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九鳳踏出第一重庭院的瞬間,周遭的金光與魔氣便驟然消散,那些夜叉飛天、菩提墜落的虛影也如潮水般褪去,只餘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縷縷古老道韻,縈繞在鼻尖,似在訴說著這座廟宇的滄桑過往。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與第一重庭院的斑駁壁畫截然不同,第二重庭院異常空曠,地面鋪著一塊塊打磨光滑的青石板,歷經歲月侵蝕,石板邊緣已泛起細微的裂痕,卻依舊透著一股厚重的古樸之氣。
庭院四周沒有任何裝飾,沒有壁畫,沒有圖騰,只有一座巍峨高大的石像,靜靜矗立在庭院中央,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壓。
那石像通體由玄黑巨石雕琢而成,高達數丈,身材魁梧得驚人,肩寬腰闊,肌肉線條稜角分明,彷彿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它面容猙獰可怖,眉頭緊鎖,雙目圓睜,眼窩深陷,裡面鑲嵌著兩顆漆黑的石珠,雖是石頭打造,卻隱隱有靈動的光芒流轉,似能洞穿人心,將人的五臟六腑都看得一清二楚。
石像的嘴角微微下垂,帶著一抹永恆的冰冷與嘲諷,周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扭曲纏繞,散發著濃郁的魔氣與煞氣,順著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在庭院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詭異的紋路,空氣中的溫度也隨之驟降,讓人不寒而慄。
藺九鳳停下腳步,周身的仙力悄然運轉,神色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惕,目光緊緊鎖定著中央的石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尊石像身上散發的氣息極為磅礴,遠超普通的武神境界,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無限接近於真仙的威壓,那股威壓如同冰冷的潮水,層層疊疊地朝著他襲來,試圖將他的氣息壓制,讓他動彈不得。
但藺九鳳神色未變,周身的神魔之力悄然湧動,10億條神魔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股冰冷的威壓穩穩擋在體外,身形依舊挺拔如松,沒有絲毫動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帶著一縷淡淡的清香,藺九鳳不用回頭,便知道是柳如煙跟了進來。
他微微側過身,只見柳如煙身著一襲白衣,身姿輕盈如蝶,腳下泛起淡淡的白光,一步步朝著他走來,臉上帶著一抹溫婉的笑容。
她走到藺九鳳身邊,並肩而立,目光看向中央的石像,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藺道友,第二關的守關人就是這尊石像,它的實力極強,剛才我獨自前來,未能闖過,如今有你聯手,我們必定能順利透過。”
她的話音剛落,那尊矗立在庭院中央的石像,突然動了。
原本僵硬的身軀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石頭摩擦的聲音,沉悶而厚重,在空曠的庭院中迴盪,顯得格外詭異。
石像那漆黑的石珠眼珠緩緩轉動,靈動的光芒掃過柳如煙,又落在藺九鳳身上,目光冰冷而銳利,彷彿在審視一件獵物。
緊接著,一道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如同金石摩擦一般,從石像的口中傳出,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二位聯袂而來,是想闖過老夫守的這一關?”
這聲音如同萬年寒冰撞擊,冰冷刺骨,迴盪在庭院之中,讓空氣中的煞氣又濃郁了幾分。
柳如煙微微點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語氣卻多了幾分底氣:“沒錯,剛才我沒闖過,現在尋來一位道友聯手,必然可以透過。”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藺九鳳一眼,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與得意,只是那神色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石像的石珠眼珠再次轉動,目光在藺九鳳身上細細打量,從他的頭頂一直掃到腳下,彷彿要將他的修為、體魄、神魂都一一看透。
片刻之後,石像突然發出一陣“呵呵”的笑聲,那笑聲沙啞而詭異,帶著一絲嘲諷與算計,迴盪在空曠的庭院中,讓人毛骨悚然:“這院落有規則,允許你們結伴而行,可要是沒透過,那受到的懲罰也不輕啊。”
藺九鳳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泛起一絲疑惑,語氣帶著幾分不解:“懲罰?甚麼懲罰?”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柳如煙,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之前在廟外,柳如煙只和他說過闖廟的規則,說過失敗會心神受損,甚至重傷身死,卻從未提及過甚麼懲罰,難不成,她還有甚麼刻意隱瞞的事情?
看到藺九鳳疑惑的目光,柳如煙臉上的溫婉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諷,她輕輕一笑,笑聲清脆卻帶著一絲陰狠,身體突然如青煙一般飄向藺九鳳,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眨眼之間,便來到了藺九鳳的身前。
與此同時,她腳下泛起一道道神秘的黑色符文,符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快速纏繞在她的周身,將四周空氣中的月光都強行吸引而來,月光在她手中凝聚,化作一柄通體瑩白、寒氣逼人的彎刀,刀刃鋒利無比,泛著淡淡的寒光,朝著藺九鳳的脖子狠狠斬去,出手狠辣,沒有絲毫留情,顯然是想一擊致命。
藺九鳳心中早已有所防備,他從一開始就覺得,柳如煙這般主動地與他結盟,太過刻意。
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更何況是在這危機四伏的絕地之中,萍水相逢,她又怎能真心實意地幫助自己?
