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時寂靜。
老四先硬著頭皮開口,“爹,娘!後天是我和五弟成親的大喜日子,我們來請你們........過去!”
葉老漢將煙鍋子往桌上一放,半晌,才粗聲道:“去做甚麼?咱們家,如今也沒甚麼臉面去給你們撐著了。”
葉知送立刻上前一步,“爹,話不能這樣說,我和五弟也是您的兒子,我們要成家了,我們兄弟是真希望家裡人都在,圖個團圓熱鬧,你們去不去全憑自願,可我們不來請,傳出去會讓人說我們兄弟不懂事!”
葉老婆子在旁邊嘆了一口氣,走向前。
“你大哥現如今已經跟我們斷了親,你們.......你們會不嫌我們去了,會給你們丟人?”
葉老漢聽罷,眉頭緊皺。
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罷了,既然你們兄弟都來請了,我們便去一趟吧!也給你們添份喜氣。”
老四和老五對視一眼,如釋重負一般,撥出一口氣。
兩日後。
山谷南邊小院裡,天剛矇矇亮就飄起了炊煙。
新宅裡處處透著喜氣,屋簷下的紅綢被晨風吹拂得輕輕飄動。
門外爆竹擺成一排,只等吉時一到,便炸響滿堂喜慶。
繡坊裡,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
薛雲、王枝、王蔓三人並排坐著,被嬸子們圍著,拿著銅鏡、脂粉、絨花,正熱熱鬧鬧地給她們描眉梳妝。
“這閨女一個比一個俊啊!老四、老五、東子有福氣。”
“可不是,一個個長的跟天仙似的,將來都是有福的人。”劉大娘在一邊打趣道。
薛雲她們被羞得臉快滴血似的。
“可不是嘛,配咱們老四、老五和東子,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日這婚禮,定是風風光光。”另一個嬸子附和著。
話音一落,滿屋子婦人都跟著鬨笑起來。
王枝和王蔓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羞得抬不起頭,恨不得找個被子蒙著頭。
杏兒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鏡子裡的小姐,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家小姐,可真漂亮啊!
“別害羞啦,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就要這般明豔動人才好!”
“對,對對!咱們今天最美,讓新郎官們好好看看!”
繡坊裡的笑聲一陣陣的,王海偷偷躲在屋角,抹著淚。
兩個閨女今個兒就要出嫁了,他開心。
更不捨。
嬸子補完最後一層脂粉,三個人終於妝成。
薛雲、王枝、王蔓齊齊站起身,鏡中三個姑娘眉眼盈盈。
鬢邊插著豔麗的絨花,緋紅襯得面色格外嬌俏。
謝之安他們推門進來時,愣了一下。
隨即拍腿叫好,“好,好!果然是仙女下仙來者,咱們接仙女新娘子嘍。”
嬸子們簇擁著她們,護著她們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薛雲抬眼看了一眼院外。
紅綢飄飄,門外站滿了前來道喜的鄉親們,見新娘子們出來,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驚歎。
“哎呀,新媳婦長的可真是標緻啊!”
“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呢。”
“看這氣色,多好!”
謝之安走在最前頭,伸手撥開人群,笑著高聲道:“各位鄉親們讓一讓,讓咱們新媳婦去堂前候著,別擠壞了咱們的大美人們。”
眾人鬨笑散開,一條路瞬間讓開。
春日裡的陽光灑在三位新娘的紅裙上,步履輕緩,一路走去,周圍的讚歎聲就沒有斷過。
她們心裡雖然害怕,害羞,卻也挺得直直的腰板,帶著一身的喜氣,一步步走向新宅子。
院中的紅綢在風中飄舞,爆竹已準備好,只等新娘到了,便是那三喜臨門的圓滿時刻。
葉老漢和葉老婆子難得的換了一身新衣,兩人一前一後往山谷南邊小院走去。
葉知秋看到爹孃過來,輕聲道了一聲。
“爹,娘!”
葉老漢嗯了一聲,抬眼打量著這眼前的小院,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三個兒子。
嘴角繃著,卻沒有說甚麼冷硬的話。
吉時將近。
遠遠的看到一群鄉親們往這邊過來。
沒一會,便聽到鄰里們笑意盈盈的聲音。
“看看人家這幾兄弟,多齊心!”
“是啊,老四、老五這兩苦孩子,如今也算娶上媳婦了!”
“咦,那葉家老兩口也來了?”
“可不是,這下也算圓滿了嘛!”
議論聲飄進院裡,葉老漢聽著,臉色漸漸緩和。
拽著葉老婆子主動走到上首位置,端端正正坐了下來。
葉知秋見狀,對著葉大中微幾天點頭。
吉時一到,葉大中敲起手中的銅鑼。
滿山谷裡都跟著熱鬧起來。
三位新娘子被嬸子們簇擁著,紅裙曳地,蓋頭輕輕擺動,緩緩朝新宅大院而去。
林東、葉知送、葉知爽一身大紅喜服,立在堂前等候,見到新娘們到來,一個個都繃不住笑意,眼神亮的發燙。
葉知秋站在一邊,看著眼前幾對新人,嘴角噙著笑意。
手裡還緊緊握著林西的小手。
謝之安忙前忙後張羅,高聲喊著。
“都穩著點,別慌,吉時正好,禮數不能亂啊!”
葉文捧著禮簿,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高聲唱道:“吉時已到,迎新人!”
噼裡啪啦的爆竹聲炸響,紅紙碎悄漫天飛舞。
“一拜天地------”
三對新人齊齊轉身,對著青山綠水的山谷躬身一拜。
風吹過紅綢,草木含喜,天地為證,歲月為媒。
“二拜高堂-------”
葉老漢和葉老婆子端坐在堂上,看著眼前一幕,眼眶微紅。
葉老婆子偷偷抹淚,葉老漢端坐不動,神色卻已柔和不少。
葉知送、葉知爽、王枝、王蔓四人一同叩首,這一拜,敬生養之恩。
“夫妻對拜!”
紅蓋頭微微晃動,新人兩兩相對,鄭重對拜。
一拜同心,二拜相守,三拜此生共白頭。
“禮成!”
一聲落定,全場瞬間哄亂。
謝之安大笑道:“成了,今日三喜臨門,大家夥兒咱們不醉不歸!”
小孩們追跑著嬉鬧,小院中一場熱鬧至極的婚禮,圓滿完成。
林西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心裡也暖暖的。
“真好,大哥也終於成家了。”
是啊,曾經顛沛流離的日子已經過去,如今他們都有了自己的歸宿。
“你也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葉知秋含笑看著身邊的人。
雖然林西不曾說過,但他一直都知道,她心裡擔憂哥哥的終身大事。
如今天三人都圓滿了,他們兩口也終於放下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