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電廠那劍拔弩張的殺伐氣氛不同,寂秋和川昀這一邊,更多的是一種透支後的虛脫。
兩人此刻正靠在食品倉庫冰冷的金屬門後,大口喘著粗氣。倉庫裡瀰漫著一股乾燥的食品新增劑和灰塵的味道,但這裡很安全——至少目前是。
“呼……呼……總算……找到了。”
川昀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皮卡丘也癱在他腳邊,雙頰的電袋黯淡了許多。
寂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從貨架上拿下兩瓶礦泉水,扔了一瓶給川昀。
她擰開瓶蓋顧不得優雅矜持仰頭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水流順著喉嚨滑到纖細的脖頸,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燥熱和疲憊。仙子伊布則優雅地坐在一旁,輕輕舔舐著前爪上被荊棘劃出的細小傷口。
這一路走來並不容易。雖然不像電廠那樣全是硬仗,但龍子湖校區地形複雜,那些被強化的寶可夢無處不在。他們不得不繞開了植物園、體育場和音樂廳這幾個重災區,利用建築物和陰影與幾波巡邏的寶可夢周旋,硬生生磨到了這片位於校區邊緣的倉儲區。
“運氣不錯,這裡還沒被佔領。”寂秋環顧四周。倉庫裡的物資堆積如山,從速食麵、壓縮餅乾到瓶裝水,應有盡有,甚至還有專門的寶可夢能量方塊儲備區。
“不是運氣好,”川昀拆開一包餅乾,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是那些傢伙的注意力都被別的地方吸引了。”
寂秋點了點頭,她也感覺到了。自從昨晚那道紫色屏障落下後,校區內的寶可夢活動似乎變得更加集中和有目的性,不再是無差別的遊蕩。它們像是被某種意志驅使著,去封鎖某些區域,或者圍剿某些目標。
“先把包填滿。”寂秋開始往揹包裡塞高能量的食物,“吃飽後立刻去找筱然她們。體育場那邊最後傳來的動靜很不對勁,我擔心雪洛和禾幼怡撐不住。”
川昀嚥下最後一口餅乾,眼神變得堅定:“好。吃飽喝足,再去殺出一條路來。”
倉庫外,依舊是那片令人窒息的紫色天幕。但此刻,在這個小小的、安全的角落裡,兩人一鼠一布,正抓緊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寧靜,為接下來的突圍積蓄力量。
夜色再次籠罩龍子湖校區,那層紫色的天幕在黑暗中彷彿成了唯一的光源,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病態的淡紫色。
食品倉庫裡,兩人熄滅了手電筒,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縮在角落裡休息。
川昀背靠著一箱箱泡麵,手裡緊緊攥著那臺智慧圖鑑。螢幕上是刺眼的紅色感嘆號,無論她怎麼除錯,訊號欄裡始終是空白。煩躁地按著按鍵,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眶微微發紅。
“還是不行……一點訊號都沒有。”她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名為“擔心”的情緒快要滿溢位來。“
虔誠那個笨蛋……在電廠那種地方,他肯定又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他不能有事,絕對不能有事。”
寂秋背靠著冰冷的貨架整個人陷在陰影裡。這趟出來沒想到會被困住原本以為天黑之前就可以解決她也就沒戴眼鏡,這讓她那雙平日裡清澈明亮的黑色眼眸,此刻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空洞和渙散。
她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那條普通的編織皮筋——那是虔誠今年生日隨手扔給她的,說是任務紀念品她卻當成了珍寶。
“你有時間擔心他不如想想我們兩個現在怎麼辦。”
寂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她知道川昀喜歡虔誠,誰都看得出來。那種全心全意、眼裡只有那個人的眼神,寂秋太熟悉了。
而虔誠呢?他對川昀更像是對待一個需要保護的妹妹溫柔卻疏離。
反倒是平時任務裡,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替她擋下攻擊的背影,那個和她一起熬夜制定戰術、一起在訓練場揮灑汗水的搭檔……才是真正讓她心動的人。
“你個冷血動物,平時對我家虔誠就沒好話。算了,反正你也不可能明白喜歡一個人是甚麼感覺的。”川昀有些小傲嬌的把頭扭向一邊,鼓著嘴說道。
“他也沒說我喜歡你吧…而且這個問題我們兩個在宿舍已經探討過很多遍了。”寂秋無語的扶額說道。
“那不是探討,那是你說我家虔誠不好我反駁你而已。”川昀啐道。
“像你這種嘴裡沒一句好話,性格又糟糕到要死的人才不會有人喜歡呢。”
“我用不著別人喜歡來體現我的價值,啊…黑乎乎的,甚麼都看不到好難受啊。”寂秋不想和川昀繼續就這方面爭吵,還不如留著點體力。
“我去年剛來華中的時候,你怎麼沒說你晚上近視看不見啊?跟虔誠去了一趟帝都回來後,還開始戴上眼鏡了。還非氣我說,虔誠誇你戴上眼鏡看著文氣好看。”川昀嘴上不饒人,其實是有點關心寂秋。
“從小就是這樣的,同學裡沒人跟你說過,我以前有點不擅長夜戰嗎?”寂秋閉目養神隨口回道。
“諾言倒是說過,但我沒想到你晚上稍遠一點的東西你都看不見。”川昀聳了聳肩說道。
“以後有空再給你講我眼睛都的故事吧,現在我們的養精蓄銳。明天還要衝出去和同伴們匯合呢。不管是走哪條路,千萬要小心啊別拖我後腿。”寂秋也是嘴上不饒人。
川昀沒有回答,寂秋皺著眉頭一看原來川昀竟然已經睡著了。皮卡丘就那麼臥在她的懷裡,也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看來是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寂秋口渴伸出手去摸自己揹包旁邊已經開啟礦泉水,卻因為視線模糊竟然完全摸不到。
“咿麼~”
仙子伊布伸出自己綢帶般的觸手給寂秋遞了過去,寂秋喝了一口又啃了一口手裡的巧克力。
“謝謝你仙子伊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的戰鬥可能也要辛苦你咯。”
仙子伊布也臥到了寂秋的懷裡撒嬌一般的不停的蹭著寂秋。“咿麼~咿麼~”
倉庫外,夜風吹過,帶著某種寶可夢低沉的嘶吼。
倉庫內,兩個姑娘和自己的寶可夢,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雖然身體在休息,但緊繃的神經卻絲毫不敢放鬆。
安穩度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