只是他沒想到,柳如煙竟然會和這第二關的石像相互勾連,設下這樣一個圈套,誆騙他來到這第二重庭院,目的就是要置他於死地。
面對假柳如煙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藺九鳳神色不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
他微微側身,避開彎刀的鋒芒,同時並指為劍,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股凌厲的劍氣瞬間爆發出來,簡單的一斬,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緊接著,他施展出草木劍法,指尖劍氣流轉,如同破土而出的草木,靈動而凌厲,纏繞著淡淡的生機之力,又交織著斬天拔劍術的霸道與凌厲。
這兩種劍法,是他從人間開始就一直潛心參悟的劍道,來到仙界之後,他雖然一直未曾刻意施展,卻從未落下過修行。
哪怕時至今日,他的修為早已突破到武神四重天,這兩種劍法看似跟不上他的境界,可他依舊在不斷拓展、完善,將草木的靈動與斬天的霸道完美融合,達到了一種新的境界。
剎那之間,萬千光華從藺九鳳的指尖爆發出來,金色的劍氣與綠色的生機之力相互交織,形成一道璀璨奪目的光刃,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假柳如煙手中的月光彎刀狠狠斬去。
“咔嚓”
一聲脆響,那柄由月光凝聚而成的彎刀,在藺九鳳的劍氣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間被斬碎,化作漫天細碎的月光,消散在空氣中。
與此同時,那道光刃餘勢未消,繼續朝著假柳如煙腳下的神秘符文斬去,又是一聲脆響,那些纏繞在她周身的黑色符文,也被瞬間擊碎,符文碎片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緩緩消散。
柳如煙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從藺九鳳的劍氣之中傳來,震得她渾身氣血翻湧,經脈隱隱作痛,身軀如飄絮一般輕盈地飛起,卻又重重地砸在石像的身旁,發出“嘭”的一聲沉悶巨響。
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衫,神色大震,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勃然色變,對著藺九鳳厲聲質問道:“怎麼可能?同為武神境界,我還高你一重天,竟連你一招都接不住?”
她心中充滿了震驚與不甘,她乃是武神五重天的修為,比藺九鳳高出一重天,而且還修煉了石像傳授的神妙之法,自以為實力遠超同境界修士。
可沒想到,面對藺九鳳的一擊,她竟然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一招都接不住,這讓她難以接受。
她一直以為,藺九鳳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即便悟性不錯,修為也不過是武神四重天,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可現在看來,她從頭到尾都低估了這個男人。
藺九鳳冷著臉,目光冰冷地看著假柳如煙,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與不屑:“莫名其妙來和我結盟,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看似處處為我著想,可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識,我怎能信過你?”
他早就看穿了柳如煙的虛偽,只是一直沒有點破,想要看看她究竟有甚麼陰謀。
如今看來,她的目的,就是要將自己誘騙到這第二重庭院,然後聯手石像,將自己擊殺。
假柳如煙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臉上的震驚與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她看著藺九鳳,語氣陰狠地說道:“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不瞞你了。我早已與石像大人聯手,我為他誘騙更多的道友進來,助他早日化形,他則傳授我神妙之法,助我突破武神境界,早日擺脫散修的身份,獲得更強的力量。哪怕你再強,面對我和石像大人的聯手,也必敗無疑!”
她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第二重庭院的入口大門轟然關上,厚重的門板死死閉合,門板上刻著的詭異符文瞬間亮起,散發著濃郁的魔氣,將整個庭院徹底封鎖,沒有絲毫縫隙,顯然是不想讓藺九鳳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這一刻,藺九鳳徹底陷入了絕境,前有實力強悍的石像,後有虎視眈眈的假柳如煙,四面八方都是封鎖的大門,想要突圍,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那尊冰冷龐大的石像,突然冒出滾滾黑煙,黑煙從石像的周身縫隙中噴湧而出,如同沸騰的黑水,快速在石像的背後凝聚,化作一方夜叉的虛影。
這尊夜叉身形虛幻不定,通體漆黑,雙目血紅,獠牙尖銳漆黑,嘴角流著粘稠的黑色涎水,發出“桀桀”的怪笑,聲音陰狠而詭異,迴盪在庭院之中:“不錯不錯,是個好苗子。武神四重天,就有如此強大的體魄與凌厲的劍法,正是我尋找的肉身之主。”
“乖乖過來,老夫將畢生所學皆傳授於你,讓你成為我的傳人,這個過程可能會有一點代價,便是你會忘記前塵往事。”
藺九鳳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對著那夜叉虛影呸了一口,語氣不屑地說道:“老東西,奪舍就是奪舍,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甚麼成為傳人?當我是傻子不成?”
