麼就讓她為難了?”老三梗著脖子。
“那繡坊本就有霜兒一份,如今林東一手操持起來,顯得那繡坊快成他林家的了。咱們自家人去做工拿份工資怎麼了?換別人家,早都把自家親戚都安排進去了。”
葉霜喂完葉老婆子最後一口粥,輕輕放下碗和勺子。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思。
“三哥,繡坊不是咱家的,也不是咱們隨便糊弄的地方,現在招的都是手藝紮實的繡娘,上工就要守規矩、做定額,若是三嫂進去了手藝跟不上,旁人嘴上不說,心裡也會不服,到時候我這管事的還怎麼管別人?”
隨後,她又道:“散活我多給三嫂些簡單好做的,價格也比外面的高,只要她勤快一個月下來也不少掙,還能在家裡照顧娘,兩頭都不耽誤,真要進繡坊當長工,非但輕鬆不了,反倒要被規矩綁著,未必就合適。”
葉老漢在一旁重重咳了一聲,瞪了老三一眼。
“霜兒說得在理,繡坊有繡坊的規矩,不能仗著是自家兄妹就亂搞,你要是真為三媳婦著想,就聽霜兒的,別添亂。”
老三被父親一識破,頓時沒了脾氣,扒拉著碗裡的飯不再吭聲。
葉霜看了眼李小青,溫聲朝她說道:“三嫂,你別放在心上,等明天我從繡坊回來時,給你帶一些簡單好繡的帕子和荷包的活計,你先試著做,做得好了,以後我再給你換些更精細的,就算做不好也沒關係,就當咱們練手了。”
葉老婆子坐在輪椅上,似懂非懂地看著幾人,嘴裡輕輕唔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老二卻直直看著葉霜。
“小妹,你們那繡坊現在到底是誰在當家?”
葉霜聽完二哥的話,眼皮跳了跳。
“二哥你問這做甚麼?”
老二放下手裡的筷子,臉色有些發沉。
“我就是問問清楚,之前大嫂在時,她在那裡當家做主拿主意,現在她一走,全是林東一個人在那裡作主,你不過是在裡面幫著管管繡房,當個擺設?”
葉霜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抬眼看向二哥,“誰在外頭亂嚼舌根?”
“你別管是誰說的,我就問你是不是這麼回事。”老二往前湊了湊。
“那繡房本錢是大哥大嫂們出的,主意是他們拿的,連招人、分工都是他安排,你這辛辛苦苦忙活,到最後落著甚麼好了?萬一將來他翻臉不認人,你這葉家姑娘,豈不是給人白打工?”
這話一出,桌上幾人都頓住了。
葉老漢眉頭皺起,卻沒立刻開口,顯然也是把這話聽進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