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營長站在一旁壓低聲音:“那之前的勘探結果......”
顧夏婉很快搖頭:“被人篡改過。”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區域,像是在重新認識這裡。
風從空洞裡灌出來,帶著一股很輕卻明顯的冷氣,不像是普通地下空間,更像是密封了很久被突然開啟。
就在這時,一名戰士忽然從另一側跑過來,聲音發緊:“報告,四號點也塌了。”
幾個人同時轉頭,遠處又一盞探照燈亮起,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地下連成了一片?
顧夏婉心口猛的一跳,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不是單點,是結構網。”
霍祁濂看向她,顧夏婉聲音有些發緊,卻異常清晰:“下面可能是一整片。”
她話音剛落,地面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不像是塌陷,更像是有甚麼東西在下面動了一下。
在場的人瞬間變了臉。
顧夏婉率先反應過來,幾步衝到塌陷邊緣,迅速趴下身去聽。
她的耳邊很安靜,只有風灌進洞裡的低鳴。
霍祁濂一把拽住她的後領,把她往後帶了半步:“別靠近。”
顧夏婉抬頭,語氣卻很快:“不是餘震,是下面的結構在受力。”
霍祁濂看著她:“能判斷方向嗎?”
她閉了閉眼睛,重新看了一眼塌口邊緣的裂痕走向,指尖順著地面虛虛一滑:“東南側,那邊可能有連通區。”
副營長臉色陰沉一片:“連通到哪兒?”
顧夏婉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這片礦區底下不是單純的空洞,也不是自然形成的溶蝕層,更像是一條被人為掩埋過的地下通道,或者說舊裝置。
霍祁濂看出了她的神色變化,聲音壓得很低:“你想到了甚麼?”
顧夏婉抬頭看他,眼神沉得厲害:“這地方可能不是礦。”
這話一出口,現場所有人都安靜了半秒。
副營長一愣:“甚麼意思?”
“礦區只是掩護。”
顧夏婉站起身,語氣極快:“如果下面有建築結構,有分割槽,有連通通道,那就不是普通礦層,更像是舊時期遺留下的地下設施被後來的地表工程蓋住了。”
霍祁濂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沒說話,但顧夏婉知道,他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不是偶然塌陷,而是他們無意中把一層蓋了很多年的東西重新翻了出來。
副營長立刻轉頭吩咐:“再叫兩組技術員過來,先別下探,全部在外圍布控。”
顧夏婉卻伸手攔住了他:“等等。”
“怎麼了?”
她蹲下身,拿起一塊剛剛從塌口邊緣掉下來的碎片,仔細看了看,那灰色表層下露出的邊緣竟然有極細的金屬筋紋。
她呼吸一下子停住了:“這是混凝土。”
她抬頭,聲音有些發緊:“不是天然岩層。”
霍祁濂的目光瞬間冷了。
也就是說下面真的有人工構築物。
“馬上上報。”
他轉頭對副營長說道:“讓人封鎖外圍三十米,不準任何人再靠近。”
副營長點頭,轉身就去安排。
現場很快開始重新布控,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氣氛裡莫名出現了幾分緊繃。
顧夏婉站在原地,仍舊盯著塌陷口。
她腦子裡飛快的過著白天那些被壓平的資料,那份被動過的原始記錄。周幹事跟王幹事的反應,還有那張被劃了線的名單。
如果地下真的有舊設施,那就意味著礦區所有異常都不是臨時起意。
有人早就知道這裡有甚麼,甚至有人在等著它被開啟。
“夏婉。”
霍祁濂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顧夏婉抬頭看到他已經走到自己面前,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眼底卻沉得發黑:“先回營地,這裡交給後面的人處理。”
顧夏婉搖頭:“我還不能走,我要把外圍資料重新記一遍。”
霍祁濂看著她:“我知道,但你現在需要先把自己穩住。”
顧夏婉一怔,她沉默了幾秒,終於點頭:“那你呢?”
霍祁濂看向那片塌陷口:“我留在這裡。”
顧夏婉的心口輕輕一縮,她知道他現在不能離開,也知道這件事一旦往上報,接下來會有很多人,很多程式,很多壓力一起壓下來。
可她還是走進一步低聲道:“你別一個人扛。”
霍祁濂看著她,最後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我知道。”
只是這三個字,顧夏婉忽然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有人把新的探照燈拿了過來。
強光落到塌陷邊緣,照得下方輪廓更加清楚。
就在那一瞬間,顧夏晚看見塌口內側,露出了一截規整的邊線,像是門框。
她瞳孔猛的一縮,幾乎是脫口而出:“霍祁濂,你看那裡!”
霍祁濂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在探照燈落下的那一瞬間,不由皺起了眉頭。
塌陷口內側那道邊線確實太規整了。
不是岩層的斷口,也不是自然塌陷後被撕開的痕跡。
更像是某種人工澆築出來的邊框。
混凝土表層被砂石磨掉了一層,露出裡面極細的鋼筋紋路,冷白的燈光一掃,像一扇埋了很多年的門,終於被他們從地下重新照了出來。
顧夏婉的呼吸輕輕一滯,她低聲說:“是門。”
副營長剛安排完外圍布控,聽到這句話,快不走了回來:“你確定?”
顧夏婉蹲下身,指尖順著塌口邊緣輕輕摸了一下,抬眼時,神色完全沉了下來。
“不是普通的井道。”
她開口道:“這邊緣是預製結構,裡面有封閉面,下面如果連著空間,那就不可能是礦層。”
霍祁濂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盯著那道邊框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甚麼,然後他低聲道:“報,但是先別驚動太多人。”
副營長一愣,霍祁濂語氣沉靜:“今晚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先封鎖現場,所有原始記錄,探杆資料,影像都單獨留底,沒有命令,誰都不能往下探。”
副營長很快明白過來,點頭:“我去辦。”