他早就看穿了這石像的心思,所謂的傳授畢生所學,所謂的成為傳人,不過是想奪取他的肉身,佔據他的身軀,讓自己得以化形,擺脫石像的束縛,這等卑劣的手段,他怎麼可能上當。
夜叉虛影的笑聲戛然而止,血紅的雙目緊緊盯著藺九鳳,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卻又帶著一絲貪婪與痴迷。
它圍繞著石像緩緩飄蕩,周身的黑煙越來越濃郁,散發的氣息也越發恐怖,那股氣息遠超普通的武神巔峰,是真正意義上無限接近於真仙的武神巔峰,威壓如同海嘯一般,層層疊疊地朝著藺九鳳襲來,讓整個庭院都微微震顫,地面上的青石板紛紛碎裂,碎石飛濺。
“觀你體魄氣血強大如龍,應當不超過數百歲,還真是年輕啊,氣盛,不知天高地厚。”夜叉虛影的聲音沙啞而陰狠,帶著一絲嘲諷:“你若與老夫融為一體,屆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脫離這處牢籠之後,在這個新天地裡,我們一同踏上修行之巔,何等風光?何必在這裡頑抗,最後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藺九鳳冷笑一聲,目光掃過一旁的假柳如煙,語氣帶著一絲譏諷地問道:“你身旁就有一具肉體,對你也言聽計從,為何不助她修行,奪舍她的身軀?反而要費盡心思,誘騙我前來?”
他心中有些疑惑,柳如煙對石像言聽計從,甘願為他誘騙修士,石像為何不直接奪舍她的身軀,反而要尋找合適的肉身?
聽到藺九鳳的話,夜叉虛影頓時惱怒起來,它瞥了一眼身旁的假柳如煙,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與厭惡:“荒唐,老夫是個男人,怎可寄身於女人身上?出去之後,老夫是要主宰女人的,不是給人睡的!這女人,不過是老夫用來誘騙獵物的棋子罷了,她的身軀,老夫根本看不上眼!”
假柳如煙站在一旁,聽到夜叉虛影的話,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慘白如紙,沒有絲毫血色。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石像最信任的人,是唯一能幫助石像化形的人,只要她能誘騙到合適的肉身,石像就會兌現承諾,傳授她更強的神妙之法,助她突破境界。可她沒想到,在石像的眼中,她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棋子,一個用來誘騙獵物的工具,甚至連她的身軀,都被石像如此輕視、厭惡,這讓她心中充滿了屈辱與不甘,可她卻不敢發作,只能死死地攥緊拳頭。
藺九鳳將假柳如煙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心中冷笑,他看向假柳如煙,語氣冰冷地問道:“你將我誆騙至此,那之前說的應該大部分都是假的吧?你根本不是長生觀的弟子,甚至,你也不叫柳如煙,對不對?”
他早就覺得,柳如煙的身份不對勁,長生觀乃是名門大派,怎麼可能需要與他這一位散修聯手?
柳如煙抬起頭,臉上的屈辱與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她看著藺九鳳,語氣陰狠地說道:“你倒是聰明,竟然被你看穿了。我可沒騙你,長生觀確實有一位叫柳如煙的女修士,年輕貌美,天資縱橫,乃是長生觀的天才弟子,不過人家早就拜入雲山學府深造,前途無量,又豈會找你這樣一個散修合作?我不過是借了她的名字,好讓你放下戒心罷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本就是一名散修,年歲已大,修為卡在武神五重天多年,始終無法突破,壽元也將近,早已走投無路。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遇到了石像大人,他答應我,只要我能為他誘騙到合適的肉身,他就傳授我神妙之法,助我突破境界,延長壽元。為了活下去,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我只能答應他,成為他的棋子,誘騙那些前來闖廟的修士。”
“你只有武神五重天境界,卻敢與這不人不鬼的石像合作,膽子真大。”藺九鳳語氣譏諷地說道。
“也就是他看不上你的身軀,不然,你早就被他給吞了,連骨頭都不剩,還想突破境界,延長壽元?簡直是痴心妄想。”
“你說誰不人不鬼?!”石像突然暴怒起來,大聲尖叫,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在空曠的庭院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被藺九鳳的一句話徹底激怒,周身“呼呼”地冒著黑煙,黑煙越來越濃郁,背後那夜叉虛影更是熊熊燃燒起來,血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藺九鳳,獠牙咬得咯咯作響,獰笑道:“老夫與你好言相勸,不過是想完整地接受你的肉體,不想打壞了我接下來的新身軀,既然你不識時務,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接下來,就算你的肉身有所損傷,老夫後來慢慢修補便是!”
話音落下,石像突然尖叫一聲,周身散發出刺目的黑光,黑光如同潮水一般,從他的周身爆發出來,快速在庭院中瀰漫開來,幻化出一重又一重的黑色煙火。
那些黑色煙火散發著濃郁的魔氣與煞氣,溫度極低,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地面上的青石板紛紛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散發著刺鼻的異味,朝著藺九鳳狠狠襲來,每一縷煙火,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若是被擊中,恐怕連神魂都會被徹底腐蝕,魂飛魄散。
面對這一重又一重的黑色煙火,藺九鳳絲毫無懼,神色依舊平靜,甚至眼中還閃過一絲淡淡的不屑。
即便對方是武神巔峰中的巔峰,無限接近於真仙境界,那又如何?
他當年在人間,初入武神二重天,便敢力撼真仙境界的強者,創下了一段傳奇。
如今來到仙界,經過這長達幾個月的適應,他的修為再度突破,立足武神四重天境界,神魔之力足足有10億條,一旦全面爆發,他可不懼任何真仙境界的強者。
這石像,不過是無限接近真仙,並未真正突破到真仙境界,根本不被藺九鳳放在眼裡。
“就憑這點手段,也想傷我?”藺九鳳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直接長驅直入,如長虹貫日,勢不可擋。
他的肉身與元神同時發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如同一輪熾熱的大日,刺破了庭院中的黑暗,驅散了周圍的寒氣與魔氣。
周身的10億條神魔之力在這一刻徹底沸騰、爆發。
“轟隆隆”的巨響在庭院中不斷迴盪,整個第二重庭院都在劇烈搖動,地面上的青石板大面積碎裂,碎石飛濺,揚起一陣巨大的塵土。
在藺九鳳的周身,一道巨大的神魔虛影緩緩凝聚而成,那虛影與人首蛇身,身形魁梧,周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片,鱗片泛著淡淡的金光,雙目赤紅,仰天咆哮,聲音震耳欲聾,腳踏大地,周身散發著磅礴的神魔之力,狂妄無比,與藺九鳳凝聚的神魔本體一模一樣。
那神魔虛影張開巨口,噴出一股磅礴的金光,金光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拳,朝著那一重又一重的黑色煙火狠狠砸去,“咔嚓咔嚓”的脆響不斷傳來,那些黑色煙火,在神魔虛影的光拳之下,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被瞬間擊碎,化作漫天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好恐怖的力量!”石像看著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了,他的石珠眼珠死死地盯著藺九鳳,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剛才他施展的力量,已經是他的全力,達到了武神巔峰的境界,對付一位武神四重天的修士,他原本以為,已然足夠,甚至可以輕鬆碾壓,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全力攻擊,竟然被藺九鳳用純粹的肉體力量直接化解,而且化解得如此輕鬆,這讓他又驚又喜。
驚的是,藺九鳳的實力竟然如此強悍,武神四重天的境界,竟然擁有如此強橫的肉體與力量,遠超他的預料。
喜的是,這樣強悍的肉身,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若是能奪舍這具肉身,他不僅能順利化形,還能憑藉這具肉身的潛力,快速突破到真仙境界,甚至走得更遠。
“武神四重天境界,有這般強橫的肉體與力量,這已經達到了古時候某些天驕的層次。”石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震驚,也有狂喜。
“好好好,不枉老夫苦守這麼多年,倒是讓我撿到寶了!”在他背後,那黑煙凝聚的夜叉虛影,一雙鬼火眼睛痴迷地看著藺九鳳的肉體,嘴角流著黑色的涎水,在他心中,這已經是他能尋找到的最完美的身軀了,只要能奪舍這具身軀,他就能擺脫石像的束縛,縱橫仙界。
“你為我列陣,老夫親自收拾他!”石像對著假柳如煙厲聲喝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奪舍藺九鳳的肉身,再也不想浪費時間。
他要親自出手,將藺九鳳制服,讓他無法反抗。
話音落下,石像的身軀裹著漫天黑煙與黑色煙火,猛然向前一擊,周身的黑色符文瞬間亮起,濃郁的黑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朝著藺九鳳狠狠拍來。
那黑色手掌帶著不可阻擋的衝擊,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面上的青石板被碾壓成粉末,碎石飛濺。
這一擊,藏著三種仙道功法的奧義,三種奧義相互交織,威力倍增。
一時間,黑光覆蓋了大半個庭院,冰冷的魔氣與煞氣瀰漫在空氣中,只有藺九鳳周邊,被他身體散發的金光籠罩,沒有被黑光覆蓋,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格外耀眼。
“來到仙界之後,我還從未真正與人交戰,沒有展現過全部力量,今日倒是可以試一試。”藺九鳳沉下心靈,神色平靜而堅定,他緩緩抬起右手,握緊拳頭,周身的10億條神魔之力瘋狂地纏繞在拳頭上,金色的光芒越來越濃郁,緊接著,他爆發出人仙之拳。
在他的背後,一尊虛幻的人影緩緩浮現,那人身著古樸的戰甲,身姿挺拔,面容威嚴,周身散發著磅礴的人仙之力,正是遠古那位人仙的幻象,此刻,這尊幻象正與藺九鳳施展同樣的招式,助力他這一拳,讓這一拳的威力,再提升一個檔次。
“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藺九鳳的拳頭與石像凝聚的黑色手掌狠狠碰撞在一起,一股強大的能量衝擊波瞬間爆發出來,如同海嘯一般,朝著四周快速擴散而去。
庭院的牆壁被衝擊波撞得粉碎,碎石飛濺,漫天塵土飛揚,黑色的魔氣與金色的光芒相互碰撞、交織,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中的能量波動劇烈到了極點,讓人無法靠近。
石像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從藺九鳳的拳頭之中傳來,那股力量如同火山爆發一般,洶湧澎湃,震得他的石像身軀劇烈震顫。
“咔嚓咔嚓”的聲響不斷傳來,石像的身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黑色的魔氣從裂痕中噴湧而出。
他心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他乃是無限接近於真仙的武神巔峰,而且他這具石像身軀,並非凡俗之物,堅硬無比,能扛住真仙初期的攻擊,可面對藺九鳳的一拳,他竟然感到了巨大的壓力,甚至連身軀都出現了裂痕。
藺九鳳神色未變,拳頭依舊緊緊握著,周身的神魔之力不斷爆發,人仙之拳的威力持續釋放,金色的光芒不斷壓制著黑色的魔氣,一點點將黑色手掌推向石像。
石像拼盡全力,運轉周身的魔氣,想要抵擋藺九鳳的攻擊,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阻擋藺九鳳的攻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色手掌被金色光芒壓制,一點點被瓦解。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不過是武神四重天,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石像瘋狂地尖叫起來,語氣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會被一位武神四重天的修士壓制,而且壓制得如此徹底。
他接連施展秘法,周身的黑煙越來越濃郁,夜叉虛影的力量也全部爆發出來,黑色的煙火一重又一重地朝著藺九鳳襲來,試圖緩解自己的危機,可這些攻擊,在藺九鳳的金色光芒之下,都如同以卵擊石,被瞬間擊碎,根本無法對藺九鳳造成任何傷害。
打鬥持續不斷,庭院之中,轟鳴聲、碰撞聲、尖叫聲不斷迴盪,金色的光芒與黑色的魔氣相互交織,整個庭院都被破壞得面目全非,地面上佈滿了裂痕與碎石,牆壁坍塌,塵土飛揚。石像雖然很強,無限接近於真仙境界,且石像身軀堅硬無比,能扛住藺九鳳的兩拳,但他扛不住第三拳,更扛不住藺九鳳的持續攻擊。
面對全面爆發的藺九鳳,石像徹底陷入了下風,他的攻擊被藺九鳳一一化解,他的石像身軀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黑色的魔氣不斷噴湧而出,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微弱,顯然,他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這讓他心中充滿了後悔,他後悔自己太過輕敵,後悔沒有早點讓假柳如煙出手相助,若是一開始就聯手,或許就不會落到這般地步。
“柳如煙!你還愣著幹甚麼?快過來助陣!”石像氣急敗壞地對著假柳如煙厲聲尖叫,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耐煩與絕望。
“再不過來,我們都要完蛋了!只要能制服他,我就兌現承諾,傳授你更強的神妙之法,助你突破境界!”
假柳如煙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打鬥,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猶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藺九鳳的力量太過強悍,即便是石像,也被他壓制得喘不過氣來,若是她上去助陣,恐怕也只是杯水車薪,不僅無法幫助石像,反而會白白送命。可她又不敢不聽石像的話,若是石像被打敗,她失去了石像的庇護,不僅無法突破境界,延長壽元,恐怕也會被藺九鳳擊殺,畢竟,她之前誆騙藺九鳳,還對他出手,藺九鳳不可能放過她。
猶豫片刻之後,假柳如煙咬了咬牙,心中的貪婪最終戰勝了恐懼。
她運轉周身的仙力,將石像傳授給她的神妙之法全部施展出來,周身泛起黑色的光芒,黑色的符文纏繞在她的周身,她身形一閃,朝著藺九鳳快速衝去,手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光刃,朝著藺九鳳的後背狠狠斬去,出手狠辣,試圖偷襲藺九鳳,為石像緩解危機。
藺九鳳早已察覺到了假柳如煙的舉動,他神色不變,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微微側身,避開了假柳如煙的偷襲,同時反手一拳,朝著假柳如煙狠狠砸去。
金色的拳頭帶著磅礴的神魔之力,速度快得驚人,假柳如煙根本來不及躲避,被一拳狠狠砸中胸口,“噗”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向後退了幾步,重重地砸在坍塌的牆壁上,氣息變得越來越微弱,心神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假柳如煙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她渾身無力,經脈受損,氣血翻湧,根本無法動彈。
她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滿了絕望,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藺九鳳的對手,即便是她和石像聯手,也無法撼動藺九鳳分毫,彷彿面對的不是一位武神四重天的修士,而是一位真仙四重天的蓋世人傑。
繼續留下來,只會白白送命,想要活下去,只能儘快逃跑。
想到這裡,假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拼盡全力,運轉體內僅存的一絲仙力,想要起身,朝著庭院的某個角落逃去,她知道,大門已經被封鎖,想要從大門逃跑是不可能的,只能尋找庭院中的其他出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她的舉動,早已被石像看在眼裡。
石像看到假柳如煙想要逃跑,頓時氣急敗壞,發出一陣尖銳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憤怒與殘忍,他竟然不顧藺九鳳的強勢攻擊,猛地轉過頭,朝著要逃跑的假柳如煙伸出大手,黑色的魔氣凝聚成一道鎖鏈,瞬間纏住假柳如煙的身軀,將她狠狠抓了過來。
“你這個叛徒!老夫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在這個時候逃跑?!”石像厲聲尖叫,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殺意:“既然你不想幫老夫,那你就給老夫當祭品,讓老夫奪舍你的身軀,也好解燃眉之急!”
假柳如煙被鎖鏈纏住,動彈不得,她看著石像猙獰的面容,心中充滿了恐懼與悔恨,她拼命地掙扎著,大聲哭喊著:“石像大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逃跑了,求你放過我,我一定幫你制服他,求你了!”
石像根本沒有理會假柳如煙的哭喊與求饒,他周身的黑煙瘋狂地湧動,朝著假柳如煙的身軀席捲而去,黑煙如同貪婪的毒蛇,順著假柳如煙的七竅,一點點鑽進她的體內,開始奪舍她的身軀。
假柳如煙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痛苦與絕望,她的身軀不斷抽搐,面板漸漸變得漆黑,雙目也變得血紅,顯然,她的元神正在被石像一點點吞噬,她的身軀,正在被石像佔據。
之前,石像之所以不肯奪舍假柳如煙的身軀,是因為他不想寄身於女人身上,不想成為自己最看不起的樣子。
但此時,他已經陷入了絕境,若是不奪舍假柳如煙的身軀,他只會被藺九鳳擊殺,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
危急關頭,他已經顧不得許多了,奪舍假柳如煙的身軀,他可以獲得新的元神載體,施展許多古老的秘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夠反敗為勝,即便最後無法奪舍藺九鳳的肉身,也能憑藉假柳如煙的身軀,順利逃離這裡。
片刻之後,假柳如煙的慘叫聲漸漸消失,她的身軀不再抽搐,雙目赤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語氣也變得沙啞而陰狠,混雜著男人與女人的聲音,正是石像的聲音:“你逼得老夫不得已奪舍女人,老孃和你拼了!!!”
這一刻,石像原本的石身軀體,突然掙脫了藺九鳳的壓制,裹著漫天黑煙與黑色煙火,猛然朝著藺九鳳衝去,而假柳如煙的身軀,也被石像徹底佔據,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魔氣,身形一閃,也朝著藺九鳳攻伐而來。
兩具身軀,一黑一白,相互配合,一左一右,朝著藺九鳳發起了瘋狂的攻擊,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顯然,石像已經徹底瘋狂,想要與藺九鳳死磕到底,哪怕同歸於盡,也不想讓藺九鳳好過。
可這一切,在藺九鳳看來,都是徒勞。
藺九鳳眼中帶著冷冽的光芒,神色平靜而堅定,沒有絲毫畏懼,面對兩具身軀的瘋狂攻擊,他依舊從容不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神魔之力再次爆發,10億條神魔之力如同沸騰的岩漿,瘋狂地湧動,他毫不猶豫,直接施展盤古大力神通,神通全力爆發,100%增幅,周身的金光變得更加熾熱,更加耀眼,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震動天地。
在他的背後,那尊遠古之人仙的幻象再次浮現,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威嚴,周身散發的人仙之力也更加磅礴。
這尊人仙幻象,與藺九鳳施展同樣的招式,一拳打出,金色的拳頭與藺九鳳的拳頭相互疊加,威力倍增,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石像的兩具身軀,狠狠轟擊而去。
這一拳爆發出來的瞬間,整個第二重庭院之內,氣血洶湧,拳意肆虐,罡氣縱橫。
藺九鳳的氣血如同奔騰的江河,洶湧澎湃,如蒼穹之光,直接驅散了庭院中的一切黑暗與魔氣,照耀在整個庭院裡,揚起無數煙塵。
金色的拳頭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首先劃過假柳如煙的肉體。
“咔嚓”一聲脆響,假柳如煙的身軀,在這一拳的威力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間崩碎,化作漫天血肉,消散在空氣中,石像的元神,還未來得及完全掌控這具身軀,便被拳意震得一陣動盪。
緊接著,金色的拳頭餘勢未消,繼續朝著石像的本體狠狠砸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石像的本體被這一拳狠狠擊中,原本就佈滿裂痕的石像身軀,瞬間碎裂,化作漫天碎石,散落在地面上,黑色的魔氣從碎石中噴湧而出,漸漸消散。
石像背後的夜叉虛影,也在這一拳的威力之下,被徹底擊潰,變得虛幻不堪,只剩下一縷微弱的元神,在空氣中漂浮著。
“不!!!”石像那可怖的夜叉元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
他死死地盯著藺九鳳,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猙獰,卻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苦苦守了八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適的肉身,眼看就要化形,擺脫石像的束縛,卻沒想到,竟然被一位武神四重天的修士擊殺,連元神都快要消散,這讓他如何甘心?
那縷微弱的夜叉元神,在四周濃郁的氣血衝擊之中,變得越來越虛幻,越來越猙獰可怖,宛如域外天魔,又如地獄修羅。
它在空氣中瘋狂地掙扎著,怒視著藺九鳳,發出刺耳的尖笑,不甘的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中迴盪:“藺九鳳!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就算魂飛魄散,也會化作厲鬼,纏上你,讓你不得好死!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藺九鳳平靜地看著那縷掙扎的夜叉元神,神色未變,不為所動。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泛起一縷金色的劍氣,輕輕一斬,那縷微弱的夜叉元神,便被劍氣擊中,瞬間化作漫天黑色的霧氣,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再也沒有絲毫痕跡。
至此,石像與假柳如煙,徹底被藺九鳳擊殺,第二重庭院中的威脅,也徹底解除。
就在夜叉元神消散的瞬間,藺九鳳眼前突然浮現出一行金色的文字,文字古樸而神秘,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彷彿是天地法則的饋贈:【你成功擊殺石像,啟用悟性逆天,領悟一段過往。】
藺九鳳心頭一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他一直以來,都在探尋這座廟宇的來歷、這奇幻小鎮的過去,還有這片絕地的一些資訊,他希望能透過這些資訊,找到離開這片絕地的方法,也希望能找到一些機緣,提升自己的修為。
如今,擊殺石像之後,竟然啟用了悟性逆天的天賦,還能領悟一段過往,這無疑是一個意外之喜,他心中充滿了期待,希望能透過這段過往,窺探到自己想要的資訊。
藺九鳳閉上雙眼,意念一動,立即接收了這段過往,開始仔細檢視起來。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如同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之中,那些資訊流,都是石像的記憶,記錄著石像從誕生到死亡的全部過程,清晰而完整,彷彿藺九鳳親身經歷了石像的一生。
可讓藺九鳳感到失望的是,這段過往,並沒有記載他想要的資訊,沒有記載這座廟宇的來歷,沒有記載奇幻小鎮的過去,也沒有記載這片絕地的秘密,只是詳細記載了石像是如何誕生,以及如何一步步成長起來的,那些記憶,平淡而瑣碎,沒有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煙火繚繚,藺九鳳沉入這段過往之中,仔細檢視著石像的秘密,漸漸瞭解到了石像的一生。
原來,它根本沒有自己說的那般神秘,那般厲害,它的本體,不過是當年這片廟宇香火鼎盛之時,廟裡的和尚們隨手用石頭壘起的一尊普通雕像罷了,沒有任何特殊的來歷,也沒有任何強大的力量,只是一尊用來供香客祈福的普通石像。
只是,這尊石像,日夜受到前來祈福的香客們的香火滋養,日積月累,漸漸誕生了一絲微弱的自我意識。
只是那時候的它,沒有任何智慧,也無法修行,只能被動地吸收香火之力,維持著那一絲微弱的意識。
後來,這片絕地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大戰的規模極為龐大,波及範圍極廣,這座廟宇也受到了嚴重的衝擊,香火斷絕,和尚們紛紛逃離,廟宇被戰火摧毀,只剩下殘破的牆壁與這尊被遺棄在角落裡的石像。
大戰爆發之時,石像被戰火波及,受到了嚴重的損傷,身軀出現了無數裂痕,那一絲微弱的自我意識,也險些被徹底消散,陷入了沉睡之中。
戰爭結束之後,這片絕地變得一片荒蕪,小鎮與廟宇都受到了重創,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毀,只剩下這殘破的廟宇,以及角落裡的這尊石像,在歲月的侵蝕之下,默默矗立著。
經年累月,或許是受到這片絕地特殊磁場的影響,或許是殘留的香火之力與絕地的魔氣相互融合。
在八百年前,這尊石像,終於誕生了真正的自我意識,甦醒了過來。
它甦醒之後,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蕪之中,四周沒有任何生機,只有濃郁的魔氣與煞氣,還有廟宇中僅存的一點香火之力。
它憑藉著那一點香火之力,得以成道,與這片廟宇、這片絕地,產生了絲絲縷縷的聯絡,藉助這絲絲聯絡,它才能在這片絕地之中,慢慢修行,提升自己的修為。
八百年以來,它一直待在這座殘破的廟宇之中,一邊吸收著絕地的魔氣與煞氣,一邊感悟著廟宇內殘留的混亂意識與道韻,慢慢摸索,竟然讓它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行之法,還摸索出了幾本古老的古韻古法,修為也一步步提升,從最初的微弱意識,慢慢提升到了武神巔峰,無限接近於真仙境界。
可它畢竟是一尊石像,無法化形,無法離開這座廟宇,也無法真正施展自己的力量,想要化形,想要擺脫石像的束縛,想要離開這片絕地,就必須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奪舍之後,才能實現自己的願望。
於是,它便開始尋找合適的棋子,幫助自己誘騙前來闖廟的修士,尋找合適的肉身。
就在幾年前,假柳如煙來到了這片絕地。
當時的她作為一名散修,年歲已大,修為卡在武神五重天多年,始終無法突破,壽元也將近,早已走投無路,陷入了絕望之中。
石像察覺到了假柳如煙的困境,便主動現身,向她許下承諾,只要她能為自己誘騙到合適的肉身,就傳授她神妙之法,助她突破境界,延長壽元。
走投無路的假柳如煙,為了活下去,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便答應了石像,成為了他的棋子,開始誘騙那些前來闖廟的修士,進入第二重庭院,為石像尋找合適的肉身。
瞭解完這段過往的歲月,藺九鳳緩緩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一抹濃濃的失望,他輕輕搖了搖頭,心中暗暗想到:本以為能真正窺探到這座廟宇、這片絕地的秘密,可沒想到,最後看到的,竟然只是這尊石像的成長經歷,那些記憶,平淡而瑣碎,當真是不值一提,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
不過,在這段過往之中,藺九鳳也瞭解到了一些關於這座廟宇的零星資訊,雖然不是他想要的秘密,卻也讓他對這座廟宇,有了更多的瞭解。
假柳如煙之前和他說的那些話,並非全是假的,而是七真三假。
這座廟宇之內,確實有九重庭院,第一重庭院,確實是要領悟道韻,只有領悟了道韻,才能進入第二重庭院。
但第二重庭院,卻並非像假柳如煙所說的那樣,要闖過守關之人才能進入第三重庭院,而是要將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法完善,才能開啟第三重庭院。
只是,第三重庭院,從來沒有人進去過,哪怕是這尊石像,覺醒靈性八百餘年,一直守在這座廟宇之中,也不曾進去過,也從未見過有人能開啟第三重庭院。
畢竟,這片絕地的道韻極為混亂,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韻相互交織、碰撞,尋常修士,想要在第一重庭院領悟道韻,就已經難如登天,想要在第二重庭院,將領悟的道法補全,開啟第三重庭院,更是異想天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裡的道韻如此混亂,尋常人想在這裡將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法補全,開啟第三重庭院,根本是異想天開。”藺九鳳低聲喃喃,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庭院之中的道韻,依舊混亂不堪,仙氣與魔氣相互交織,相互碰撞,想要將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韻完善,確實難度極大,即便是一些天賦異稟的修士,恐怕也難以做到。
可話音剛落,藺九鳳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中帶著一股磅礴的自信:“但我可以試試。”
一股龐大的野望,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
他本身就悟性極高,而且修煉了《萬竅通明訣》,能快速領悟各種道韻,還能將不同的道韻相互融合,完善自己的功法。
如今,第二重庭院之內,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他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試一試,將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韻完善,嘗試開啟第三重庭院,看看第三重庭院之中,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看看這座廟宇,還有沒有其他的機緣。
藺九鳳走到庭院的中央,也就是之前石像矗立的地方,緩緩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心神沉靜下來,將周身的仙力與神魔之力,全部收斂,只留下一絲微弱的氣息,感受著庭院之中的混亂道韻。
他回憶著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韻,那些古老而詭異的道韻,與這片絕地的道韻,相互呼應,卻又有著一絲差異,想要將其完善,就必須將這些差異化解,將兩種道韻完美融合。
庭院之中,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藺九鳳一人,靜靜矗立在中央,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神色平靜而專注,彷彿與這片庭院,與這片絕地,融為一體。
他的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第一重庭院的壁畫與圖騰,不斷回憶著那些領悟的道韻,一點點梳理,一點點完善,試圖將混亂的道韻,整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將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法,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時間,一點點流逝,庭院之中的道韻,在藺九鳳的感知之下,漸漸變得有序起來。
那些相互碰撞、交織的仙氣與魔氣,也開始慢慢融合,形成一種新的道韻。
這種道韻,既蘊含著仙氣的純淨,也蘊含著魔氣的霸道,與藺九鳳自身的神魔之力,完美契合。
藺九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第一重庭院領悟的道韻,理解越來越深刻,對功法的運用,也越來越熟練,他的修為,雖然沒有直接突破,卻也在穩步提升,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磅礴,越來越凝練。
他知道,想要完善第一重庭院的道法,開啟第三重庭院,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需要不斷地感悟、不斷地嘗試。
但他並不著急,他有的是時間,在這片絕地之中,他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也沒有其他的事情,正好可以靜下心來,潛心感悟,完善道法,嘗試開啟第三重庭院,探尋這座廟宇的終極秘密。
陽光透過庭院殘破的牆壁,灑落在藺九鳳的身上,金色的光芒與他周身的金光相互交織,顯得格外耀眼。
他靜靜矗立在庭院中央,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專注而堅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善道法,開啟第三重庭院。
與此同時,庭院之外,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聽到第二重庭院之中,再也沒有了打鬥的聲響,心中充滿了疑惑與好奇。
他們紛紛圍在第二重庭院的大門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想要知道里面的情況,想要知道藺九鳳與柳如煙聯手,與那石像之間的打鬥,最終是誰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